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沐知春

5、铁窗泪与暗夜里的手 江宁市

　　江宁市第三看守所，地下二层，重刑犯监区。

　　这里的空气比地面更加潮湿阴冷，弥漫着霉味、汗臭味和消毒水混合而成的怪异气息。走廊两侧的牢房里，关押着这座城市最凶恶的罪犯——杀人犯、□□犯、毒枭。

　　沈烬被扔进了103号牢房。

　　这是一间八人间的集体牢房，铁门上的观察窗被一块破布遮挡着，透不进一丝光亮。

　　“哟，这不是沈爷吗？”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沈烬靠在墙角，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清了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一直延伸到嘴角。他是这一带的□□头目，人称“刀疤刘”，因为故意杀人未遂被关在这里，据说背后有人，所以在牢里横行霸道。

　　“刘哥，好久不见。”沈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到熟人。”

　　“熟人？”刀疤刘冷笑一声，从床上站起来，一步步逼近沈烬，“沈烬，你害死了我弟弟，还害得我蹲了大牢。今天你落在我手里，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账？”

　　沈烬知道刀疤刘说的“弟弟”是谁。那是“黑蝎”集团的一个小头目，三年前被沈烬亲手送进监狱，后来在狱中“自杀”身亡。

　　“刘哥，冤有头债有主。”沈烬靠在墙上，没有躲避，“你弟弟的事，我也是奉命行事。你要怪，就怪‘黑蝎’吧。”

　　“奉命行事？”刀疤刘猛地一脚踹在沈烬的肚子上，“去你妈的奉命行事！今天老子就要替天行道！”

　　“砰！”

　　沈烬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的膝盖本来就有伤，这一脚下去，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给我打！”刀疤刘一声令下，牢房里的其他几个犯人立刻围了上来。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沈烬身上。

　　沈烬没有还手，也没有求饶。他只是死死地护住头部和腹部，任由那些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这是林深计划的一部分。

　　只有他在牢里“受苦”，林深才能在外面“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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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江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林深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堆关于刀疤刘的卷宗。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队，沈烬那边……”年轻警员小张站在旁边，欲言又止，“刚才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沈烬被刀疤刘打了，伤得不轻。”

　　林深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小张：“你说什么？”

　　“沈烬的肋骨断了两根，膝盖也裂开了，现在正在医务室抢救。”小张低着头，不敢看林深的眼睛，“林队，我们要不要……”

　　“不用了。”林深打断了他，声音沙哑，“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沈烬必须受苦，只有这样，刀疤刘才会相信他是真的被‘黑蝎’抛弃了，才会拉拢他。”

　　“可是……”小张急道，“沈烬会没命的！”

　　“他不会死。”林深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因为他不能死。他死了，我的计划就全完了。”

　　说完，林深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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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守所医务室。

　　沈烬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他的胸口缠着绷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门开了，林深走了进来。

　　他穿着便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探视者。

　　沈烬看到林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林队，你终于来了。”

　　林深走到病床前，看着沈烬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疼吗？”林深轻声问。

　　“疼。”沈烬笑了，“不过，比起心里的疼，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林深沉默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耳机，塞进沈烬的手里。

　　“这是什么？”沈烬问。

　　“这是监听器。”林深深吸一口气，“刀疤刘的背后，是‘黑蝎’在江宁市的另一个下线，代号‘蝮蛇’。他一直在寻找‘黑蝎’的账本。沈烬，你要想办法取得刀疤刘的信任，然后通过他，找到‘蝮蛇’。”

　　沈烬看着手里的耳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完成任务的。”

　　“沈烬……”林深突然握住他的手，“对不起，又要让你受苦了。”

　　沈烬反握住林深的手，眼神坚定：“林深，别道歉。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两人对视了一眼，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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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刀疤刘的牢房里。

　　沈烬靠在墙角，手里把玩着那个微型耳机。

　　“沈烬，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刀疤刘坐在床上，看着沈烬，“只要你肯跟我干，我保证你在牢里吃香的喝辣的。”

　　沈烬抬起头，看着刀疤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哥，你想让我干什么？”

　　“很简单。”刀疤刘凑近沈烬，“帮我找到‘黑蝎’的账本。我知道你以前是‘黑蝎’的人，你一定知道账本在哪里。”

　　沈烬笑了：“刘哥，你找错人了。我早就不是‘黑蝎’的人了。我现在只是个阶下囚。”

　　“别装了！”刀疤刘猛地抓住沈烬的衣领，“我知道你和林深是一伙的！你想骗我？”

　　“骗你？”沈烬一把甩开刀疤刘的手，“刘哥，你也不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林深那个混蛋把我送进监狱，就是想让我死在这里。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怎么可能和他是一伙的？”

　　刀疤刘看着沈烬那副愤恨的样子，犹豫了。

　　“那你怎么证明？”他问。

　　“证明？”沈烬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这是‘黑蝎’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刘哥，如果你能帮我逃出去，我就带你去那里。那里有‘黑蝎’的账本。”

　　刀疤刘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好！沈烬，我信你！”他拍了拍沈烬的肩膀，“只要你肯跟我干，我保证你三天内就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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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林深正在监视着这一切。

　　他通过沈烬手里的耳机，听到了牢房里的每一句话。

　　“沈烬，干得好。”林深对着麦克风低声说道，“接下来，我会安排人‘协助’刀疤刘越狱。你要跟紧他，找到‘蝮蛇’。”

　　“收到。”耳机里传来沈烬的声音，“林深，等我回来。”

　　林深挂断通讯，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陆局吗？我是林深。计划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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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看守所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不好了！有人越狱了！”

　　“快！封锁所有出口！”

　　混乱中，刀疤刘带着沈烬，趁着守卫不注意，从后门的下水道逃了出去。

　　“沈烬，快！车在那边！”刀疤刘指着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

　　沈烬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捂着胸口。他的伤口裂开了，鲜血染红了衣服。

　　“刘哥，等等我……”他喘息着说道。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突然照在他们身上。

　　“不许动！警察！”

　　林深带着特警队，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该死！”刀疤刘拔出刀，挟持了沈烬，“林深！你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林深举着枪，冷冷地看着刀疤刘：“刀疤刘，你跑不掉了。放了沈烬，我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刀疤刘大笑，“林深，你当我是傻子吗？放了沈烬，我死得更快！”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林深扣动扳机。

　　“砰！”

　　子弹击中了刀疤刘的手腕。

　　刀疤刘惨叫一声，刀掉落在地上。

　　沈烬趁机挣脱，扑向林深。

　　“林深！”他喊道。

　　林深一把抱住沈烬，将他护在怀里。

　　“沈烬，没事了。”他轻声说道，“一切都结束了。”

　　刀疤刘被特警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烬，你骗我！”他吼道，“你这个叛徒！”

　　沈烬靠在林深的怀里，看着刀疤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刘哥，对不起。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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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江宁市公安局。

　　林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朝阳。

　　门开了，沈烬走了进来。

　　他穿着干净的警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林队，我回来了。”他笑着说。

　　林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欢迎回家，沈烬。”他轻声说道。

　　沈烬靠在林深的怀里，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

　　“林深，”他说，“这次，我真的回来了。”

　　窗外，阳光明媚，万物生长。

　　而在这一片光明之下，两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