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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纪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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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宁城，暑气还未完全消退。
陶以宁站在年级大榜前，目光落在最顶端那个名字上。
高二（1）班陶以宁 总分 698
第一。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行字，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语文136，数学142，英语145，理综275。总分比第二名陈屿白高了5分。
5分。
太少了。
上学期期末还是12分的差距，一个暑假过去，就被追了7分。
她攥了一下书包带子，把成绩单上每一个数字都刻进脑子里，然后转身往教室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
“陶以宁，早。”
“早。”
“陶以宁，暑假作业最后一道大题怎么做？我想了三天都没想出来。”
她停下脚步，转身对那个男生笑了一下：“待会儿到教室我给你讲。”
“谢谢谢谢！”
“不客气。”
她继续往前走，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内心却在想：其实我现在想去看书，但拒绝了就会显得不近人情。要保持形象。
经过三班教室的时候，她余光瞥见走廊栏杆上靠着一个身影。
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白色T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好看的手腕。手里拿着一瓶水，没在喝，就那么拎着。
应逢时。
他旁边站着江彻，嘴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应逢时显然没在听，因为他正看着她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不到一秒。
应逢时微微颔首，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女主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江彻的声音：“哎你看什么呢？”
没人回答。
“我说你最近怎么老往这边看？一班有什……”
“闭嘴。”
声音不大，带着点凉意。
江彻果然闭嘴了。
陶以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回头，径直走进了一班教室。
——
应逢时靠在栏杆上，目光跟着那个扎马尾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了。”他把水拎起来，转身往教室里走。
江彻跟在后面，嘴痒得不行，但刚才那句“闭嘴”还压在头顶，愣是没敢开口。
应逢时回到座位上，拿出课本，翻开。
眼睛盯着第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站在大榜前看成绩的样子。脊背挺得笔直，马尾扎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一定在想：才高5分，太少了。陈屿白暑假肯定偷偷学了。我不能松懈。
然后她会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换上温柔的笑脸，去给同学讲题。
装成完美的人。
他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晚的梦。
梦里她坐在他书桌前，穿着那件白色睡裙，领口有点松。她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说：“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我。”
他走过去，弯下腰，她的手放在他手背上……
应逢时猛地睁开眼。
高二了。不能再想了。她知道了会生气。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开始翻书。
旁边的江彻偷偷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今天怎么了？脸这么红？热的？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陶以宁没有马上走。
她故意在教室多待了十五分钟，把明天要交的物理卷子最后两道大题做完了，才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
夏知予走的时候还问她：“陶以宁，你不走吗？”
“我还有点东西没看完，你先走吧。”
“好，明天见！”
“明天见。”
等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才站起来，把椅子推好，走出教室。
出校门的时候，她左右看了一眼。
很好，没什么认识的人。
拐过校门口的街角，一辆自行车停在老位置。车上的人换了私服，黑色卫衣，运动裤，看起来比穿校服的时候高了不止一个头。
应逢时靠在车座上，一只脚撑地，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看到她出来，他眼睛亮了一下，但表情没怎么变。
“怎么这么慢？等了二十分钟。”
陶以宁走过去，左右又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才伸手接过奶茶。
“你可以不等。”
“我偏不。”
她看了一眼奶茶标签——少糖，去冰。
她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奶茶？”
“你每次开学第一天都紧张。”
“我没有紧张。”
应逢时没反驳，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你骗谁呢？
陶以宁移开目光，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他拍了拍后座：“上车，送你回家。”
她熟练地坐上去，习惯性地抓住座位边缘。
应逢时没回头，单手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腰上。
“抓衣服，别抓座位。不安全。”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陶以宁的脸热了一下，但她没松手。
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走了。”应逢时踩下踏板，自行车稳稳地驶出去。
九月的风吹过来，带着点桂花的香气。
陶以宁坐在后座上，奶茶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
她看着他的后背——黑色卫衣，肩膀很宽，比去年又高了不少。
“陈屿白这次只差你5分。”
他突然开口，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
“大榜上写的。”
“你去看了？”
“路过。”
陶以宁沉默了一下：“你很在意？”
“是你很在意。”
应逢时声音从前边传来，被风吹得有点散：“你每次看完成绩单都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刚才出来的时候，右手还在抖。”
陶以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确实还在微微发抖。
她把拳头松开，又攥上。
“他追得很紧。”她说。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松懈。”
“你已经很厉害了。”
“不够。”
男主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今晚又要学到一点？”
陶以宁没回答。
“别太晚。明天还要上课。”
“要你管。”
应逢时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被风吹散了，但陶以宁听见了。
她的耳朵红了一下，把脸转向一边，假装在看路边的梧桐树。
——
到了楼下，陶以宁跳下后座，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上去吧。”
“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应逢时。”
“嗯？”
“你暑假是不是也学了？考了第几？”
应逢时靠在车上，表情有点微妙：“第九。”
“第九？”陶以宁皱眉，“你上学期不是第五吗？怎么退步了？”
“差不多就行了。”
“什么差不多？你明明可以考更好的。”
应逢时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考那么好干什么？又没人给我发奖金。”
“你——”
“行了行了，上去吧。你妈该等急了。”
陶以宁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单元门。
应逢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推着自行车往旁边那栋楼走。
走了两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草稿箱里躺着几个字：
“因为你不在三班了，没动力。”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删了。
把手机塞进口袋，上楼。
——
晚上十一点半，陶以宁坐在书桌前做数学卷子。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应逢时。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妈做了桂花糕，让我给你带。】
她打字：“不用。”
【带都带了。别客气。】
“那谢谢阿姨。”
【嗯。你还在做题？】
“嗯。”
【做到几点？】
“不知道。”
【别太晚。】
“你管得真多。”
【不管你了。晚安。】
陶以宁看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打了一个字：“嗯。”
发送。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做题。
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
与此同时，旁边那栋楼的五楼。
应逢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胸口，屏幕还亮着，是她的聊天界面。
上面是她发来的那个“嗯”。
就一个字。
他看了三遍。
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白色睡裙，松了的领口，她回头笑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橘子味的洗发水残留。
上次她来他家复习的时候留下的。
“应逢时。”他对自己说，“你完了。”
没人回答他。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上。
桌上放着一张成绩单，是今天从大榜上抄下来的。
第一名陶以宁 698分
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你是第一。一直都是。”
然后把成绩单折好，夹进书里。
关灯。
睡觉。
但闭上眼，全是她的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