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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最忌讳的就是爱上老板 导师面试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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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程析顿时僵在原地。
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似乎四周只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道莫非是套磁套得魔怔了,都开始幻听了?
举着香刚想继续拜,那声音却再次幽幽响起:“酒浪费,香也插得不对。”
这下彻底确信不是幻听了。
程析抬头环顾四周,残垣断壁间依旧是一片空荡荡,他只好对着空气试探道:“钟老前辈?您在哪里?能不能现身一见?”
回应他的是一声嗤笑:“我能不能现身,你自己看不见吗?”
程析罕见的尴尬了一下,他现下没开探测仪,确实看不见。
更何况经过最近的事情后,他发现自己的异能量体探测仪也不是万能的,单独面对一只鬼还好说,一出现万鬼群聚,或者对方鬼气大到能把自己包进去,那探测仪就只能提供点警报或者测测能量浓度。
他干咳两声:“那个……我没有灵视。”
话一出口,果然被嫌弃了。钟老先生语气显而易见的冷厉起来:“没有灵视?那为何要参与鬼神之事?肉体凡胎,不怕死吗?”
程析从小没少被人批评过这点,小声反驳了下:“就因为存在短板,所以才要拜师学习啊……”
他本想说,钟老前辈本身就是个鬼,不也照样干捉鬼驱魔的事情?
话还没说出口,但见眼前阴风怒号,绿影一闪。
再睁开眼,只见面前墙头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着绿色官服,面容凶恶的虬髯大汉。
钟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地冷哼道:“大言不惭想干这行,连最基本的操作都错漏百出,你的学术基础怎么那么差?”
被这双铜铃大眼一瞪,程析的学术ptsd都要爆发了。
他冷汗直冒,心道不愧是钟老前辈,哪怕此时还是青椒,还从套瓷就开始压力人。
但他也就是心里吐槽,立刻端正态度,恭敬地鞠了一躬:“请钟老先生明示!”
也许是这声先生喊得舒坦,也许是看在程析确实连着好几天送酒的份上,钟馗慢悠悠地点出:“你方才烧香的姿势,是敬神的。”
程析一愣,马上明白了。
正着插香是拜神明,倒着插进香灰里,才是拜阴间的鬼。
后世拜钟馗大多以拜神之礼,一是因其已受皇帝提拔转正,近守护神,二是因为其业务广泛,单纯到处吃鬼即可满足营养需求,也不太在乎民间这点香火。
总之,在开元时期,他确实只是个法力高强的野鬼。
本着不浪费实验耗材的原则,程析立刻将还没烧完的三根香拔出来,恭敬地倒插进了墙根的泥土里。
香刚一入土,便见钟馗的神情瞬间舒缓了下来,仿佛喝到了什么极品雨前龙井似的。
钟馗扭了扭脖子,道:“说吧。你先前既然说想拜我为师,拜师的理由是什么?”
艰难套磁多次终于到了导师面试环节!
程析目光一凛,仿佛身处顶级学会现场。
“钟老师,这要从我的学术灵感说起。”他字正腔圆开始报告。
“在我攻读超自然能量体的物理拓扑与深度降解专业时,我察觉到本专业中最大的痛点——寻常方士的超度,往往降解得不够透彻。在接触到了您的方法论后,我发现它完美契合了我的终极理想:实现了绝对环保,零污染零残留的彻底超度!
曾几何时,学术界都不相信降解能做到零残留。一位猴学者从大唐去往西域途中时曾三次对同一鬼怪进行了降解活动(吴,1592)这个实证研究表明,对鬼的降解要达到彻底,需要至少三次以上的行动。
[1]吴承恩.《唐三藏西游释厄传》.金陵世德堂,1592.
但是之后我亲眼目睹了您对鬼胎的精妙实践:仅用一击,先将其物理剥离成可降解的碎块,随后效率化地将其吞入体内降解容器,最终确保了试验环境中无残留。这简直是净化环境、造福大唐社稷的顶级应用技术!”
钟馗静静地听着程析背稿,冷冷道:“就这吗?”
程析脑门一疼。
他目前真的只能引这一篇文献了,要是几百年后,他还能把钟馗那些诸如赐福镇宅、伏魔驱邪的事迹拿出来吹一波。
可现在这位大爷哪来的政绩可吹?
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决定走情感路线:“我也听闻过您的一些民间秘事。您是道德素养极高的导师,比如您与挚友杜平先生的高山流水之约……”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话,钟馗面色不佳,指了指地上那堆碎瓦片。
“别提了,我那个妹妹嫁给杜平后,后代子孙如今就只给我留了这么个小庙。逢年过节更是连柱香都想不起来烧,老夫天天只能吃点小鬼配雨水!”
见勾起了他的伤心事,程析在心里吐槽:我都给你带茅台了还得看你眼色说话,怎么青椒做得这么拽的。
这么大的架子居然一点官都没有。
他面上依旧乖巧,宽慰道:“老师息怒,您想想,这两年长安房价被胡商炒得多贵!就您这块地段,虽然不怎么大,也够寻常大唐百姓奋斗半辈子了。”
钟馗被他这么一说,似乎觉得有点道理,面色稍霁:“那我最后一个问题。你一个没有灵视的普通人,非要执着于捉鬼,究竟是为什么?”
好家伙,这是直接追本溯源扒童年阴影了。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用一种唐朝人能听懂的方式讲一下。
“这事得从我五六岁那年说起。”
“那年冬天,我和伙伴去郊外游玩,路过一片冰湖。隔着结冰的水面,我们看到湖底沉睡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城池。”
他讲的是在镜像空间里时空旅游的事,但钟馗不愧是大鬼,对高维空间的折叠现象接受良好,颔首道:“继续说。”
“我后来和小伙伴走散,不慎脚滑跌破冰面,掉进了一座极尽奢华的宫殿里。那时我年龄小,还有些微弱的灵视,只觉得四周都是黑乎乎的东西在飘。为了躲避,我钻进了一张桌案下。”
钟馗道:“不错,凡人孩童多有灵窍,后续被凡尘浊气蒙蔽便丢失了灵视。”
“不久后宫殿里燃起了滔天大火。我从案下探出头,见到了一个人。”
“不,那或许根本不能称之为人,我觉得应该是个大鬼。”
“但见无数漆黑恶灵缠绕其身,啃食血肉。他肌肤皲裂,看不大清面貌,似乎很悲伤的样子。
可是,当他与我对视的那一瞬,那种悲伤似乎停滞了。
烈火顺着他长长的衣摆攀爬而上,他隔着火海与重重鬼影,突然对我说——”
【我等你。】
程析摊了摊手,“然后我就被人捞了上去,那座冰下之城也彻底消失了,这就是我要去学捉鬼的原因了。”
钟馗似乎有点触动:“原来如此,你是因为感受到了那百鬼缠身之人的心情,这才心生悲悯,要去超度天下亡魂?”
“啊,这个也不完全是。”程析道。
钟馗问:“那是为何?”
“是这样的,寻常人看到他被百鬼啃食,变成定会觉得恐怖嘛。”程析两眼亮晶晶,“我却觉得这种绝境中破碎的场面真是太有美感了。总结一下就是,这鬼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我很喜欢。”
空气寂静,见对方不说话,程析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所以之后遇见好看的鬼就会稍微关注一下的。”
钟馗无语了:“你方才在城门外还告诫那个长得跟大姑娘似的男人,让他切莫以貌取人,合着你自己也见色起意?!”
一挨骂,程析忽地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钟馗成鬼的原因就是明明有状元之才,却因为相貌丑陋而无法入仕,他刚刚一不小心就踩到钟馗的死穴上了。
他连忙打岔:“正因为我自己做不到,才要勉励别人不要重蹈覆辙嘛!钟老先生,您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并问了吧,天快黑了,我家二公子还等着我回去喂药呢。”
钟馗冷笑一声:“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既然有捉鬼手段,那就给我看看。”
程析本想问,现场没有鬼要怎么看?忽觉后颈一凉。
他回头,只见方才还空无一物的暗巷中央,不知何时倒着一把鲜红色的油纸伞。
分明没有风,那把红伞却在地上滴溜溜地打转。
钟馗坐在墙头,抬了抬下巴:“去,把那伞给我捡过来。”
程析瞬间明白了,导师实操考核这就来了。
虽然看到鬼很开心,但他故作无奈道:“钟老师,您让我去拿伞,可如果有鬼吓人我也看不见啊,这种场景对我无效的。”
他说的是实话,没灵视的唯一优势就在于他借助磁场仪器看鬼都是看个轮廓,细节全是模糊的,反倒没那么吓人了。
“是吗?“钟馗咧嘴一笑。
程析随手调高了视网膜上异能量探查视野的灵敏度。
【警告!异能量浓度飙升!检测到B级能量聚合反应!】
“坐标呢?”程析偷偷敲了敲眉骨。
坐标半天没报,他抬头再见原本晴朗的空中此刻却飘起了细雨,不禁哑然:“不是吧,实操考核都直接上B级吗?”
“怎么样?怕了吗?”钟馗在身后幽幽地问。
程析毕竟还是有与B级鬼交手的经验,大步走上前,将那把红色油纸伞抓了起来。
“很好。”钟馗声音里透了些戏谑,“现在,拿着它,转身。”
程析听令照做。
就在他拿着伞,在细雨中缓缓转身的瞬间——
“卧槽!!”
只见一张七窍流血的脸倒挂着,距离近到几乎贴在了他的鼻尖上。
那鬼身着大红色喜袍,骨相却是个男人。细看那脸青白发紫,像是烂了好几块,眼眶里更是只剩眼白,血丝遍布。
红纱飘过,腥风灌进喉咙,鬼黏腻冰冷的长发瞬间糊了程析一脸。
程析在心里疯狂爆粗,他瞬间明白了,钟老前辈刚刚强行给他开了个临时的阴阳眼。
而这鬼的鬼气又呈包围之态,直接把他植入的神经义体屏蔽了。
就好比导师让他写外文综述,但把他的翻译软件都删了个干净,连本字典都没给他留。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程析的大脑还在飞快运转着。
只见那男新娘子裂开血盆大口,道:“放弃吧……只要在这红伞之下,就是我的绝对领域,从来没有人可以——嗷!!”
鬼惊道:“刚才谁他妈挠我?”
程析无辜道:“没有啊,我俩手握着伞呢。”
“啊?算了,在我的领域里——嗷嗷嗷!!”
钟馗在墙头一趔趄,只见那鬼爆发出一阵惨嚎,随即化作黑烟从伞里溜了出来。
鬼男娘狼狈扑到钟馗旁边的墙头,指着程析结结巴巴道:“他他他,这这这!”
空中的雨也跟着停了,程析抬起伞,露出伞柄上缠着全固态电容。
他叹道:“你这伞原本是个不错的法器,但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加个下雨的物理效果呢?雨水导电啊。我给你伞戳俩洞,雨水连上生物电浇下来,不把你电晕才怪。”
鬼男娘疑惑:“哦?真的吗?”
说着又弄了点雨,随后去摸程析手上的伞。
“滋啦——!!”
鬼:“啊啊啊啊啊——!!”
鬼男娘被电得外焦里嫩,再次气急败坏对钟馗告状:“钟爷!下次有这种活别叫我了!你看看,我盖头都黑了一半!”
说罢又开始骂程析:“你这小子投机取巧,全靠暗器,简直毫无武德!”
程析不敢回话,只敢偷着打量。
鬼男娘一拳打在棉花上,对程析翻了个只剩眼白的白眼:“你看什么看?老子生前给自家公子当了十年的伴读!结果他考上功名,扭头就娶了高官的女儿弃我而去!我才一怒之下穿了这身红衣上吊的!才不是什么特殊癖好!”
程析愕然:“等会,伴读?……你家公子娶妻你上吊做什么?”
鬼男娘啐了一口:“装什么纯,只要自家公子想,天下有几个伴读没被搞过?有的事后不在乎,有的当真后想不开罢了!”
程析十分尴尬,他来自同性相爱犯法的22世纪,单独是与人谈论这些都觉得羞耻。
虽然不能共情,但他面色沉痛附和道:“前辈,干咱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爱上老板啊。”
鬼男娘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死得活该?!”
程析连连摆手:“不不不,只是身为同行有感而发……”
鬼男娘气结,扭头对着墙头喊:“钟爷!你看你收的这什么学生!”
钟馗嫌弃道:“你少说两句吧,技不如人话还这么多,怪不得被男人甩。”
鬼男娘气得浑身发抖,大红袖子一甩,哭嚎着化作黑烟跑了。
鬼男娘一走,程析脑子终于转过弯来,欣喜若狂道:“钟老先生!您愿意收我了?!”
钟馗一时语塞,刚想说些场面话,只听咣当一声,程析直接单膝跪地,大喊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钟馗嫌弃道:“起开起开,别搞这一套,怪恶心人。你……咦?”
只见程析刚刚那一跪不是为了行礼,而是不知从哪抽出张纸递给他。
“签字!!!”
程析急迫道:“快!!导师双选快到截止日期了!!”
钟馗:“……”
好不容易折腾完手续,钟馗轻咳了一声:“你跟着我,最多只能学到些超度厉鬼的本事。至于开宗立派、扬名天下,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道:“我虽高中状元,却因相貌丑陋撞死金殿。虽得圣上垂怜,赏我一身官袍,但如今在这长安城里,我算个什么东西?连身处小庙也只有你一人肯来上香,正经的香火都吃不上一口……”
钟馗自嘲完,小庙瓷碗里的酒都少了几分。
程析终于整理好文件上传了扫描件,对着钟馗微微一笑。
“老师,您先别发愁啊,若是我说,我有方法让您能名扬天下……或者直接封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