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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是个种地的? 傲娇建筑师 ...

  •   夏栀把概念图狠狠拍在桌面上,纸张震得发颤,边缘都泛起了褶皱。

      十米悬挑曲面幕墙锋利如刀,惊世弧度张扬刺眼,线条利落又霸道,一如她本人——盛气凌人,骄傲得不容置喙,眼底满是对自己设计的绝对自信。

      “方案毙了。”苏隅语气平静无波,却像一块寒冰,狠狠砸碎夏栀满身的骄傲,“陈夫人要的不是城市地标,是能呼吸的乡野园境,你的建筑太炸,太有攻击性,会彻底压住自然的风头。”

      “乡野?”夏栀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黄铜齿轮,棱角硌着掌心,那是她刻在骨血里的底气,是她无人知晓的机械天赋支撑起的傲气,“不过是种花种草、翻土耕地的粗活,也配给我的金奖设计当陪衬?”

      顾城撑着沙发缓缓站起身,旧伤让他动作微微一顿,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青禾农场的沈野,是业内出了名的景痴,懂山野、知草木,只有他能救这个局。”

      “景痴?”赵柚端着咖啡慢悠悠走进来,眼底憋着藏不住的笑,伸手把手机往夏栀面前一递,“别听名头唬人,喏,刚托人弄到的偷拍,你自己看看这位‘景痴’到底是何方神圣。”

      夏栀满心不耐地接过手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照片拍得极其模糊,还是逆光角度,只能看清一个高大壮硕的黝黑身影,半裸着上身,浑身裹满泥污,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侧脸线条冷硬又凶戾,蹲在田地里,活脱脱一个常年干粗活、不修边幅的乡下糙汉,连半点设计师的儒雅气质都没有。

      这张模糊的照片,瞬间成了夏栀脑补的导火索,脑海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蔓延,越想越嫌恶,越想越不安。

      她仿佛已经置身于那个脏乱的农场,脚下是泥泞的土路,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汗臭味、泥土腥气,还有牲畜粪便的异味,呛得她皱紧眉头。

      眼前的沈野,比照片里更邋遢:头发油腻打结,脸上沾着泥点,胡茬杂乱地冒出来,身上穿着洗得发黄、满是破洞的背心,胳膊上青筋暴起,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手上全是粗糙的裂口,说话时嗓门震得人耳朵疼,语气粗鲁又蛮横。

      甚至连幻想中的对话,都带着浓浓的鄙夷与冲突——

      脑补里的沈野,叼着草根,斜睨着她,满嘴粗嗓:“城里来的大小姐,懂个屁的种地,画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当饭吃?还不如老老实实听我的,别在这瞎指挥!”

      她气得浑身发抖,想反驳,却被对方一身野气逼得后退,对方还满脸不屑,觉得她娇生惯养、眼高手低,连田里的草和苗都分不清楚。

      她甚至脑补出了初次见面的荒唐场景:她穿着精致的高定裙,踩着干净的小皮鞋,站在脏乱的农场里,格格不入;而沈野扛着锄头,浑身是泥,径直朝她走来,泥土蹭到她的裙子上,语气不耐烦:“没事别来农场碍事,耽误我种地!”

      光是想着这些画面,夏栀就生理性不适,胃里阵阵翻涌,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手指嫌弃地捏着手机边缘,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飞快丢回给赵柚,嘴角撇得老高。

      “就这?”她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一个满身泥污、只会种地的粗汉,也配指点我的专业设计?也敢称‘景痴’?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野人罢了。”

      “人家是真懂山野草木,不是单纯种地。”赵柚无奈耸肩,“你就服个软,去见见他,态度放低点,项目才能推进下去。”

      “服软?”夏栀眼底的不服输瞬间炸开,傲气直冲头顶,“我夏栀从不向人低头,更何况是这种糙汉!我倒要亲自去看看,是哪个野人,敢拦我的设计路,我非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顶级设计!”

      驱车驶入荒郊,柏油路变土路,卷发被风吹乱,高定裙沾了泥点,夏栀满心抵触。

      快到竹篱笆时,她远远往院里一望——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穿着洗旧布衫的中年男人,正扛着半人高的粗木,闷头往墙角狠狠一丢,动作粗粝,看着又土又凶,嘴里还念叨着收拾农场的闲话。

      夏栀心里“咯噔”一下,嫌恶直接拉满。

      果然和照片、和她脑补的一模一样,就是个浑身蛮力、不修边幅的老粗汉,想来这就是青禾农场的沈野了,误会彻底钉死。

      车停稳,她推门下车,带着一身不耐烦,径直推开竹篱笆往里走,压根没留意院子另一侧,站在苗床边的挺拔身影。

      她刚跨过篱笆,还没来得及对着那“老粗汉”开口摆姿态,身后风一紧。

      下一秒,手腕猛地被人扣住。

      力道极大,却控制得极有分寸,没有弄疼她,却让她半点都挣不开。男人掌心粗糙、布满厚茧,触感却异常干燥干净,没有半分她想象中的脏污黏腻,也没有难闻的汗臭。

      夏栀惊得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瞬间愣住。

      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她刚才认定的那个黝黑老粗汉。

      而是个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的年轻男人,古铜色皮肤衬得轮廓锋利冷硬,洗得发白的工装整洁利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野气,却半点没有邋遢粗鄙之感,身上只有淡淡的草木与阳光晒过的清冽气息。

      他黑眸冷冽如冰潭,眼神锐利得像在审视闯入私地的不速之客,语气沉冷发狠:“谁让你私自闯进来的?”

      强烈的反差狠狠撞在夏栀心头,先前的预判全被推翻,可先入为主的鄙夷还没散去,她又惊又恼,挣扎着吼道:“我是来谈项目的!放手!”

      沈野没松劲,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她沾了泥点的高定裙、精致却凌乱的妆容,最后直直落在她死死攥紧的口袋处,眼神直白得近乎侵略,仿佛能看穿她藏在底下的秘密。

      “谈项目?”他嗤笑一声,烟嗓低沉沙哑,满是嘲讽,“穿着高跟鞋、一身精致往农场闯,连招呼都不打,你是来谈设计,还是来凑热闹的?”

      说罢他松手,力道收得恰到好处,夏栀没站稳踉跄了半步,羞恼瞬间冲上头顶,完全没理清状况,依旧把远处的中年男人当成正主,对着沈野炸毛:“我还以为沈野是个懂行的,没想到是个只会动手抓人的种地糙汉,蛮横无理!”

      沈野微微抬眼,黑眸凉得吓人,薄唇轻启,一字一顿:“我就是沈野。”

      这时,远处扛木头的中年男人赵叔听见动静,停下手里的活,转头憨厚地朝这边喊了句:“小沈,这是来找你的客人啊?我还以为是乱闯的外人呢。”

      夏栀瞬间僵在原地,脸颊“轰”地烧得滚烫,羞耻感铺天盖地涌来。

      她竟然把农场里干活的帮工,错认成了沈野!而眼前这个干净野气的年轻男人,才是她鄙夷了一路的“景痴”。

      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满心的骄傲与鄙夷,瞬间成了笑话。

      沈野看着她窘迫通红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没再揪着闯农场的事不放,语气淡漠又尖锐,直戳她的痛处:“说完了?要谈设计,就先搞清楚,这里不是你挥斥方遒的城市写字楼,乡野设计,不是画花架子就行。”

      “我的设计是你这种人看不懂的顶级水准!”夏栀回过神,强撑着骄傲梗着脖子反驳,不肯落了下风。

      “顶级?”他往前凑近一步,一米九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草木清息裹着冷意将她包裹,“你算过根系对地基的影响?懂山野的水土习性?在这里,自然是主,你只是客,你的那些炸场设计,在这里连垃圾都不如。”

      “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听你侮辱我的设计的!”夏栀气得眼眶发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倔强地不肯掉落,像一只浑身炸毛的小猫,骄傲又执拗。

      “合作?”沈野转身,单手轻松拎起旁边沉重的铁皮水壶,力气大得惊人,语气淡漠又疏离,继续给幼苗浇水,水珠顺着叶片缓缓滑落,“不接。不懂敬畏自然,眼高手低的建筑师,我不伺候。”

      “你!”夏栀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他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心底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浑身都在发抖。

      她踩着怒气,转身就走,重重甩上车门,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隔着竹篱笆,她冲着院子里的沈野怒吼:“沈野!你别后悔!离了你这个种地的,我照样能把这个项目做好!我自己学,自己做,不用你在这里看不起人!”

      车子扬尘驶远,扬起漫天尘土。

      沈野站在篱笆边,望着那辆消失在土路尽头的车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水壶把手,烟嗓里溢出一丝极淡的玩味。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夏栀方才紧紧攥着的口袋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那枚小小的金属齿轮,藏得这么紧,倒是有点意思。

      接下来三天,夏栀把自己关在了资料室,闭门不出。

      园境营造、植物习性、土壤结构、乡野设计的专业书籍堆成了小山,笔记写得密密麻麻,一页又一页。

      她啃书啃到头疼,一遍遍摆弄手里的黄铜齿轮,脑子里疯狂推演机关设计:自动开合的菜畦、隐蔽的溪流闸口、触发式的山野小景……

      她越改越自信,满心不服,她不信,凭自己的实力,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乡野项目。

      可当她把自以为完美无缺的方案递给苏隅时,却被瞬间泼了一盆冷水。

      “植物根本存活不了,排水系统完全报废,你所谓的机关设计,落地就是个笑话,根本没法在乡野实施。”

      夏栀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攥着那枚黄铜齿轮,指节泛白,力气大得几乎要把齿轮捏变形。

      她拼尽全力,放下骄傲去学习,到头来,依旧是个不懂乡野的门外汉。

      “只有沈野能帮你,也只有他能救这个项目。”苏隅看着她失落至极的样子,轻声劝道,“他是能把设计种进土里,与自然相融的人,这是你现在比不了的。”

      一夜辗转反侧,夏栀的骄傲碎了一地。她终究还是低头了。

      次日清晨,她素面朝天,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彻底洗去了一身的精英光环,褪去了所有精致与骄傲,安安静静地站在青禾农场的篱笆外。

      看着晨雾里,那个正在浇水的挺拔身影,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放软了姿态。

      沈野回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口袋鼓起的那一小块地方,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查的弧度。

      “想通了?”他声音依旧冷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我承认,我不懂自然,之前的方案,都是不切实际的花架子。”夏栀避开他的视线,耳尖微微发烫,语气却依旧带着一丝嘴硬,“但我想做好这个项目,我有独特的机关创意,可以藏进草木里,不破坏自然……我需要跟你合作。”

      “求我?”沈野缓缓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黑眸里暗流涌动,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夏栀抬头,瞬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小了半截:“我是为了项目,不是为了你。你帮我搞定园境部分,我改建筑设计配合你,但你不准嘲笑我的机关设计。”

      沈野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嗤笑一声,转身走向苗床,语气淡淡开口:“明天八点,准时到这里。把你口袋里的小玩意儿带来,我倒要看看,你这副硬骨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软东西。”

      夏栀一怔,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手足无措。
      他早就知道了?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她口袋里的齿轮,一直在看她?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我知道了,我会准时来的!”

      转身跑回车里,夏栀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砰砰直跳。

      她暗自骂自己没骨气,就这么轻易低头了,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慌乱又隐秘的期待。

      她想让沈野看看,她的机关设计,绝不是笑话;

      她更想知道,这个野气十足、看似粗鲁的糙汉,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她不知道,这一次低头,她不仅输掉了满身的骄傲,更在不知不觉间,悄悄输掉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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