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磕的cp是真的》金川存水

73、if青涩少年（一）十佳学霸x不良插班生 处在青春期

　　C市一中。

　　“你别挤我！”
　　“谁挤你了？你瞧我鞋子让你踩的，回去我妈又要说我了。”
　　“哎哎，老杨好像出来了，快跑！”

　　杨波涛合上文件，“刺啦”一声推开沉重的木椅子站起来，从门窗里看见那几个来打探消息的皮猴子往回跑，破天荒地没说教。
　　今天他有两件重要的事情，没工夫管他们。

　　杨波涛是高二的年级主任，同时也是十三班的班主任。
　　第一件事，就是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这大约也是那几位同学的来意，想偷听或偷看到点什么。
　　杨波涛刚做完成绩汇总，就接到校长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这是第二件事。

　　铃声响了两道，杨波涛花了足足一节课的时间，去而复返，从校长办公室带回一个寸头的少年。
　　少年身高在一米八以上，体型清瘦，眉目冷淡，薄唇自始至终从未勾起过一下。
　　自己班上转来了一个既有个性、又有背景的插班生，杨波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心里捏了把汗。

　　“十三班就在五楼，是有点难爬，但是你们作为学生，正好锻炼身体了。”
　　每层楼三个班级，五楼仅有十三班一个班级，紧挨着两间高二老师的办公室。

　　“教学楼左手边是食堂，右手边那幢是实验楼，操场上主席台对面那幢是学生休闲中心，里面有一些室内运动设施……心理咨询办公室也在那里。”
　　杨波涛说完这话看了旁边的寸头少年一眼，少年只是偶尔顺着他的话点头，一个字也不往外吐。

　　整幢年级楼都是肃然的，偶尔几个班里有齐齐朗读的书声，大多数教室里都是老师们戴着扩音器在卖力地讲题。
　　二人爬到五楼，听不见十三班里有什么声音。

　　“就是这儿。”杨波涛站在教室外面小声问，“你有什么比较想坐的位置吗？有的话就提出来，我给你安排。”
　　少年拽了把肩膀上的书包带子，轻轻摇头。

　　杨波涛试探地问：“想坐前面还是后面？”
　　少年点点头。

　　杨波涛沉默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老师给你安排在哪，你就坐哪，ok吗？”
　　少年点头，看了看教室门，又看看他，仿佛在示意他快带自己进去。

　　杨波涛推开十三班的教室门，班里三十多个孩子齐刷刷从试卷里抬头。
　　“杨主任？”语文老师郑玉从讲台上站起来。

　　两位老师靠在一起小声交流着信息，有一半的学生仍关注着这新鲜事，另一半的学生已经迅速低头，继续完成试卷。

　　新来的插班生长身鹤立，靠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有些冷淡地扫视着教室。

　　郑玉轻声说：“好，大家先停一下，杨主任有话跟大家说。”说完，她走到讲台最左侧。

　　杨波涛招了招手，门口的少年背着书包走上讲台，站到他身边。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同学叫赵之洲，从今天开始就是咱们班上的同学了，大家欢迎一下。”

　　一阵不算冷淡、但也谈不上多热烈的鼓掌声响起，持续了几秒钟，教室又归于平静。

　　“郑老师，待会把试卷给他发一张，这节课还有一半，能做多少做多少。”杨波涛的目光没有掠过多少人，就迅速锁定了一个空位，“赵之洲，你坐那里。”

　　赵之洲刚走了两步，那空位后面坐着的张君丽问：“杨老师，那陈锵坐哪？”
　　杨波涛搓搓鼻子：“等他回来，让他去后面坐吧。”
　　张君丽的同桌汪汝照问：“杨老师，要是陈锵下午回来发现座位没了，发脾气怎么办？”
　　“那你把座位让给新来的，你去后面坐。”杨波涛一摊手。

　　班级里不少人笑起来，可赵之洲站在讲台下发现，那空座位附近的前后左右，有八个人没笑。不仅没笑，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同时埋下头开始写试卷，像是不再管这换座位的事了。

　　这就显得那位仍抬着头、眉目柔软的少年十分突出。
　　他也是那个空座位的同桌，赵之洲眨了眨眼，突然看清那默默低头的八个人正是将这人围在了中心。
　　看样子，不管那位陈锵今日是否请假，杨波涛都会将他安置在那儿附近了。

　　寸头少年终于问出了第一句话：“我的新同桌叫什么名字？”
　　第一排离他最近的同学立刻回答：“魏舒白。”

　　杨波涛提了提皮带，走下讲台：“行，那就这样吧，继续写卷子啊。我看你写的什么作文……我最敬爱的杨老师……”
　　同学们大笑起来，那被看试卷的学生脸都红了：“杨老师！作文根本不是这个！”
　　“好啦好啦，瞧你们一个个死气沉沉的，逗你们笑一下……”

　　赵之洲将书包甩到桌子上，一屁股坐下。

　　“你好呀，以后多多指教，互相帮助。”
　　新同桌看上去十分好相处，对着插班生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细碎的光闪烁其中，让人想起夏日的湖面，亮得让人不忍直视。

　　赵之洲从书包里掏出笔袋，低低地“嗯”了一声。

　　郑玉拿着一张试卷过来，放到他桌上，弯下腰小声说：“先做前面的基础题吧，阅读题尽量做。作文是上次安排写的，你这次先不用写了，可以拟个思路把大纲写下来。我明天讲作文，你在那之前来找我……你又写完了？”
　　最后一句话，郑玉是对着魏舒白说的。

　　魏舒白笑嘻嘻地，像是小孩冲长辈卖乖一样回答：“是呀，我刚写完没多久。”
　　赵之洲仿佛听到了他没说完的半句话：我厉害吧。

　　“行，你把卷子给我，跟我过来。”郑玉将掉下来的扩音器顺到腰后，回到讲台上。
　　像是台风眼移动了，魏舒白一动，周围人的眼神便随之而动。

　　赵之洲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意识到他的同桌属于班草甚至是校草级别的。
　　但他也不差。

　　魏舒白带着一张几乎全是红勾的试卷回来了，放下便从桌肚里翻出一本厚厚的习题册开始做。
　　赵之洲突然明白为什么杨波涛非要安排他坐在魏舒白附近了，大约是想让他被三好学生浸染一下。
　　他撇撇嘴，几乎想立刻扔笔不写，将试卷揉成一团。

　　“我都不求你成绩优秀了，能不能给我本分一点，把书念完？大学想去哪都行，你去新学校别再闹事了，算当爹的求你行不行……”赵父说到最后，连脾气都没有了，“你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是真不放心，这半年我要去C市盯项目，你跟我过去，在那边念，一中有我的老朋友。”

　　赵之洲忍下一口气，翻到试卷的另一面开始看散文。

　　如果他在C市的表现能让老头满意甚至放心，是不是不用带他回A市了？
　　等老头回A市了，他在C市一中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草，最讨厌写语文，字多得要死……

　　“铛——铛——铛——”
　　郑玉收拾完东西一离开，教室里的人就一窝蜂围了上来。

　　“魏舒白，把你语文卷子给我看一下，我对对答案！”
　　“魏舒白，第十三题你写的什么啊？我就这个拿不准。”
　　“魏舒白，能给我讲一下昨天的物理大题吗？”
　　“魏舒白，小测上那个虚拟倒装选什么，B还是C？”

　　魏舒白，魏舒白，魏舒白……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赵之洲听了两句就开始烦，再加上旁边两个男生愈发靠近，大有将他夹在腋下的架势……他彻底忍不住了，推开所有人冲出教室。

　　“哎他怎么了？”
　　“这人谁啊，我都不认识，怎么在我们班里？”
　　“你学傻了吧，老师刚才介绍插班生的时候你在干嘛？”

　　魏舒白：“哎，语文卷子给你，第十三题你和他一起看吧……虚拟倒装那个应该选C，这个句式很经典的，你记住就好了……那个，物理大题现在时间不够，没办法给你讲，下次找时间吧……你们让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魏舒白挤出人群，站在教室门口张望了一下，又扒着楼梯的栏杆伸头上下看，最后悻悻地去了卫生间。

　　“你是在找我吗？”赵之洲站在他身后问。

　　低低的话吐在他颈骨上，气流绕过来像是一条蛇。

　　魏舒白吓了一跳，差点脱手：“我去！”
　　赵之洲垂眸：“这不是已经去了吗。”

　　魏舒白：“你在说什么东西呀。”他抖了抖，拉好拉链去洗手。

　　“你找我干什么？”采光并不好的卫生间里，赵之洲面无表情地问他。

　　这可不是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坑位里有不少人在办大事。
　　魏舒白洗完手，扯着他的T恤袖子拽人出去：“你在这儿张嘴也不嫌臭。”

　　赵之洲由着他把自己带到走廊上。
　　两个几乎一般高的少年紧挨着，一人背靠着栏杆，一人将胳膊撑在台子上远眺。

　　“下课了应该放松眼睛，多向远处看，多看看绿色的东西，这样对视力好。”魏舒白说。
　　赵之洲在畅通无阻的脑袋上撸了一把，不屑道：“我上课也会放松眼睛，不需要等到下课。”
　　魏舒白突然笑了一下：“哎，你这发型不错，洗起来应该很方便吧，夏天也凉快。”
　　“还行吧，洗脸顺手就能洗，立马就能干。”
　　赵之洲突然有些焦躁起来。

　　青春期的男孩总是有种莫名的破坏欲，赵之洲也不例外。
　　他不擅长与人相处，每次察觉到别人的敌意，总会率先闹事。几次转学都是因为打架，若不是老头有钞能力，早就没书念了。

　　“哎，真好，我妈以前也喊我剪这头，我觉得不适合我，就一直没答应。你头型挺好看的……感觉你光头也会很好看哦。”
　　魏舒白左左右右观察他的脑袋，凑来凑去，一下一下地蹭过赵之洲的身体。

　　赵之洲无法忍受，往右挪了一步：“你到底找我要说什么？”

　　“额，我冒犯到你了吗？”魏舒白大大的眼睛轻眨，无辜又真诚地道歉，“不好意思呀，不知道你不喜欢被人观察脑袋。不过……我是真的很想摸一下，听说寸头的手感很不错，可以吗？”
　　听上去是在礼貌地请求，可那只手明明已经悬在空中，蓄势待发，只等赵之洲一个点头，魏舒白就要摸过来。

　　赵之洲气息有点不稳了，双眼都喷出怒火。
　　虽然很想在C市一中好好表现，但他十分确定，这魏舒白是在故意挑事。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赵之洲一把掐在他手肘上，往墙壁上按：“我警告你，少来惹我。”

　　“哎呀，你快松手！”魏舒白一下子没了力气，命令的话却没有命令的语气，而是带着股无奈，“你按到我的麻筋了！”

　　赵之洲一直看着他，直到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平复下来，才松开他。

　　“哼，不给摸就不摸，还掐我。”魏舒白瞪他一眼，揉着胳膊走了。

　　或许是方才赵之洲将人按在墙上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魏舒白的胯骨，人这会往回走的时候，下身一扭一扭的。

　　单薄的身体撞在宽大校服衫上，阳光透过来，赵之洲靠在栏杆上偏头，能清晰地看到一些纤细和突出的形状。

　　处在青春期的男生，总有一些说不上来的破坏欲。

　　“烦死了。”
　　赵之洲踩着铃声回到教室，眉头紧紧锁着。

　　下一堂课是数学，数学课结束就到了午休。
　　数学老师拖了五分钟的堂，喊“下课”的瞬间就有二十来个人冲出座位，教室一下子安静了。

　　魏舒白从回来以后就没跟赵之洲说过话，面对同学的请教仍旧温柔耐心，老师问的每个问题也都热情回答。

　　赵之洲在被带过来之前刚用过早餐，所以这会儿不饿，但看着一直没走的魏舒白，他顿时又起了疑心。
　　该不是故意的吧，在这里等他为课间的事情道歉？

　　赵之洲踢了一下他的椅子：“喂，你不去吃饭？”

　　魏舒白看了眼表，回答他：“再过五分钟就下去了。”

　　“怎么，你经过计算，发现五分钟以后不用排队吗？”
　　赵之洲双手插兜，闭上眼懒懒地朝后靠。

　　魏舒白听出些嘲讽，啪的一声合上书：“第一，五分钟以后也要排队。在食堂不用排队的时间大概是午休开始的第十五分钟，这个你问问其他同学就知道了。”

　　“第二？”赵之洲睁开眼。

　　魏舒白微笑：“第二，我不去食堂。我妈给我送饭，五分钟以后她会出现在校门口。午休校门口也会堵，她每次是把车停在附近走路过来的，刚好十分钟。”
　　赵之洲顿了一下：“你妈对你不错。”

　　魏舒白：“好了，我现在要下去了，赵同学，请把你的脚从我的椅子上拿开。”
　　赵之洲啧了一声，挪开脚。

　　魏舒白小跑到校门口，白惠已经在固定点等了。
　　她将小马扎和餐盒递进来：“饿着了吧，乖儿子！你昨天说要吃红烧排骨，妈给你做了。”
　　“谢谢妈咪！”

　　魏舒白吃着吃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白惠说：“妈妈你能去便利店给我买个三明治吗？”
　　白惠：“怎么，今天加餐想吃这个？我给你带了哈密瓜的。”
　　魏舒白用勺子在餐盒里戳了几下：“不是我吃，我同桌没去吃午饭，我怕他下午饿。要是他不吃的话，就当我下午的零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