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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没人教过我这些 “侯爷!” ...

  •   “侯爷!”外面传来士卒的通传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姜绾转过身去,擦掉眼泪平复心绪。

      陆凛敛下眼底情绪,转身坐回长案前:“进来。”

      士卒进来行了礼,才道:“北境城内又有退伍伤兵聚众闹事,军师大人说,他搞不定,想请您出面去一趟……”

      陆凛抿了抿唇:“知道了。”

      士卒退了出去。

      陆凛瞥了一眼旁边的姜绾,心中有些烦躁。

      她的反应与他预设中的反应背道而驰,偏离掌控让他的思绪乱糟糟,生出的戾气无处发泄,只想上战场去,狠狠杀上些人方能痛快。

      此刻留她在帐中,并不合适。

      他勉强压下眼底戾气,“你先回吧。”

      姜绾已经整理好情绪,擦干了眼泪。

      脸颊上还有些泪痕划过的紧绷感,但她素来不上妆,也无甚大碍。

      她努力在心头默念了几句“生命值高于一切”,而后冷静下来。

      再抬头望向他时,眼神已与平日无异:“兄长这次想要怎么处理他们?”

      陆凛没想到她还有心思与自己说这些。

      他独自在这儿思绪乱如麻,为她心烦意乱,她倒好,冷静得又快又稳。

      足见她没心没肺,确实是对他一丝男女之情都未曾有过。

      陆凛心头越发堵得慌,随口敷衍,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赌气:“清点一支队伍,将人打一顿。”

      姜绾微微蹙眉:“我想,我知道他们闹事的原因,兄长若是暴力镇压,只怕会适得其反。”

      陆凛这会心气还被堵得不顺,哪有心思与她聊那些?

      姜绾没得到他的回应,便又继续说:“退伍伤兵补贴,都是年底岁末领一次钱,一次领五十两。”

      “兄长可有想过,退伍伤兵大多老弱病残,本就没有自护力,乍然身怀巨款,如何能不遭人惦记?”

      “官府发给他们的钱,只怕转头便要被家人夺走,更遑论有些人甚至都没有家人,怕是要被地痞盯上。”

      “寻常百姓的日子,哪有这样好过的?”

      “多的是欺善怕恶、欺软怕硬之辈。”

      陆凛绷着脸不说话,眼神幽幽盯着她,让她很是看不懂。

      姜绾想了下,将自己先前准备的想法交付出来:“不若撤掉每年五十两银子的抚恤金,改为每日给他们发放二十文钱。”

      “将所有伤兵登记造册,每日来衙门领二十文钱,只需衙门抽出一个衙吏来负责此事即可。”

      “二十文钱,对于普通人家而言,也不过是一日的荤腥菜钱。伤兵们可以每日领了钱,在城中买馒头包子,又或是食摊上吃一顿饭。”

      “足够一日饱腹,他们老弱病残,一日能吃多少?二十文已能吃得不错了。”

      对方实在太沉默了。

      姜绾不得不中断自己的阐述,直直对上他漆黑的眸色:“兄长,你在听我说话吗?”

      陆凛抿着唇,脸色绷得很紧:“在听。”

      姜绾这才放心继续解释:“此举有三个好处,其一,每日二十文,伤兵可在城中花光了再归家,身不怀财,不易遭旁人惦记欺压。”

      “其二,退伍伤兵喜欢聚众闹事,心怀郁结,大多是常年不出门,无所事事,待在家不与旁人接触的缘故。有了这个法子,他们必须日日出门入城,日日有事做,出门活动,也能排解心中郁结。”

      “其三,这一点需要官吏日日按册点卯,若有人超过三日不来领钱,便需上门造访。如此一来,不论是伤病又或亡故,官吏也能很快知晓,通知近亲来收尸,避免了退伍老兵死在家中无人知晓,无人收尸的问题。”

      年前她入城采买时瞧见那些伤病的情况,她便留心在琢磨这个事情。

      陆凛抿了抿唇,“知道了,你回去吧。”

      他的态度与姜绾预想中的差太多了,她微微蹙眉:“我听楚卓说,兄长为此事困扰良久。”

      “我的提议,希望兄长好好考虑。”

      “您军威赫赫,自然无人敢在您面前造次,只是这类小事时不时冒出来,到底烦心,不若改一下政策,一劳永逸。”

      陆凛实在有些看不懂她,眸中审视之意更甚:“你一个军医,操心这些作甚?”

      她既对他无意,又为何对他如此处处上心,替他排忧解难?

      他活了二十余载,实在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姜绾坦荡地对上他的视线:“我说过,我拿兄长当至亲之人,只是想让兄长能开怀些,少受琐事烦扰。”

      【叮!陆凛愉悦值+50,转换生命值50日,当前生命值1年76日23小时11分35秒。】

      没想到吵完架还能拿到生命值,他倒是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哄些。

      陆凛尚沉浸于沮丧中,摆摆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姜绾便也没再坚持,起身离开了主帐。

      马车晃晃悠悠驶出主大营。

      为着要行马车,陆凛让人提前清理积雪,扫出一条宽敞大路。

      姜绾才能坐得稳当舒坦。

      回到妇人营时,已近黄昏。

      众人见她回来,都热情地道喜。

      北境大营里出了个三品诰命夫人,这可是她们这些人里唯一有品阶的女人了。

      可真长脸!

      崔娘子知晓她肯定也还没好好欣赏过这些东西,便挥手驱散众人,又扭头叮嘱:“你那些东西可都得收好,平日出门记得上锁。”

      姜绾正想说什么,崔娘子捏住她的唇瓣,“知道你想说姐妹们都是好人,可你这封了诰命全军营都知晓,保不齐军营里哪个毛小子眼热,你可得清点清楚!”

      姜绾被预判了,笑得有些无奈:“好,都听崔娘子的。”

      人群被遣散。

      姜绾回了房间,立时被满屋子金玉炫光亮得眯起了眼睛。

      她宝贝似的到处摸了摸,畅享了一下自由后躺平混吃等死游历天下的快乐生活,唇角弧度越来越大。

      姜绾心情好了许多,连带着刚才在营帐中与陆凛争吵残留的不快也彻底消散。

      没一会,秦护卫去而复返,敲响了她的房门。

      姜绾开门一瞧,却见秦护卫带着几个小厮鱼贯而入,拎着食盒。

      炙烤羊肉、胡椒驴肉馍、四味烤猪蹄、芦菔炖排骨等,全是她爱吃的。

      姜绾不明所以:“这是做什么?”

      秦护卫冲她微微颔首,恭敬道:“侯爷说,这个时候伙头营没有食物了,今日又是您封诰命的好日子,值得庆祝。”

      “不仅给您备下这些菜,还有几坛好酒,想着万一您会想与人庆祝。”

      姜绾听到是陆凛准备的,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倒是想得周到。

      姜绾轻哼一声,随口应下:“替我谢谢兄长,这桌酒席甚合我意。”

      送走秦护卫,姜绾喊了崔娘子和亲近的元娘与苏青还有王老虎几人进房间庆祝。

      酒喝到半夜方休。

      姜绾酒量不好,只浅饮了小半杯不到。

      她拿着衣服进水房,放了热水洗澡,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躺回到床上,倒头呼呼大睡。

      白净软糯的小脸上泛着红晕的光泽。

      二楼房间。

      赵氏躺在床上,手脚都被铁链锁住,疤痕交错的脸上几乎完全无法分辨出情绪。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烛火。

      昏黄的灯光被层层叠叠的轻纱切割成规整的光影。

      即便是暖色的光线也无法压住房间里的阴森寒凉之感。

      陆凛就坐在床边,手中把玩着床边垂落的锁链。

      寒冰锁链在他手里散发着森森寒意。

      赵氏轻笑出声,疲惫的身躯实在抽不出力气来咳嗽。

      “真是大快人心,你也有被人戏耍的一日。”赵氏眸色阴鸷,死死盯着他,一副恨不得他去死的架势。

      陆凛抿着唇:“母亲也觉得她是在戏耍我么?”

      “可她说,她拿我当亲人。”

      他捏着锁链,眸光转向床踏上病恹恹的人:“母亲,她待我真好,比你,比父亲,比我自小长大见过的任何人待我都要好。”

      “这难道不是心悦于我?”

      赵氏嗤笑出声,眼含嘲讽:“心悦你?你也配?”

      “她知你十岁时亲手杀死养了三年的爱犬,食其肉,剥其皮,用那盆狗肉庆贺十岁生辰么?”

      “她知你十六岁宁救外人兄弟,害你父亲枉死敌军之手,死前受尽折辱,留下遗言骂你废物么?”

      “呸!畜生玩意儿,也配有姑娘喜欢?”

      陆凛抿了抿唇,眸中毫不掩饰自己的自厌自卑:“母亲说的是,我这样的人,本不该得到任何人的喜欢。”

      他周身气场越发冷冽,低迷厌弃到身上几乎没了活人气,仿佛一尊行尸走肉坐在床。

      赵氏眼中闪过痛快之色:“很好,我的乖儿,这么想就对了。你这种烂人,合该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生活在不见天日的烂泥之中,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心与爱护。你就该断子绝孙孤独终老,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陆凛红了眼眶,如同孩童般抱起赵氏的手蹭了蹭:“母亲,这般暗不见天日的日子,有您作伴,我真开心。”

      赵氏身体微僵,几乎咬碎后槽牙。

      陆凛又轻笑起来:“日后下了黄泉,咱们一道去见晏弟,想来他会开心迎接咱们二人。”

      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微微蹙眉:“只是多年不见,不知晏弟在黄泉之下医好他那张脸没有,那样多又密的疤爬在脸上,我怕是认不出他。”

      赵氏像是被人戳到痛处:“滚!你给我死远点!即便下了黄泉,我也不会与你这种烂人一道走,你不配提起晏儿!莫要脏了他的名讳!”

      可恨她被点了穴,身体动弹不得,否则这会早扑上去撕烂他那张阴森鬼气的脸。

      陆凛笑容形同诡魅,无端衬得满室飘动的轻纱鬼气森森:“绾绾那样单纯又温顺的小绵羊,用您与父亲从小教我的手段来驯化怕是不妥。”

      “没人教过我要如何与人为善,您说我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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