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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食误人啊 第一国立大 ...

  •   第一国立大学的后门是一条小吃街,每到晚上人声鼎沸,何其清回宿舍放了包才赶过来,到的时候齐齐的手边已经垒起了一堆小龙虾壳。

      “姐妹你再来晚一点我都吃完了。”齐齐脚尖一勾递过去塑料凳,手里忙不停,“你上哪儿去了,约会啊?”

      “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何其清双手合十低头,随即戴上手套,“我写论文写得快吐了。”

      “今天课上说论文字数改到八千字。”
      “我不是还没死吗,怎么看见地狱了。”

      齐齐:“有空看看学院群吧,那比地狱还可怕。”

      何其清拆开小龙虾的头:“好想变成一只章鱼,可以一手抓见习一手抓毕业一手抓论文一手抓活动学分。”

      “别说这些引人食欲的话,老板再来两串烤鱿鱼。”齐齐转头,“你那见习怎么样啊,怎么跑到监察院去了,和咱们专业也不对口啊。”

      “不知道,可能被别人捞走了。”何其清含混揭过,“反正能给学院交差就行。”

      烧烤店的墙上挂着电视机,轮播一些没人看的频道。

      何其清低头拆虾肉,忽然听见齐齐一声卧槽。她激动地伸手来推她,碰洒了刚剥好的一串虾肉。

      “姐妹你快回头,发言的这人好好看。”

      何其清盯着掉在地上的虾肉,一字一顿:“把你剥好的虾肉赔给我,不然我也要你好看。”

      “妈耶不好意思。给给给,快回头看,不然你肯定后悔。”

      何其清嚼着虾肉回头,频道却换台了,主持人有气无力地介绍着商品,她疑惑道:“什么好看?”

      “你太没眼福了,刚错过了。”
      “我有口福就够了。”

      一周后,第六区城郊巷子口。

      “我错了,我不该贪这一口吃的。”何其清诚恳地自我检讨。

      她深知自己优点很多缺点不少,最明显的当属贪嘴和好色。她自认这两个缺点属于人之常情,无需改善,勤加管控即可。

      直到她买完烤串铁板烧,闻见巷子深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小猫哀哀的叫声传来,颇为揪心。

      贪嘴是造成目前情况的原因之一,如果不馋她就不会大半夜跑出来,开车从第三区到第六区就为了吃口夜宵。

      好色是原因之二,如果不好色,她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就该掉头离开。

      男人指尖还在滴血,野猫舔了舔那寸皮肤,被她的靠近惊走。

      她的脚黏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佬的事小角色参与进去没什么好果子吃,路见不平的善良是非常昂贵的东西。

      但是,但是——

      乌鸦停在路灯上扑棱着翅膀又很快飞走,一小滩月光从她的鞋尖流向对方。

      回暖的春风蜿蜒着穿过巷子,飘向更远的地方。

      春夜太美好了,草长莺飞万物复苏,不该有人死在逐渐温暖的夜里,更何况是美人。

      她蹲身平视,叹了口气:“监察长,您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秦颂栾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制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被冷汗浸透的衬衫。

      他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锁骨上方有一道细长的血痕,血珠正沿着皮肤没入衣领深处。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过分苍白的脸——

      眉骨高挺,眼底黛青,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脸颊有血迹,嘴唇没了血色。

      何其清的视线顺着他的脸一路下滑,看见他手指搭在膝头,骨节分明,指尖微微蜷缩。

      血从袖口里渗出来,沿着指缝缓慢地流,在指甲盖凝成暗红色的沉淀。

      何其清又近了一步:“我现在叫救护车过来?”

      秦颂栾费力地掀起眼帘,瞳仁黑得发沉,倒映着来人模糊的轮廓。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张脸在混乱的视野里渐渐清晰,秦颂栾眨了眨眼,想起她是那个借火的见习调查员。

      怎么是她?她怎么会出现在第六区,手里还提着一袋……铁板烧?

      他每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火焰,一张口就剧烈咳嗽起来,应该是伤到肺部了:“你先走。”

      何其清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境地——要论事不关己,她就该在闻到血腥味的第一时间跑路。

      要论帮人帮到底,她还真不确定会不会惹上麻烦。

      正纠结着,她骤然闻到一股很淡的梅花香气。

      哪里来的花香……她思索着一低头,看见秦颂栾浓密眼睫沁出很淡的水光,恍然意识到梅花香是怎么回事。

      她抱着拿钱干活的心态、并不在意上司是谁,但把一个受伤且疑似发情期的Omega扔在巷子里,还是太不人道主义了。

      要是一走了之出了什么事,属于半夜都要坐起来扇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我的车在前面,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秦颂栾对上她的视线,她眼神平静且温和,没有半点异样。

      他深知身体状况不容他继续滞留,点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何其清架住他胳膊搀扶起来,秦颂栾将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才勉强站稳,被她带着往巷子口走。

      离开阴暗的巷子,外面稍亮一些的路灯让他不适地闭了闭眼睛。

      她把他扶上车,回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秦颂栾记得最近的医院距离十公里,如果没有意外,十五分钟内他就会——

      “那辆车是在跟着我们吗?”

      他闻言睁开眼,从侧后方后视镜瞥了一眼,那辆车隔着两个身位,看不清车内的人。

      他叹了口气,声线因为发热显得沙哑,语调很平:“前面路口靠边,我下车。”

      何其清空咽一下,良心发作一瞬间:“这不好吧,监察长你要不联系一下——”

      秦颂栾抬手把手机亮给她看,屏幕从中间裂开,漆黑一片。

      “摔坏了。”他重复,“前面路口停车,你绕大路回学校,下次别这么晚出来了。”

      何其清张了张嘴,秦颂栾知道她要说什么:“现在联系其他人来不及。”

      人都有自保意识,何其清也不例外。

      她的车是最普通的越野车,还是母亲去世前买的,没经过各种武装改造,没资本和后面的车玩巷道追逐战。

      秦颂栾等她停车,拉开车门又回头看她:“你的车最近别动,可以请假几天,别担心不会有事。”

      月光从车顶滑落,正好切过他的眉骨。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颊边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他站在车门和灯光的交界处,半边脸亮着,半边脸隐在暗里,轮廓被光影照得分明。

      何其清眼看他要下车,心里那口气七上八下。

      我犯不着去救他,我就拿点工资混日子而已……

      我都不认识他,他只是给我借了个火,没有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必要……

      没人知道我今天见过他,他出事了也没人能谴责我……

      秦颂栾正要关车门,忽然被滚烫的手握住手腕,一把将他拉回车里。

      “你!——”他眼前花了一瞬间,何其清已经把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轰鸣着,车身猛地向前一窜,推背感将两人牢牢压在座椅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后面那辆车也立刻加速,紧紧咬了上来。

      “坐稳了。”她飞快转动方向盘,车子在一个本该直行的路口猛地向右甩去,轮胎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身剧烈倾斜,擦着路缘转入了一条更为狭窄的支路。

      秦颂栾身体被惯性狠狠甩向车门,他用手撑住前方面板,稳住身形。

      何其清嘴唇紧抿,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像是被好手教导过飙车。

      他有点不明白:“你没必要这样,很危险。”

      何其清没搭话,他又看了眼后视镜。

      燥热不断上涌,他需要极力克制才能保持思维清晰:“这样甩不掉他们,前面是居民区,岔路很多,你能开吗?”

      “当然。”何其清再次猛打方向,车子冲进了岔路庞杂的居民区。

      有几次车身的侧面几乎要擦到旁边停着的车辆,被她险险避开。

      车辆的追逐声在安静的居民区里显得突兀,偶尔引来几声犬吠。

      秦颂栾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后方,那辆黑车像跗骨之蛆,虽然几次被拉开距离,但总能凭借着更快的直线加速能力再次追上来。

      在一次近乎一百八十度的掉头后,黑车暂时消失在了视野里。

      何其清没有松懈,油门依旧深踩,车子冲出了居民区另一个出口,重新回到相对开阔的道路上。

      她快速看了一眼后视镜,暂时没有看到黑车。

      “好像甩掉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秦颂栾仔细看着后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应该是的。”

      好消息是车甩掉了,坏消息现在离医院八丈远,何其清缩放导航地图:“过去要一个小时,你撑得住吗。”

      秦颂栾注意到她发白的指节:“还好,我来开车。”

      “监察长你先休息吧。”何其清婉言谢绝。虽然她现在心跳很快不适合继续开车,但怕他开着开着晕过去了。

      车辆在空旷道路上飞驰,何其清第一次离发情期的Omega这么近,直观感受到该死的本能吸引。

      她内心痛斥人类进化这么久怎么没把劣根性进化掉。

      梅花香当然好闻,但花香太浓就会变成令人晕眩的味道。

      何其清忍了又忍,终于在一个红灯前猛踩刹车,探出窗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直到红灯跳秒才坐回来:“还有四十分钟到。”

      没有听到回应,她疑惑转头,只消一眼就定住了目光:“监察长,监察长,秦颂栾?你醒醒,你还能听见吗?”

      秦颂栾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一侧,颈线拉得很长,呼吸轻而急促。

      他原本雪白的脖颈皮肤浸透了薄红,额发被汗濡湿了,几缕贴在太阳穴上。

      何其清想看不敢看、想碰不敢碰,伸手探他鼻息,被烫得心慌意乱。

      她着急忙慌找出手机拨给了医学院的朋友,她忙着备考肯定还没睡。

      “喂我有急事找你,是这样,我身边有个Omega陷入发情期而且受伤了,现在高烧昏迷。我离医院还有半小时车程,有什么应急措施吗?”

      “……啊?”对面瞬间从半死不活到精神振奋,“你说呢?姐妹你是智商下线了还是身体有问题?”

      何其清气得没办法:“我不能临时标记他。”

      “啊?看不出来啊你玩这么花的?”

      “……”何其清生无可恋,“你想多了,他是我、呃……我同事。”

      “那他的Alpha呢。”

      何其清想起一些风言风语八卦:“他应该没有Alpha。”

      周曼晓正经起来:“高烧会大量消耗体力,信息素系统紊乱,腺体功能可能下降,不及时抑制会出事。”

      她又问:“他之前用过抑制剂吗?用了多少?体质怎么样?”

      何其清沉默片刻:“我不知道啊,说了只是同事。”

      “说真的你赶紧辞职吧,见习还遇上这种事了,你们那儿工作太危险。你找找他身上有没有抑制剂,实在不行你咬他一口。”

      谁咬他,我吗?

      何其清两眼一闭:“如果没抑制剂,临时标记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比如强行产生联结之类的?”

      “只要你俩都是正常人就不会。”

      “……我还是先找找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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