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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宣誓主权 姜绾倒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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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绾倒没觉得有什么。
当天中午。
荣氏一行人便被士卒接入营中。
陆凛在宴客帐内设宴款待。
军师楚卓也陪同在侧。
容璟城与梁觅自然也到场。
两人穿着最奢华的服饰出现在宴席上,可见对今日的会面极为重视。
姜绾没想到今日会设宴,出门时只穿着一身简单的豆绿色袄裙。
二月底近三月的天气,北境还有不少地方雪都还没化,寒风凛冽,刮在人脸上虽不如腊月那般锋利,却也寒气逼人。
荣氏三人身上穿着的衣裳甚至比她还厚。
盛京处于偏南方的地方,即便是冬日,也不过落一两场雪意思一下罢了。
不会像北境这般寒冷。
他们许是没想到北境快到三月了天气也如此严寒,因而并未带够厚衣服。
身上穿的袄衣还是昨日入北境城临时购置的。
入座时,姜绾有些犯难,被容璟城与梁觅左右夹击着,她娘拉着她的手,强硬地想将她按到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下。
推搡间,陆凛忽然开口:“姜绾,坐我身边来。”
“给你剥蟹。”
姜绾一下就挣开她娘的手,乖巧地坐到了陆凛身旁:“谢谢兄长。”
【叮!陆凛愉悦值+20,转换生命值20日,当前生命值:2年91日14小时32分22秒。】
荣氏愣了下,被气笑了。
容璟城脸色也有些难看。
楚卓及时出声打圆场,招呼众人随意坐下,才不至尴尬。
梁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凛,眼中藏着几分忌惮。
陆凛也不管他们的眼神,自顾唤人净了手,给姜绾剥蟹。
姿态从容淡定。
姜绾坐在旁边,捧着碟子眼巴巴望着。
两人都十分自然。
显然这种事也并非第一次。
楚卓只隔岸观火,在旁看戏,时不时招呼荣氏,挑起些合宜的话题。
容璟城不甘示弱,用公筷给姜绾夹了一片炙烤腿肉:“阿琼,你先吃吧,剥蟹要一会,先垫垫肚子。”
姜绾有些尴尬,正想着要如何拒绝这种示好。
一只手伸过来,将她面前那只盛着炙烤肉的碟子推开:“她身子不好,耐不住火,今日不能吃这些。”
姜绾早上被喂得太饱,这会确实不太饿,也没反驳。
可这种默认,在容璟城与梁觅眼中,俨然成了另一种信号。
两人在京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去哪儿不是被捧着?
若换了旁人,敢这样蹬鼻子上脸,他们也不会顾及君子之仪,冷言相交回击回去。
可上坐的是陆凛。
那可不是盛京那些只会搞假把式的世家贵族。
若是在他的地盘惹他不快,真有丧命可能。
可就这么被吓着打起退堂鼓,未免也过于窝囊。
容璟城被吓退,梁觅又顶了上来:“阿琼身子不好,那便多喝些汤滋补一下吧。”
说着,他拿起汤碗,给姜绾舀了一小碗栗鸡汤,绕到她手的另一边递给她。
汤碗都送到跟前了,姜绾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接过汤碗。
忽然,一只大掌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拍了下:“道谢。”
姜绾下意识点头,朝着梁觅道:“多谢你盛的汤,我很喜欢。”
说完便觉不对劲。
她转头,陆凛面上表情极淡,但眼底“孺子可教”之色分外明显。
无端显得两人仿若比旁人亲近了一大截。
梁觅的脸色一瞬铁青,绷着脸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陆凛还不放过他,淡声道:“梁世子安心用膳便是,这种端茶倒水舀汤的活,自有下人去做。”
梁觅本就铁青的脸色越发黑如锅底,阴沉得几乎要淌出水来。
容璟城难得生出一股同仇敌忾之感来,见梁觅受挫后,便又开口:“阿琼,我瞧你如今在北境大营消瘦得几乎认不出从前的模样,想来是此地风水极差,养不好你。”
“你定然也想念盛京的生活吧?”
梁觅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开口:“北境物产实在不丰,昨日我们陪荣夫人上街采买衣物,发现这里的吃穿用度,一应单调乏味,比起盛京,实在差太远了!”
“也难怪阿琼你在此地养不好身子。”
荣氏闻言,也有些担忧:“你身子骨瞧着确实差了不少,唉……”
“自小在盛京长大,又被我们娇惯捧在掌心,如何能适应得了北境这样难捱的风雪?”
她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解释:“娘,我在北境日子过得已是极好,吃穿用度皆比旁人要好,是我的身子自己不争气,您便是将我带回盛京,也一样养不好。”
荣氏:“呸呸呸!怎么会养不好?小孩子家家乱说什么?”
姜绾不知道说什么,尴尬地低头抱着汤碗正要喝汤。
一只手横差过来,将她手里的汤碗夺走,又将一碗剥好的蟹肉递给她:“吃这个。”
姜绾默了默,察觉到对面梁觅投来的目光,低着头吃蟹肉,佯装没看到。
容璟城绞尽脑汁还想说什么,却不期然接触到陆凛森冷的目光,心头一跳,到嘴边的话顿时忘了个七七八八。
姜绾心中知晓,陆凛故意在今日与她这般,是想让容璟城和梁觅知难而退。
毕竟是堂堂北境侯,有人当着他的面对他的弟媳寡妇献殷勤,他自然要护着些,免得面上难堪。
有人帮忙挡桃花,她自然乐意配合。
梁觅忽然将一碟剔好刺的鱼肉递过来:“阿琼吃这个吧,这个没刺。”
姜绾愣了下,接过鱼肉:“谢谢梁世子。”
梁觅温和地弯了弯唇角:“昨日见你在宴席上直瞧鱼肉却不动筷,便猜你可能爱吃又不爱挑刺,今日见你这样爱吃蟹肉便确定了。”
姜绾止不住汗颜,不论如何,被人这样惦念着,到底不好意思摆脸色。
她只好又回以感激一笑:“世子有心了。”
本就娇美的眉眼越发如春日枝头绽放的芙蓉花,平白从病弱中绽出生机。
梁觅眸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越发笃定了心中情谊。
他眼中满是宠溺和纵容:“这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怎么?梁世子很擅长在饭桌上伺候女子?”陆凛阴鸷地盯着他,眼底不知何时覆满寒霜。
梁觅对上他的眼神,后脑勺一阵发麻。
陆凛旁边坐着的姜绾身形娇小瘦弱,低着头乖乖小口小口吃着他挑过刺的鱼肉。
檀口微微开合,吃东西的眼神亮晶晶的,仿佛爱极了这些食物,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在盛京,男女不同席,若非至亲或者妻女,是极少有机会同桌而食的。
偏偏他最喜欢这类吃饭很香的女子,心中对她的情谊最终打败了对陆凛的恐惧。
梁觅抬眸,直视陆凛的视线:“侯爷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与阿琼自小相识,情谊甚笃,少时她与我同窗,给她投喂糕点、烤鱼、各种稀罕的吃食都是家常便饭。”
“不过那时,陆侯爷你还……”
他想说“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呢”,可陆凛眸中令人胆寒的杀意硬是将他的话堵住。
梁觅握着筷子的手一哆嗦,只觉遍体生寒。
眼角忽然瞥见角落里昨日那只雪狼不知何时正蹲在角落,凶神恶煞,龇牙咧嘴地盯着他,充满敌意。
仿佛随时要冲上来将他扑杀。
他鬼使神差地想起昨日在大街上听到的流言。
北境侯嗜杀成瘾,若有人触怒他,便会被丢给铁头将军,当场生吞活剥。
营中众人已然习惯。
梁觅被看得肝胆俱颤,深呼吸一口气后,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陆侯爷你约莫还不认识阿琼吧。”
字面意思带着挑衅,可他说话时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抖,气势便削弱了大半。
陆凛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冷嗤着收回目光。
梁觅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堂堂梁国公府家的嫡世子,姐姐是宠冠六宫的贵妃。
陆凛一阶边境莽夫,手握重权又如何?
还不是日日只能待在这种极北苦寒之地,无诏不得返京?
有什么可嚣张的?
他心中憋着气,脸色便沉了下来。
陆凛却忽然开口:“听闻,你二位在京中颇负盛名,骑马射箭样样精通?”
容璟城还算谦虚,拱了拱手:“不过垂怜,落下虚名。”
梁觅勉强扯了扯嘴角:“尚可。”
陆凛轻笑道:“恰好,明日我们要在北郊办春日马球赛,二位可否赏脸光临?”
姜绾眼睛一亮:“马球赛?我能去看吗?”
“自然可以。”陆凛将剥好的蟹肉端到她面前,不动声色地替换掉她面前那只盛着鱼肉的碟子,放到她手够不着的地方去。
梁觅:“……”
容璟城难得有机会能够在她面前表现,自然愿意:“侯爷盛情邀请,我等却之不恭。”
说罢,他偷偷用手肘杵了杵旁边的梁觅。
一顿饭下来,他俨然将梁觅当成了同阵营的队友。
梁觅脸色漆黑,但还是不情愿地点头:“却之不恭。”
陆凛弯了弯唇角:“甚好。”
一顿饭下来,姜绾吃得很好,对面三人脸色却都不太好看。
宴席散去后,姜绾挽着荣氏,将他们三人送出军营。
路上,荣氏又不免担忧地握住姜绾的手,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绾绾,你老实与我说,你与北境侯,果真清白?”
姜绾好笑地点头:“放心吧娘,清清白白着呢,兄长不过拿我当亲妹在照顾而已。”
“胡扯!哪个兄长会用这样的眼神……”荣氏下意识反驳,可话说一半又噎了下去。
她的女儿随她,于情之一事上格外迟钝。
若是姜绾原本没有察觉,被她这一点破,反倒让两人生出些什么情愫来,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