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清的是溪？乱的是心 他凶归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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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雾气未散，夏栀踩着露水进院，比平日早了十分钟。
刚放下藤篮，目光就被溪边的身影定住。
沈野蹲在石道旁，指尖扣着铁铲，正一点点抠出石缝里的塑料袋与枯枝。
水面波光好看，近看却满是烟头、废纸与钓鱼线，脏乱刺眼。
他头也没抬，将铁铲扔到她脚边，泥水顺着铲边滴落。
“清干净。上游到下游，石头翻一遍，淤泥刮开。中午前运走垃圾。”
夏栀望着蜿蜒溪流，心下一沉。
青苔湿滑，淤泥发臭，这活比翻土更累更脏。
“你又故意刁难我？”她皱眉，委屈压在声线里。
沈野直起身，拍掉手上泥污，冷眸扫来：
“陈总要乡野康养，不是垃圾场。连条干净溪都配不上，你的图就是废纸。”
话音落，他往石头上一坐，双臂抱胸，目光沉沉盯着她，不再多一句废话。
夏栀咬唇，把骂人的话咽回去，攥紧铁铲卷裤脚下水。
溪水冰得她一颤，石缝里的塑料袋粘得死紧，只能用手撕，指尖很快被划破细小口子。
日头升高，腥臭味扑面而来，她蹲在溪边干呕，眼泪都逼出来。
想放弃的瞬间，撞上沈野审视的目光。
那股不服输的劲瞬间顶上来，她偏要做成给他看。
她没再蛮干。
木条、粗绳、齿轮卡扣被她翻出来，片刻就搭好简易杠杆捞网。
转轮轻摇，深处垃圾自动上浮；滑动刮板一推，石缝杂物归拢，不伤溪底，效率翻倍。
路过的赵叔看得眼亮：“姑娘这玩意儿神了！比蛮力好使多了！”
几句吆喝，附近村民围过来，有人拿木板，有人搭把手，脏乱的活瞬间变得轻快热闹。
夏栀没察觉，岩石上那道冷硬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
从前她用机关偷懒，他会拆会拦会冷斥。
如今她用巧劲护着溪水、帮着村民，他没出声，下颌紧绷的线条，却一点点松了。
她回头时，恰好撞进他眼底。
她心一紧，以为又要挨骂“不务正业”。
可沈野只淡淡移开眼，起身走到上游，默默搬开她够不着的枯枝。
没呵斥，没嘲讽，是无声的默许。
正午时分，溪流彻底清透。
卵石可见，小鱼穿梭，水面碎光粼粼。
夏栀瘫坐岸边，满身泥污，却笑得亮眼。
沈野走过来，一瓶水扔到她怀里。
“还行。”他扫过溪水与支架，声线沉了些，少了往日的尖刺，“没伤河道，没毁植物，及格。”
这是他第一次，认可她的机关。
夏栀眼睛一亮：“我下午能固定支架吗？村民以后清溪也方便。”
沈野瞥她一眼，语气像叮嘱，实则纵容：
“别搭太复杂，别挡水，别扎到人。”
下午她没休息，和村民加固支架、垒石阶、种菖蒲，又在取水口加装挡渣卡扣。
村民连声说以后会帮着照看园子。
夕阳铺在水面，暖意漫开。
夏栀拍掉裤脚泥土，指尖伤口被溪水泡得发白，渗着淡红血丝。
她转身刚要走，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力道稳而克制，挣不开。
沈野站在身后，掌心薄茧粗糙，温度却烫得明显。
“伸手。”声线低沉，不容拒绝。
夏栀一僵，往回抽手：“小伤，没事。”
“伸手。”
他重复一遍，强势又固执。
不等她躲，他直接拉过她的手，摊在眼前。
划破的指尖、磨红的指腹、细小红痕，一一落进他眼里。
她脸颊发烫，别扭地小声嘟囔：“真的不碍事……”
沈野没理，从包里翻出碘伏、棉签、纱布，动作稳而轻。
“污水碰了，一样感染。”
他低头擦拭时，呼吸扫过她指尖，夏栀浑身一麻，心跳乱得不成样，嘴上还不服软：
“明明是你让我清溪，明知道有玻璃铁丝。”
委屈又赌气的调子。
换往常，他早冷顶回去。
这一次，他动作顿了顿，睫毛垂落，声线压得极低，轻得像晚风：
“……是我考虑不周。”
不辩解，不嘴硬，是认，是歉，是藏不住的在意。
夏栀猛地抬头。
夕阳落在他侧脸，冷硬轮廓被揉得温柔。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更轻，擦拭动作小心翼翼，像怕碰碎她。
心跳瞬间漏拍。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一路烫进心底。
贴好纱布，他慢慢松开手，喉结微滚，别开脸：
“别碰水，晚上换药。”
夏栀刚应声，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
食指被包得又厚又圆，白白胖胖一坨，活像个小馒头，连弯曲都费劲。
她又气又窘，耳朵发烫：“包成这样，我怎么拿笔？怎么画图？”
沈野垂眸扫了一眼，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憋笑，面上依旧冷淡，只丢出两个字：
“我管。”
夏栀被堵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晃了晃自己的小馒头手指。
两人正僵持着，溪边传来几声笑喊。
傍晚收工的赵叔和婶子路过，一看溪水清得透亮，当即热情招手：
“小沈、小栀姑娘，辛苦一天了！别回去弄了，上我家吃口便饭！”
不等两人推辞，婶子已经上来挽住夏栀：“走走走，家里刚炖了汤，就缺你们俩！”
推脱不过，两人被半拉着往村里走。
饭桌不大，菜却摆满一桌。
夏栀右手食指裹成小馒头，拿筷子都别扭，动作慢吞吞的。
沈野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她碗里夹菜。
排骨、青菜、嫩豆腐，一筷接一筷，堆成一小堆。
桌上有虾，他更是低头安静剥壳，虾肉一个个丢进她碗里，全程动作自然，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却细致得不像话。
一桌子村民看在眼里，眼神都亮了，互相交换着“懂了”的笑意。
赵叔端着酒杯，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小沈啊，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见你伺候人。”
婶子跟着打趣，声音敞亮：
“可不是嘛！以前让他多吃一口都难，现在倒好，剥虾都这么熟练～小栀姑娘，你面子可真大！”
另一个婶婶笑着接话：
“我看啊，这哪儿是面子，这是上心了！”
夏栀脸“唰”地爆红，头快埋进碗里，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
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偷偷瞪沈野一眼。
沈野被调侃得耳尖发红，却依旧没吭声，只是夹菜剥虾的动作，更快了点。
全程冷着脸，却把她护得妥妥帖帖。
夏栀捧着满满一碗菜，心跳快得不像话。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饭菜香，也带着说不清的暧昧。
她忽然觉得，这只包成小馒头的手指，好像也没那么碍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清的是溪？乱的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