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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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内，宴席上畅聊往来，气氛热闹。
原本立在德妃身边，被众人目光盯着，无比紧张的七公主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四姐姐，你想夸四嫂就大方夸，干什么推到四哥身上。叫嫂嫂听了，说不得要扣掉你一块薯物。”
“姐姐错了。妹妹勿恼。”四公主立刻赔罪，听了这话，心下愈发喜欢实诚又有主意的四福晋。
也真心替四哥高兴，他找到了和她志同道合的伴侣，当真好彩。
……
德妃祖上出身御厨，一脉穿成，在庖厨上颇有研究。
永和宫的宴席素来以美食佳肴著称。
今日登门的宾客，比往常还要专注于菜肴之上，言谈间简直要把每一道菜都剖析一遍，就怕不知道是哪一道菜里藏着新鲜的“番薯”。
到底，只是那日大殿惊鸿一瞥，也没人能分析出番薯切开煮熟后是何模样。
宜妃不知自家宫殿里已有一小斤，同德妃敬酒时候道：“德妃膳房好功夫，每一道菜都叫人流连，赞不绝口，无法停箸。”
“这有何难？宜妃看上哪一道菜，本宫自然会将菜谱奉上，岂有隐瞒之理？”
“呵呵……”席上女宾都笑了。
那都瞒到锅里了，还不叫隐瞒呢？
从前乾清宫的小宫女，成为德妃的乌雅氏，如今是越发的深藏不露了……就连她生出来的儿子，心机比谁都还深上几分。
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才去户部几天，一个万寿节就弄出这么个大动静。
反而她家的老九，咋咋呼呼地，倒哪都看着热闹，怎么关键时刻是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真是人比人，真丢人。
原想回去后就把九阿哥喊过来，再提溜耳朵教训一番的宜妃，离席后提前回宫，看着小四奉上的番薯，乐得把儿子扔到脑后。
美滋滋当着姐姐的面，夸起了四公主。
“小四儿可真是本宫的心肝儿，等你出了这宫门，到时候我还不知道该如何伤心，如何想念。”
这些论调都是近来翊坤宫的常态，四公主只当没听见，介绍起了番薯的来历。
宜妃听得啧啧称奇：“这四福晋，往常看着本分老实，相貌身世放在福晋之中，只是没被比下去罢了。现在除了写一手好字，竟还能做得德妃的主？”
她心想，早不知道德妃那家伙卖了翊坤宫一个好，倒叫她今日在永和宫的言谈，显得太过小气了。
“投桃报李，既然四福晋如此大方，咱郭络罗家的人也不能失了礼数。”宜妃喝了一盏香片，“前阵子得了三罐避虫的好药，拿一罐到四阿哥府上。再挑一盆开得最好的紫玉兰，送到永和宫去。”
“是，娘娘恩泽。”四公主高兴应下了。
如此，她往后便能和四福晋大方地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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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的宴席，虽暗潮涌动，面上是有惊无险顺利渡过。
黛玉上了离宫的马车，一身的疲累这才涌了上来。
李嬷嬷这才回话：“福晋，翊坤宫遣人送了驱蚊避虫的药罐来，说是用着比旁的要合适些。还抬了一盆好玉兰到永和宫献给了德妃娘娘。”
看来是那几块小番薯立了功，今日先是胤禛主动和德妃示好，接着轮到了宜妃。
想来今夜德妃定能得一个安眠。
黛玉闭着眼，轻轻“哼”了一声，表示她听到了。
直到下了马车，回到濯心院，叫换下那高高的花盆底，舒缓了紧绷的身子，靠在缠枝芙蓉引枕上的黛玉，闭了闭眼，突然惊觉，睁开了眼。
为什么会是驱虫膏？
翊坤宫是西六宫一等一的好地方，自有千万般的好东西，偏偏选了它，总不能是宜妃在脏兮兮的番薯上头瞧见了小虫，才故意“嘲讽”于他们？
那都多余来示这个好来……况且四公主在那也会想办法叫换一个礼。
“嬷嬷，翊坤宫送来的药在哪？”
见主子面色严肃，李嬷嬷二话不说，立即将那药盒寻了出来。
黛玉打开翻找，果然在底部看见了一张药方，上书：“芍药（将离）二钱、天麻（离母）一钱五分、离楼草三钱、远志八分、出墙梅二钱（炒）、出前胡四钱，三碗水熬制放凉凝霜即成，置于干燥处，勿沾水。”
略一思索，黛玉心下便有了名目，看了一眼天色问道：“爷到哪了？”
宴席上，四阿哥没有待太久，陪完德妃，敬了几杯酒，便又去了户部。
二人没有同时回来。
李嬷嬷摇了摇头，答道：“还没有消息。”
“让唐宝儿去守着大门，一见到人，就说我在等爷。”
李嬷嬷神色一凛：“福晋，老奴亲自去等。”
福晋从未如此严肃交代，想来是顶要紧的事，还是她自己去一趟放心。
“行，那嬷嬷辛苦。夜里蚊虫多了，熏一趟艾草再过去等吧。”
“这都是老奴当做的。多谢福晋。”
这下黛玉再坐不住了，开始翻看起，她有时在四阿哥书房里摘录的各路邸报，从中筛选眼下能用的信息。
又在月洞窗下，写了一会儿的字，好静一静紊乱的心神。
狻猊铜炉中的水沉香燃尽了，绿环进屋添香。
黛玉写累了，坐在美人榻上，手中的书目半点也看不进去。
到这里后，她许久没有品尝过等待的滋味。
从前，她其实也很少专门在等贾宝玉。
他一个仍在家中读书的小孩子，到了时辰总是会回屋的，不然叫贾母过问。
两人向来住得近，大小都能听得见动静。
她不去找他，他也总会每日过来见她，寻常也没有个一二正事。
但四阿哥不同，他是领了职，心中素来有正事和正义的皇子。
这遭也仅仅是自己的猜测，便叫她有几分坐立难安。
为什么呢？
……
没等思绪涌上，院外响起请安声：“主子爷吉祥。”
胤禛进屋，连衣裳都没动，便急着进来：“福晋，嬷嬷让你来寻我，可是有急事？”
他当然记得，福晋从未如此特意交代，一路都在询问李嬷嬷，担忧福晋是否身子哪里不适，或者今日宴席上发生了旁的事……
屋中下人尽数退出，合上房门。
黛玉迅速起身：“爷……你回来了。”
见他额上、脖颈皆是汗珠，黛玉素手为他解开盘扣：“今儿户部倒没再熬个通宵……”
胤禛脸色淡了淡：“汗阿玛旨意，户部需有一队人，前往直隶、两江、闽浙等地，勘探数据。我已经请旨带队前往。”
黛玉猜中了。
那味药上全是“离”和“出”字。
夏日一路蚊虫烦人，随身药品尤为要紧。
皇帝素来常去翊坤宫，想来叫宜妃听见一二消息，这才透了个“驱蚊药膏”的题过来给她。
率先提醒四阿哥不日要离京，这是极大的善意。
“什么时候？”
“说是明日一早。”
“但爷是想着今夜便动身，是吗？”黛玉瞧着胤禛的神色，便猜中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