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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短相逢 写了就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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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骨居
伍千星拉着蓝风雨补完一方,就将人丢在屋中,头也不回地跑了,完全不在乎自己一屋子的名贵物件与药材。
蓝风雨将堆在椅子上的医术与药材搬到地下,给自己腾出一块可以坐的地来。
这屋子的药味浓郁的呛人,呛的蓝风雨头晕眼花。但他没力气动了,在这坐下来他的心都轻了一截。
白子念的身份虽然还没求证真假,但总算是有了眉目。武器正在打,两个小孩都找了师傅带……
没解决多少事,也不知道他在累什么,天雷后遗症吗?蓝风雨按着太阳穴,无力地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他都在操心什么……
再次睁眼,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天纵沟上的那道缝隙被白云填补,闷沉沉的不漏一丝空隙。
让人窒息。
“呼吸”伍千星一手捏起蓝风雨的两颊,手下的力道毫不留情。
蓝风雨愣了下,随后像被捞上岸,濒死的鱼求水一般大口汲取着空气。猛咳几声后,他才恢复清明。
伍千星松开手甩了两下,脸色不好语气也凉凉的:“恭喜你啊,失去了’史上第一位病死的化神仙君’这个光荣称号。”
蓝风雨下意识扯了扯嘴角,想道谢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声音。
“省省吧”伍千星手腕一翻转出一把小刀,他在蓝风雨的手腕上划了一刀,控制的很好,创面不大也不深。
鲜红的液体从缝隙中流出,顺着如雪般白的手腕,滴落在碧玉小碗。像是落在雪中的红梅,最终隐没在泥土中。
“你怪的很,不论什么灵丹妙药在你身上只能发挥不到原本十分之一的功效,为了你脑子里的东西,我可是费了不少丹药,这碗血就当是医药费之一了。
但是你也清楚,丹药吃多了会累积丹毒,对你现在的情况而言就是雪上加霜,所以接下来只能你自己慢慢养着——并非是我的丹药不好,是你无福消受。”
蓝风雨点头,伍千星的炼丹术无疑是好的,但是丹毒这种东西是无法根除的。而且他的身体状况他自己也清楚,伍千星就算不解释也没什么。
但是天才,多少是带着些自傲与不服输的。
无法开口说话,蓝风雨就用灵力代替声带发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多谢妄尘仙君相救,除了《灵药天全》我还知晓些别的残方,仙君若是感兴趣我会将那几方一并抄下来赠与。”
伍千星说话从来都不客气,除他认为的大事外,做其他事之前也不跟人商量,因此很少收到别人如此真诚的感谢。
虽说他原本就有在蓝风雨身上挖宝的心思,但如此主动,还是让嘴毒的半瞎少见地卡了壳:“……呵,我是什么压榨病人的人吗?反正你也跑不了,老实呆着养好身体再说……别忘了。”
手腕上的伤口被上了药包扎起来,蓝风雨用另一只手撑着坐了起来。
他两只手上那层薄薄的手套被摘掉了,伤口处的位置上有许多不同种伤药的味道,看来伍千星用他手上的伤口做过实验。
实验的结果是好的,他手上的伤口已经全数愈合,看不出一丝疤痕。
“我睡了多久?”
“是昏!你昏了三日,说说?你是不是练了什么邪法才让自己变成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
蓝风雨轻轻摇头:“活命的手段而已,并非邪法。”
蓝风雨不想说,伍千星抿了下唇,终是看在刚得的感谢份上没有去追问,而是道:“墨卿来过一次,找你谈入阁的事,我替你应下了。”
说着他将一枚墨色令牌扔到床上:“你身边那两小孩,和带他们的人都被打包扔进了置天境。”语闭,他转身离去。
蓝风雨拿起那枚令牌,令牌墨色的表面上镌刻着冰蓝的字迹“乐寒”,上面有他的气息,看来已经结过契了。
也好,省事了。蓝风雨捏了捏令牌将其收进了灵台内境,放到了小暖炉旁边。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蓝风雨又在床上待了三日才下地,一下地他就默了一方交给伍千星,看着人难掩欣喜地跑去试验的背影,他又感受到了逗小孩的快乐。
他不清楚自己的年龄,但在天纵沟底待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所以在蓝风雨看来,周围的人全都可以当成小孩来逗。
也不知道白子念那边怎样了,自从捡到白子念开始,他们还没有分别过这么长时间。
不过会习惯的吧,幼鸟总要离巢。但白子念是蓝风雨的东西不是吗?只要他不松手,就永远是他的……
蓝风雨摇了摇头将两种想法逐出脑海,他总是这样,理智与私心互搏,平添许多烦恼。
闲来无事,蓝风雨就坐在那里神游,他擅长这个。
白发仙人独坐在杂乱的院中,眼睫低垂半掩冰蓝的眼眸,像是一片落地将要融化的雪花。
白子念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恍惚身上的疼痛仿佛在一瞬间消失,化为一件密不透风的罩子,将他的心脏死死捂住:“仙君……”
听到声音,蓝风雨眨眼间恢复神思,抬眼望去,起身:“子念?你怎么来了?来拿药吗?伤到哪了严重吗?”
白子念确实是来拿药的,唐净远的问题从不白问。白子念说在乎这张脸,唐净远就算每天将人训到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也从没伤到过他的脸。
有招呼全往人身上使了。
白子念说除了命、情、颜外都可以舍,唐净远每天就在保障人活着的前提下往死的练,被打倒后的喘息时间就当是休息了。
唐净远在天机阁里算是很好说话的那类,只要白子念讨饶一声,他会调整课表,给人休息的时间,但是白子念一声未吭。
三样东西唐净远保了两个,最后一个他怎么也要点一下。于是他大手一挥,将白子念遣来了春骨居拿药。
唐净远还是很好奇,让白子念心心念念的仙君是个什么模样。但少年去会他的情,他这个外人就不去掺和了。
听说那仙君也入了天机阁,来日方长总会见到的。
“对了,除了拿药外,他那有什么好东西你也可以拿两样试试。他要是没刺你,你还可以多拿两个,要是他动手,你给他放回去再磕两个就行哈哈哈哈……”
唐净远笑了几声,见对面的白子念没反应,他渐渐没了声,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算了,最后一句是开玩笑的你去吧……”
“无趣。”
与白子念在秘境里做了一月师徒,唐净远对此人的评价还是最初的那个,一点改观也无。
“呀”蓝风雨托起白子念缠满绷带的手,满眼心疼:“这手都成这样了,身上的伤不少吧。”
“您又受伤了?”白子念答非所问,目光落在蓝风雨也缠上绷带的手腕。
“人生在世难免磕磕碰碰,怎么只看这个?看不到我手上的伤都没了吗?妄尘仙君给治的。”蓝风雨举起双手,在白子念眼前晃了下,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只有收到像被天雷劈一样触及灵魂的动荡,白子念才会有所感受。
所以他并不知晓蓝风雨曾昏迷,而蓝风雨绝对不会将这事告诉爱多想的少年。
蓝风雨在伍千星的屋院翻了一通,将能直接服的药搜刮到一块,才开始给白子念选能用的上的药。
他边往人怀里塞,边念叨功效和用法。一个时辰后,春骨居变的整洁了一点。蓝风雨拍了拍手:“好了,这些应该就够你和你师傅用了……放心,我有分寸他不会说什么的。”
真正重要的东西伍千星也不会乱丢。
“抱一个?”蓝风雨道,于是两人相拥。
白子念不善言辞,所以将自己活成了个闷葫芦,将所有的情感关进暗无天日的地层之下。
他不敢主动坦明心意。
温柔的仙君,会用看孩童玩闹的目光看着他,薄唇轻启用平淡的语调说出残忍的拒绝:“这只是我补了你的人魂而带来的错觉……”
他说不过蓝风雨,也害怕听到这种拒绝。所以在找回人魂,能毫无阻碍地向蓝风雨证明自己的感情之前,他会藏好一切。
但是容器是会破碎的,分别后的再次相见,只是待在一处,暗藏的情绪就不住的沸腾、躁动。
理智在和情感抗衡。
最后无声融化进一个短暂的拥抱
于是土壤被再次填平。
有得就有失,秘境中的灵气含量低且杂,就算墨卿往里面填了无数高阶灵石追平与外界的差距,伍千星也并不喜欢那个秘境。
所以春骨居建的离后山秘境很远,刚走了一小会白子念就主动提了分别。
置天境的时速虽慢于外界,但差速是随机的,没有固定的值,下一次见面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没必要那么拼,有个名次就行。”
“好”
“您给那两位炼器师的丹药不要急着练,等身体养好再说。”
“嗯”
送别白子念,蓝风雨慢慢往回走。天机阁一路上的风景都很不错,但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安家。
路上撞见了同样往回走的伍千星,他的衣角上沾着泥土,应该是去挖药材了。
正巧不用特意去找了,于是蓝风雨从灵台内镜取出一株赴欢合,就这么递了过去:“妄尘仙君,我从春骨居那了些药给我家小孩,这株赴欢合就当做我不告自取的赔偿吧。”
伍千星后退一步,眉头一皱:“你把我的春骨居全搬走了?”
蓝风雨嘴角抽了抽:“没有,就是拿了些平常能用到的伤药。”
伍千星这才收了赴欢合:“你倒是大方”
蓝风雨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