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鲸鱼》七境生

9、第 9 章 落空的试探

　　班里再一次调整了座位，沈之奕和林一盏离得更远了一些，张磊与林一盏到是隔得不远。

　　张磊依旧还是会在自习课上给林一盏带很多零食，有事没事找她闲聊几句。

　　郁闷的日子日积月累，沈之奕的热情开始渐渐冷下来了。

　　从前沈之奕恨不得时刻黏着她，即使有时候会默默跟林一盏置气，

　　过一会也总忍不住主动凑过去跟她说话，哪怕只是借块橡皮、问一道题，

　　哪怕只是没话找话的闲聊，都想多靠近她一点。

　　可自从她和张磊亲近，沈之奕心里那点藏不住的占有欲和醋意，就悄悄生根，慢慢发酵，

　　再后来，看见林一盏对着张磊眉眼笑得温柔又亲近时，沈之奕胸口日积月累地那股醋意，就彻底爆发了。

　　刚开始只是课间没有再搭话——

　　下课铃响，沈之奕明明脚已经下意识想往她那边挪，

　　又硬生生憋住，故意趴在桌上假装补笔记，眼角余光却死死黏着她。

　　沈之奕一直等着她转头、等着她喊沈之奕一声，

　　可她要么低头整理桌面，要么和隔壁桌的同学闲聊几句，就是一点没有回头要找沈之奕的意思。

　　一整天，连一眼都没往沈之奕这边落，沈之奕等了一天都没等到，气急败坏，

　　眼看着马上要放学了，沈之奕现在是一点都不想搭理林一盏，正在犹豫着晚上要不要和她一起去饭堂，

　　“叮————”下课铃声响了！

　　沈之奕纹丝不动，但眼睛已经瞟到前面去了，

　　她看着林一盏开始收拾东西，转身和张磊说了句什么，

　　接着又回过身继续手上的动作了，沈之奕彻底不耐烦了，

　　心里的窝火驱使她猛地一起身，然后就径直走出了教室，一直去往洗手间的方向。

　　再次回来教室的时候，发现林一盏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沈之奕此刻空落落的，又有点气，心里暗想：这人怎么就招呼不打就不见踪影了呢？

　　看到前排的陈文莉还在位子上，于是假装惊讶地问她：

　　“看到林一盏没？怎么我上了个厕所回来她就不见了。”

　　“看见她一个人出了教室。你俩不是一起去食堂的吗，你还没去吃？”

　　沈之奕被她问得竞一时语塞，只能佯装说今天有点事，

　　然后央求她一会上来的时候给自己带点零食上来。

　　陈文莉爽快的答应了，然后起身下楼了。

　　教室里就剩沈之奕一个人了，沈之奕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丝孤单感。

　　林一盏一直没有出现，沈之奕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座位，

　　她又像从前一样，只能坐在原地不时抬头盯着教室大门口发呆，

　　上课前五分钟，林一盏回来了，看起来还换了身衣服，

　　沈之奕很纳闷，终于按捺不住了，飞快地冲了过去，

　　这时林一盏刚刚走过教室讲台，就被飞跑过来的沈之奕给拦住了，

　　“跑哪去了？”沈之奕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林一盏眼睛看着沈之奕的衣服，头也没抬，淡淡地回了一句：“回家了”

　　“怎么跑回家去干嘛”沈之奕稍稍提高了嗓门，质问起来。

　　“我没见你人，就回家吃饭去了”林一盏也稍稍提高了一点嗓音，边说边钻进去座位去了。

　　“我去上厕所去了！”沈之奕小声回了一句。

　　见她一直在整理桌子，没想再继续讲的样子，沈之奕也只好识趣地转身回自己座位了。

　　沈之奕心里非常受不了的是：在沈之奕不主动去找林一盏的时候，她也从来不会主动来找沈之奕。

　　沈之奕很想验证一下，是否事实真的就是如此，是否两人之前的那些甜蜜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于是沈之奕继续一点点试探，

　　先是轻轻收住热情，不再笑脸相迎，也不再主动搭话：

　　以前晚自习前，沈之奕都会去林一盏旁边坐着聊一会，再也不会了；

　　以前无论上课还是下课，都会朝她那边看好几次，现在会刻意绕开视线；

　　再到后来，故意不和她一起走 ——

　　铃一响，沈之奕低着头继续埋头做题，纹丝不动。

　　沈之奕会忍不住偷瞄，看见她安安静静收拾书包，背起就独自走出教室，

　　没有停顿，没有疑惑，更没有回头找沈之奕。

　　她连这样简单的告别都没有，沈之奕心里的期待又一次落空，

　　滋生出来的怨气，促使沈之奕不再想等她，但她也从不问沈之奕为什么不等，

　　沈之奕也开始渐渐习惯林一盏对她的忽视与不在乎。

　　那点曾经若有若无的亲近，就在一天天沉默、一点点冷淡里，悄悄淡得快要看不见。

　　再然后，就是放学路上——

　　之前，沈之奕会在没有旁人的时候，送她到家楼下，

　　现在只会在岔路口就说byebye了，

　　之前每日的“例行公事”——仪式感也一同不再有了。

　　疏远不是一瞬间的决绝，是一天比一天少一句问候，

　　一节课比一节课少一个眼神，一次课间比一次课间少一点靠近。

　　后来这份冷淡，就慢慢融进了日常里。

　　林一盏开始天天回家吃晚饭，晚上独自骑车回家。

　　沈之奕开始每天和陈文莉一起去食堂，放学和冯菁菁一起回家。

　　沈之奕以为刻意拉开距离，心里就能好受一点，可那份空落落的酸涩，反倒越积越满。

　　直到那天傍晚，沈之奕和同学勾肩搭背往食堂走，

　　说说笑笑间，余光忽然瞥见前方熟悉的身影——是她，林一盏？

　　林一盏正和张磊一起走在出食堂大门的路上，路上恰好遇到隔壁班一个沈之奕认识的男生许晓林，

　　那个男生热情与她打招呼，还帮她拿掉了落在她头顶上的一片飞絮。

　　她停下脚步，侧头浅笑，两人站在路边聊得自然又熟稔。

　　沈之奕脚步猛地顿住，心里咯噔一下，密密麻麻的纳闷和不安涌上来：

　　她怎么在食堂，还和张磊一起吃饭？

　　他和许晓林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熟到这种地步了？

　　那股闷意和诧异比当初看见她和张磊亲近时更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关于她的流言，就一点点钻进沈之奕的耳朵，

　　有人说新班长喜欢她，有人说校园里的头号小霸王正在追她，

　　还有人说两人私下已经在一起了。

　　每听一句，沈之奕心里的火气、醋意、委屈就往上翻一层，

　　又气别人乱传，又气她身边多出沈之奕不知道的人，

　　更气自己连开口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可哪怕心里翻江倒海，沈之奕也从来没有去找她求证半句。

　　沈之奕知道自己有多么讨厌她与那些品行不端的人来往，

　　骄傲堵着喉咙，窝火藏在心底，但沈之奕从来不会说，

　　于是沈之奕的疏远，又再悄悄加重几分，一步一步退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