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南山》我笑他人太疯癫

1、竹源阁客居 南山北

　　南山北，北山南

　　这里有座山，是莫再生长的地方

　　莫再拂袖提笔，这是于南山，竹源阁生活的第十七载，正数年少

　　于竹简落款，隽秀的字体透着属于少年人的一丝落落大方，张扬不失风度

　　抬眸看向窗外，夏初的风拂过竹林，又轻轻卷着竹的味道飘落在少年白青色的长袍

　　“阿再，来客人了”一个柔和的女声从帘外传来

　　少年起身，似是习惯女人总对客人到来而感到欣喜，他放下竹简，轻声答应了一声，对镜似是审视了自己一番

　　这镜是他的阿爹带回的，给阿娘的，最被珍重，也是最平凡的礼物，如今它在那里靠着，这一靠就是十七年。

　　少年收回目光，往帘外走去，青丝随意地披在后，耳旁一簇随着步伐飘动。

　　“这是自然”。
　　“公子留下吃过晚膳再赶路吧”。
　　“不了大娘，这个点打扰到你们已经是不合适了”。
　　莫再踏过门槛时，听到的就是阿娘和另外一人的对话。

　　“怎么能叫打扰呢，没有打扰的”女人笑着给莫再挥了挥手。

　　“公子，这便是我儿阿再”女人温柔地看着少年“你们年龄相仿，应是聊得好，就吃过晚膳再走吧”。

　　男子一身黑色长袍，身段挺拔，头发梳起，锋芒正露的年纪，在望向莫再时，眼神不可察觉愣了愣。

　　少年眉目清秀，透着柔和，眼角一丝红晕，红晕旁一颗小痣，似是感受到了男子发怔的目光，少年弯了弯唇表示回应。

　　“南山路绕，若不吃点东西，路上怕是只能以干粮充饥，吃过晚膳再走吧”少年说着望向男子。

　　“哥”后面的人应是同伴“这……”
　　“那就劳烦你们了”黑袍男子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似有似无地飘过少年。

　　刚才对视那一刻，他就有了留下来的想法。

　　“好，好，你们聊着，我去厨房忙活了”女人像是真的开心了，脚步都快了几分。

　　母亲去忙，那待客的只有自己了。少年有些无奈，总是这样，但看着母亲乐呵，他就乐意，虽然有时候招待人的活，他也没那么喜欢。

　　“我叫莫再”少年望向面前几个人“就是不要再的那个莫再”说这又歪了歪头，“挺好记的，就是有点奇怪”。

　　少年习惯了这样找话题，随着歪头的动作，白皙的脖颈露在歪，本就白的少年，因常年生活在竹林里，皮肤更显雪白，不是病态的白，是健康的，还带了些许活力。

　　“燕肆”，男子不动声色收了留在少年脖颈上了目光，看起来是不太爱说话，但还是出于礼貌回应。

　　跟在身后的人倒还热情，一个长相张扬的男子跟话“燕哥，人家跟你聊呢，你这让别人怎么聊下去”。

　　“我是沈斯怀”张扬的男子凑到莫再身边，“你叫我沈哥就行”。

　　“哪有一上来就占人便宜叫哥的”另一个长相粗犷的男子说着，余光看见燕肆微微蹙了蹙眉，“你叫他名就行，我叫韩湍，他就那样，你别在意”。

　　“好”。

　　闻言 ，燕肆的眉松了些。

　　莫再转头看着沈斯怀，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沈斯怀对视上莫再的桃花眼，就怔了一下。

　　这男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莫再挪开目光，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心里道:这个叫燕肆的，当真是不会说话一般，阿娘还让自己和他聊。

　　当真是给自己派了个艰巨的任务，他也不得不接着受着。

　　罢了，阿娘开心就好。

　　沈斯怀没话找话聊着，莫再时不时说上两句，把频率控制的刚刚好，既不让人觉得冷漠，也不会因为话多让人反感 ，这么一会，沈斯年韩湍两人就对面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好感大增。

　　*
　　厨房里的女人端着碗筷出来，莫再闻声起身去帮了忙，女人身上还流着汗，眼里倒是闪着光。

　　阿娘自他有意识起，就如此善良好客。

　　几个人围着有些年代的木质小桌倒也吃的热闹，“不知各位公子喜好，我就随意弄了些”。

　　“大娘，这比街上那开的最好的头牌还好吃”韩湍边吃边说着，一会夹这一会夹那，活像没吃过饭。

　　也难怪，一行人在南山迷了路，兜兜转转这么久，才找到莫再一家，定是饿坏了。

　　“那再多吃点”女人乐呵着要再给几人盛饭。

　　其乐融融的桌上，只有燕肆一人不说话，安静地吃着，但也仅仅是吃了两口，就放下碗筷，女人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合胃口，有点着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燕公子再吃点吧，待会赶路时间还长”少年不动声色地说着。

　　听到这称呼的男子一愣，看着少年未曾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又重新拾起筷子。

　　莫再也没想那么多，反正他只负责没话找话。

　　“嗯”燕肆本来的确不想吃东西，但听少年这么一说，他倒真有些饿了。

　　女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到几人又开始品尝美味，她也不再说什么。

　　吃了饭就好，吃饱就好。

　　这是女人最希望的，最相信的。

　　饭后，几人本想告辞，奈何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倾盆暴雨，竹林里便更看不清路了，韩湍和沈斯怀对视一眼，这真是难办，两人都这么想着。

　　“留下吧，屋子一会就收拾好”少年望着着急的两人，心道这两人性格真是有趣，至于燕肆，他看不透，或许他不喜欢山中竹林里的生活吧，和他说话也费劲。

　　那些公子们应是喜欢高大的宫殿，权力，财富，这一座山，一片竹林，一间竹源阁，只是他们路过的歇脚处。

　　他一生都在竹林里活着，未曾去看过外面的世界，更无法想象他们的生活，他也不愿去问。

　　几人最终还是留宿了，实在是暴雨欺人，一连下到早晨。

　　几人早上早起，就与莫再和女人告别，并道以后有机会，会再来拜访。

　　说的真好听。
　　莫再望着几人骑马离去的身影

　　但也只是说说罢了，曾也有无数客人到来，离开，说着自己会再来拜访，但不论多少年，他们都再也没有出现，一段短暂的喧闹，又归于平静，阿娘总会期待客人的到来，莫再却不信那些过客。

　　他不信他们走出这片林，这座山后，还愿意走入竹源阁。

　　*
　　骏马之上
　　燕肆驾着马儿在大路上奔跑赶路，心里却是披着青丝的少年。：

　　那由少年铺置的屋子，还留着一丝少年身上淡淡的清香，淡到险些闻不到，在清香里，他躺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