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图书室的秘密》超级大紫

10、今天有点帅 周一的晨光

　　周一的晨光落在玄关的地板上，夏枳拎起书包，看着挂在包上的那个小挂件。银色鼓棒下面坠着的小珠子轻轻旋转，折射出点点微光。她用指尖轻轻一拨，珠子贴着包沿轻轻转了半圈，又慢慢停住。

　　学校里人多，包每天背来背去，挤来挤去的，说不定哪天就会在哪磕一下。其实挂上去之后，她原本是想着今天早上再取下来的。

　　正要伸出手时，又忽然想起由奈站在车站前冲她挥手的样子。

　　纠结了一番，夏枳还是决定把包重新背回肩上，转身出了门。

　　抵达学校时，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夏枳刚走到座位旁放下包，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小夏——”

　　夏枳回过头，由奈已经站在身边了。

　　“真的挂上了！”

　　夏枳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包侧边轻轻晃着的小挂件，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办，我现在好开心。”
　　“我昨天还在想，小夏可能不会挂出来呢。”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由奈看了看周围，凑到她近前小声说：“我觉得，小夏可能不想让大家在学校看见这种和乐队有关的东西吧。”

　　夏枳微微一笑，“也没那么夸张啦。”

　　由奈伸手碰了碰那个小挂件。

　　“真的很适合你哦。”

　　夏枳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藤原。”

　　她抬起头。班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又拎着一盒牛奶和一份便利店的三明治。他没有理会一旁的由奈，直接把东西放到了夏枳桌上。

　　“你早上又没吃什么东西吧。”

　　夏枳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牛奶和三明治。“我不用——”

　　“拿着吧，反正顺手买的。”班长语速很快，紧接着，像过去曾做过的无数次那样，从包里抽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了那盒牛奶的旁边。

　　“对了，上周发下来的资料你帮我整理一下，午休前给我就行。”

　　“为什么是我？”夏枳平静地看着他。

　　班长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你整理得比较快。”他脱口而出，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不是一直都做这个吗。”

　　没等夏枳开口，他伸手把东西往她手边推了推：“牛奶别忘了喝。”

　　说完，人就转身走了。

　　由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又看了看班长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起来。

　　夏枳皱起了眉头。

　　“……小夏。”由奈缓缓开了口。

　　“嗯？”

　　“我觉得班长有一点点莫名其妙。”

　　“只有一点点？”

　　由奈皱了皱鼻子，“好吧，不止一点点。”

　　两人面面相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确认班长走远后，由奈立刻把自己的书包拉到身前，低头翻了两下，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浅色的便当盒。

　　“小夏，吃这个。”

　　夏枳愣住了，“……诶？”

　　“便当哦，我早上做的。” 由奈拉起夏枳的手，把便当盒塞到她怀里，“反正我本来就要做，多做一份也不麻烦。”

　　看到夏枳意外的眼神，由奈轻快地补充：“我和小夏不一样哦，我超喜欢做饭的。而且这个绝对比三明治好，你天天吃便利店，一点营养都没有。”

　　说完，她嫌弃地戳了戳那个三明治。

　　“牛奶小夏可以留着喝，三明治就算了吧，实在是没法和我的便当比。”

　　“而且我已经发现了。”由奈小声宣布，“小夏根本就不会好好吃饭。”

　　夏枳看着她这副架势，又觉得温暖又觉得好笑。

　　“由奈下结论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小夏，你的人生已经快被便利店包围了！但是，今天就由我来包围你吧！”

　　夏枳忍不住笑了出来。“……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轻轻摸了摸便当盒的盒盖。

　　“谢谢你，由奈。”

　　由奈立刻弯起眼睛。

　　“不客气。”

　　说完，她又想起刚才的事，往班长刚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且说真的，我不太喜欢他。”

　　“班长？”

　　“嗯。”由奈轻轻点头，“一边给你买东西，一边又理所当然地把事情丢给你做。”
　　“他刚刚说话的那种语气，就好像小夏帮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他平时就是那副样子。”夏枳低下头，将便当盒收进了抽屉里。“一直都是那样的。”

　　“那就更不行了。”由奈说，“我觉得这种人不像好人。”

　　夏枳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有些无奈：“由奈的评判标准好单纯啊。”

　　“单纯一点不好吗？”由奈理直气壮地说，“对小夏好的人呢，我就会比较喜欢。把自己的事情强加给小夏的人，我就不喜欢。”

　　“这样有点偏心呢，由奈。”夏枳笑着说。

　　“我就是在偏心你呀！”由奈眨了眨眼睛，坦然地看着她，“不可以吗？”

　　由奈刚想再说什么，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哦？在偏心谁啊？”

　　两个人一起回过头。

　　朝仓从门口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夏枳身边的由奈，接着精准捕捉到了夏枳包侧崭新的小挂件。

　　他眉梢一点点挑了起来。

　　“哦——”

　　夏枳看见他那个表情，心里已经早有预感。

　　果然，下一秒，朝仓抬手虚指了一下那个挂件，语气意味深长。

　　“你周六不在鼓房，”他慢悠悠地开口，“原来是出去约会了？”

　　由奈眼睛一亮。

　　夏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朝仓走进来，目光在她和由奈之间来回扫视，笑得很欠，“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

　　“什么好上！”由奈一下用更大的声音把关键词重复了一遍，“不要乱说啦！”

　　“我哪有乱说。”朝仓一脸无辜，“称呼都改了，挂件都挂上了，连爱心便当都带来了，这进展已经相当神速了吧。”

　　夏枳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朝仓。”

　　“嗯？”

　　“闭嘴。”

　　“你看你看。”朝仓转头冲由奈笑了一下，“这个人恼羞成怒的时候，一般就是被说中了。”

　　“没有吧。”由奈笑着说，“我们只是周末一起出去玩了一下嘛。”

　　“‘只是出去玩了一下’啊——”朝仓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老长，“行吧，反正我认识藤原这么久，是从来没见她周末跟谁‘出去玩了一下’。”

　　“你那个语气能不能正常一点。”夏枳说。

　　“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是什么语气？”

　　“闭嘴的语气。”

　　“这个要求太高了。”

　　由奈肩膀笑得发抖。

　　朝仓看着笑得开心的由奈，又看了一眼虽然板着脸、但其实并没有真生气的夏枳。他眼神里那点恶作剧的调侃慢慢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点点很欣慰的笑意。

　　“不过挺好的。”

　　“什么挺好？”

　　朝仓耸了耸肩，“我原本还以为，你的人生只剩架子鼓、便利店和图书室呢。”

　　旁边的由奈立刻举起手，无比赞同地点头：“对吧！所以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便利店’这一项，已经被我由奈酱大人全权替换！”

　　夏枳：“……”

　　她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朝仓，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由奈，忽然有种自己被某种奇怪同盟包围了的感觉。

　　过了两秒，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桌边轻轻晃着的挂件，终于还是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

　　朝仓笑出了声。

　　“这句话听起来，心情倒是不错啊。”

　　由奈也弯着眼睛附和了一句：“我觉得也是。”

　　夏枳抬头看着他们，没再说什么，但是嘴角已经按照他们俩的说法微微上扬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刚好停在她桌边，把那个小小的鼓棒挂件照得轻轻闪动。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夏枳低头看了一眼，那盒牛奶和三明治还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下面压着刚才塞给她的那摞资料。整整齐齐，理所当然，看着就让人心烦。

　　记笔记的手停住了，忽然想起由奈刚才那句——

　　“我觉得这种人不像好人。”

　　想到这里，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倒也不至于真到“不像好人”的程度。可是有一点，由奈没说错。

　　总是这样，确实不太行。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现在对“懒得开口解释”这件事也有了新的认识。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嘈杂声中，夏枳没半点犹豫，把桌角那摞资料和早餐一把捞起，径直朝神谷的座位走去。

　　由奈正低头收课本，余光看到她起身，有些错愕地抬起了头，目光跟随夏枳。

　　夏枳目不斜视，直接停在了神谷桌边。

　　神谷正低头翻着下一节课要用的笔记，察觉到有人停在旁边，抬起头，看见是夏枳，明显有点惊讶。

　　“藤原，有什么事吗？”

　　夏枳把那摞资料轻轻放到他桌上，又把牛奶和三明治一并推过去。

　　“这些还你。”她平静地说。

　　神谷皱了下眉。

　　“什么意思？”

　　“资料我没空整理。”夏枳看着他，字字清晰，“吃的也谢谢你，但我不需要。以后别再给我买了。”

　　神谷翻东西的手僵在半空。

　　“藤原，我只是——”

　　“我知道。”夏枳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但我不想要。”

　　四周的交谈声，不知不觉轻了下去。几道带着探究的视线偷偷飘了过来。坐在后排的朝仓正转着笔，闻声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清状况后，兴味盎然地睁大了眼睛。

　　神谷沉默了两秒，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他压低了声音，试图挽回一点局面：“你最近怎么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出去聊聊。”

　　夏枳站在那里，神色没什么变化。

　　“不是最近，只是我以前懒得讲。”

　　夏枳伸手，把那摞资料往他胸前的位置又推近了一寸：“你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做比较好。还有，以后不要再默认我会帮你。”

　　神谷张了张口，像是还想说什么。

　　夏枳没再给他往下讲的机会，只点了下头，当作把话说完了，转身准备回自己座位。

　　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神紧绷的声音：

　　“藤原。”

　　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可以公平竞争。”

　　夏枳这才皱了下眉，转过头去。

　　“……啊？”

　　神谷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是因为其他什么人才对我摆出这种态度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我可以和他公平竞争。”

　　夏枳看着神谷那副表情，荒谬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说了这么多，原来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定定地看了他两秒，这次是真的解释也不想解释了。

　　“随便你吧。”

　　她把这句话丢下，转身就走。

　　直到这一刻，她又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话不是说出口就会被听见。

　　…他连重点都没明白，那她也没必要继续站在那里，陪他把这场莫名其妙的误会讲下去。

　　她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把椅子轻轻拉开坐下。

　　由奈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小夏，没事吧？”

　　夏枳垂眼把课本翻开，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没事，只是有点无语。”

　　后排的朝仓没忍住，低低“哇哦”了一声。

　　“今天有点帅啊。”

　　夏枳头也不抬。

　　“闭嘴。”

　　朝仓笑出了声。

　　由奈看了看后排的朝仓，又看了看身边的夏枳，小声附和了一句：“可是刚才真的有点帅。”

　　“……你们今天都很吵。”夏枳耳根已经悄悄有点热了。

　　第二节课下课没多久，班主任抱着一叠表进了教室。

　　“文化祭的场地特批表，还差网球部那几个正选的确认签字。”老师皱着眉在讲台上巡视了一圈，“本来负责送过去的同学去保健室了。藤原，你放学后有空吗？帮我送一趟。”

　　突然被点到名的夏枳抬了下眼。

　　……今天真是什么差事都往她这里来。

　　可这到底不是神谷那种“顺手推给她”的活。老师既然开了口，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起身接过那叠表。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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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铃响过之后，教室里很快空了一半。夏枳把最后一本课本塞进了包里。

　　今天的课后时间原本应该很干净。

　　没有图书室值班，也没有乐队排练。她原本已经在心里排好了回去之后要做的事——先把上周那段节奏再过一遍，然后再练半小时双踩，总之，她现在本该走在去鼓房的路上的。

　　但老师既然已经开了口，她也只能接下那叠表，低声应一句“知道了”。

　　想到这里，夏枳心里还是漫起了一点淡淡的无奈。她手里拿着那叠要签字的表，从教学楼走到网球场，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光从树梢和栏杆的缝隙之间漏下来，把地面切成了明暗不一的影子。

　　她原本想着，签个字而已，很快就结束。

　　然而走到球场边时，里面正在训练。击球的声音，后辈报数的声音，混着微热的风扑面而来。夏枳站在场边，想着自己要不要干脆等这一轮结束；可再一看场上来来回回的人影，又觉得：如果一直没人空下来，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站很久吗？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视线越过铁丝网扫向场内，却先看见了忍足侑士。

　　他没有在打球，而是站在靠近底线的位置，正看着一个后辈练习挥拍。阳光将他的肩线和侧脸勾勒出一道耀眼的光边，额前微长的蓝发也被照得发亮。

　　“不是手腕的问题。”他的声音褪去了平时那种慵懒的感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隔着半个球场也能听见。

　　“太心急了。为了加快动作，脚步还没站稳就急着做下一步，后面就全乱了。”

　　那后辈握着球拍，神情明显有点紧绷，肩膀好像也很僵硬。

　　忍足抬了下手，示意他停下来“先别想着发力。动作完整送出去，再来一次。”

　　后辈点了点头，重新调整站姿，吸了口气，再次挥动了球拍。

　　这次好像稳了很多。

　　忍足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慢慢补上了一句：“对，就是刚才那样。不能总想着一步到位。”

　　那后辈愣了一下，表情放松了一点，又继续挥拍。

　　忍足也没再多说，只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原来这个人在这个地方，是这个样子。

　　夏枳站在场外安静地看着，有一瞬间觉得，忍足侑士那种天生的从容，实在是有点让人羡慕呢。

　　运动的人对视线总是格外敏锐。忍足像是察觉到了场边多出来的人，转过头，目光穿过半个球场，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微微一顿，跟旁边的部员交代了一句，随即朝她走了过来。

　　“藤原？”

　　夏枳轻轻扬了扬手中的表格。“老师让我来拿正选签字。”

　　“放学后？”

　　“嗯，明天早上就要交。”

　　“这种事也会落到你头上。”忍足笑笑，伸手拿过那叠表，“给我吧。”

　　“你来吗？”

　　“不然呢。”忍足扫了下表上的名字，语气仍旧慢悠悠的，“你该不会是打算自己一个一个去找吧。”

　　“站这儿等一下。”他说，“很快。”

　　他说完便转身走回场边，叫住另外几个人，把表递过去让他们依次签字。中间还顺手替一个后辈纠正了一下动作，低声说了句什么，对方立刻站直了不少。

　　风从球场边吹过来，卷起一点细碎的草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空出来的指尖，又抬眼去看那个来回走动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走过来时积攒的烦躁，也跟着散了不少。

　　没过多久，忍足就把签好的表带了回来，递到她手里。

　　“好了。”

　　夏枳低头翻了一眼，正选那几栏已经签得整整齐齐。

　　“……谢谢。”

　　“客气什么。”忍足笑着说，“举手之劳。”

　　他说完，朝场内偏了下头。

　　“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他顿了顿，又自然地接了一句，“一会儿能陪我去趟办公室吗？”

　　夏枳抬起眼。

　　“很快。”

　　等忍足重新从场边走回来时，球场上的训练还没散，只是阳光的角度比刚才又倾斜了一点，他把球包背回肩上，推开铁门走到她身边，刚好替她挡住了大半刺眼的光。

　　“给我吧。”忍足自然地伸出手，把那叠纸接了过去。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出了网球场。

　　走了几步，忍足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今天，原本是有安排的吗？”

　　“嗯。”夏枳应了一声，“本来打算去鼓房。”

　　忍足偏头看她。

　　“那你晚饭怎么解决？”

　　夏枳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解决？”

　　最近怎么这么多人问这样的问题。

　　“就是字面意思啊。”忍足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很平常，“你不是要去练鼓吗，总得先吃点东西吧。”

　　“回去路上随便买一点吧。”

　　“随便买一点？”忍足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几个字很值得推敲，“去哪里随便买一点？”

　　“……便利店之类的吧。”

　　“便利店？”

　　忍足无奈地叹了口气。

　　“藤原。”

　　“干嘛。”

　　“那种东西怎么能叫晚饭啊。”

　　夏枳倒也没立刻反驳，只是低头扯了扯包带，试图保持着自然的语气。

　　“一个人还要折腾两菜一汤什么的，才比较奇怪吧。”

　　“一个人？”

　　夏枳倒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只“嗯”了一声。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

　　“原来是这样。”

　　“嗯。”

　　短暂的沉默后，忍足又轻轻笑了起来，“听起来像是已经习惯随便对付自己了。”

　　夏枳皱了下眉。

　　“也没有吧。”

　　“是吗。”忍足不紧不慢地反问，“那你原本打算吃什么？”

　　“……”

　　忍足看着她，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了然，“看吧。”

　　“我只是还没想好而已。”

　　夏枳耳根莫名有一点热，含糊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只是有时候而已。”

　　忍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两个人一路走到教学楼。夏枳伸手想把表拿回来，忍足却没立刻递给她。

　　“一起去吧，我正好有话要跟老师说呢。”

　　“…好吧。”夏枳低头答应。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班主任正低头整理教案，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夏枳，一抬头却先看见了忍足。

　　“忍足同学也一起过来啦。”

　　“签好了，老师。”忍足把那叠纸递过去，“正选那边都签过了。”

　　老师伸手接过来，低头翻了翻，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藤原。还麻烦你放学后特地跑一趟。”

　　夏枳刚想说“没关系”，旁边的忍足却自然地接过了话茬。

　　“老师，”忍足仿佛在闲聊一般，“您最近给藤原安排的工作，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夏枳下意识偏头看了他一眼。

　　老师显然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有吗？不过最近确实总是在麻烦藤原。”

　　“今天她放学后还特地绕来一趟。”
　　“再这样下去，藤原大概要怀疑我们学校是不是专门只缺她一个人干活了。”忍足笑着说。

　　老师看着面前这两个孩子的表情，也笑了笑。

　　“好好好，是我考虑不周。”他把表收起来，语气温和地说，“之后会注意，不会什么事都往藤原这边压了。”

　　夏枳站在原地，抓着书包肩带的手指微微蜷缩，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她原本以为，这种话大概只能在心里想想。但是此时此刻却这样被这个人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了。

　　忍足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您了。”

　　老师笑着摆摆手，“行了，你们两个也快回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走廊外的天色已经又暗了一点，斜阳褪去了最刺眼的那层温度，变成了一片浓郁的橘金。风从栏杆边吹进来，把人吹得清醒了些。

　　夏枳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刚才说有话要和老师讲，就只有这个？”

　　忍足偏过头看她，镜片上折射着一点夕阳的光：“对啊。”

　　“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替你抗议一下，怎么不算重要的事？”忍足把球包往上提了提。

　　“没办法，今天心情实在是不错。”

　　夏枳有点无奈地看着他：“这跟你心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他不紧不慢地说，“人一旦心情好，就容易忍不住多管一点闲事。”

　　夏枳垂下眼帘，注视着前方被拉长的两道影子。过了好一会儿，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说了一句：

　　“谢谢你，忍足。”

　　夏枳那句低低的“谢谢你”说出来后，走在身侧的人脚步便微微放慢了些。

　　忍足听见这句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眼底突然浮起笑意。

　　“藤原。”

　　“嗯？”

　　“那你请我吃饭吧。”

　　“……什么？”夏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忍足面不改色，“为了感谢我，藤原请我吃饭吧。”

　　夏枳费解地看着他。

　　“哪有帮完人之后马上让对方请客的。”

　　“现在不就有了，你可以从今天开始适应。”

　　“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很烦。”

　　“谢谢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

　　“没关系。”忍足看着前面的路，语气里轻快，“我可以自己理解。”

　　夏枳过了片刻，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你想吃什么。”

　　忍足转过头。

　　“所以是答应了？”

　　“我有拒绝的空间吗？”

　　“有啊。”他答得很快，“不过你看起来不像是打算拒绝的样子。”

　　“你哪来的自信。”

　　“猜的。”

　　夏枳看着他那副很得意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

　　懒得和他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