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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发现扳指秘密 姜绾拆开角 ...

  •   姜绾拆开角落的包裹,里面是一根红绳,还有一副对联,一串小臂长的鞭炮,还有匹用来裁新衣的布料。

      她咳嗽两声,拢紧身上的大氅,将里面的对联给取了出来,走到外面,兴致勃勃地招呼秦护卫和另一个守门的士卒给她贴上。

      红彤彤的对联就贴在主帐门口。

      模糊的人影投射在营帐之上。

      端坐帐内,很轻易能够看到外面的瘦弱小身影抬手在指挥他们贴窗帘。

      贴好春联,过年的氛围立时便浓厚了起来。

      奢华巨大的主帐坐落在一众帐篷里,终于没那么格格不入了。

      姜绾很是满意,开了头,便干脆做到底。

      她又指挥着秦护卫去主帐内将平日里陆凛不用的一些东西拿出来晾晒擦洗。

      北境大营内,忙活杀猪的、忙活晚上做年夜饭的、扫撒干活的,各有各的忙头。

      骑兵营内。
      几乎所有都尉、副使都聚集在一起。

      还有李军医和楚卓。

      两人站在眺望台上,望着底下忙碌的士卒们,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楚卓摇着扇子:“军中似乎从未如此热闹过。”

      李军医笑着颔首:“从前侯爷不肯过年,咱们底下的人谁敢热热闹闹摆到明面上来庆祝除夕?”

      楚卓笑了下:“今年倒是托了姜大夫的福,买了这些对联和红绸,人果然还是喜欢热闹多些。”

      李军医认同地点头:“这才有活着的样子嘛。”

      楚卓想到什么似的,拉着他:“走,随我去包红包。”

      李军医愣了下:“什么红包?”

      楚卓:“姜大夫想的主意,说要给军中每人一个铜钱,用红纸包着当压岁钱,讨个吉利。”

      “说得轻巧,十万人的红包,我从前日开始让人包,今日才包了七八万,还差数呢。”

      李军医咳嗽两声,望了望天:“我突然想起来今日还未曾给侯爷请平安脉……”

      楚卓黑着脸拉住他:“如今都是姜大夫在给侯爷请平安脉,与你什么相干?休要偷懒!”

      残疾人平日要推轮椅,手上的劲儿竟比寻常普通人还要大得多。

      李军医挣脱不开,黑着脸:“老夫一把年纪,哪有空跟你去包那劳什子压岁钱?大不了老夫那份,你不用包来便是。”

      两人拉拉扯扯,一路往干活的营帐去。

      腊月天黑得极早。

      几乎一到酉时,天色便昏黑了。

      十万大军驻扎的地方虽是背风近水的区域,但到底寒冬腊月,平日里天一黑,吃完饭不用训练,大家都回帐篷里倒头便睡。

      今日因着破格过年,大家一起守岁,于是分三片区聚着一起过年,架起了数十道通天的火堆,一起吃年夜饭。

      陆凛并未出席,只在营帐中处理公务。

      姜绾带着酒菜回来,摆在长案旁边的小桌上:“兄长,过来用膳罢,今日除夕,莫要忙活了。”

      陆凛冷淡地应了声,并不像她这般热络。

      姜绾将菜都摆出来,红烧肉、烤猪蹄、羊肉泡馍、猪血煨豆腐等等,还有一坛极好的高粱酒。

      两人的饭碗面对面摆着。

      为了烘托过年氛围,姜绾晚间沐浴完还特意换了身新袄衣,让崔娘子给她梳了个极漂亮灵动的妇人髻,用绒花簪着。

      到底是除夕,哪能什么都不庆祝呢?

      陆凛瞟了一眼,微微蹙眉:“你我二人,吃不完这些。”

      姜绾笑眯眯道:“吃不完明日接着吃呀,除夕夜本就该有剩菜剩饭,这叫年年有余!”

      外面响起鞭炮声。
      约莫是到时辰了。

      姜绾从包裹里找出鞭炮,有点犹豫。

      她最怕点这种鞭炮,小时候被崩过,又辣又刺痛。

      可这会门口的护卫都已经去骑兵营过年了,主帐这边一大片的帐篷里几乎全空着,抓不到一个人。

      她只好将鞭炮放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点着火折子靠近。

      下午他们清洗旧衣物,这会地上都是汇聚的湿气。

      她点了三遍,火引子亮了以后立马又灭,吓得她往回跑了三次,着实气着了。

      姜绾不信邪,绷着小脸准备点第四遍,手捏着火折子颤颤巍巍地凑过去。

      还没靠近,一只大掌覆在她手背上,握住了她的手,强势且不容抗拒地带着她往前伸。

      姜绾吓一跳,下意识往后躲。

      人就这么嵌入了身后之人怀中。

      他比她要高大壮硕得多,轻易便将她全副包拢,完全笼罩,一点也没露出来。

      姜绾身体微僵,没等反应,鞭炮忽然炸响。

      她下意识地捂住脸躲进身后的怀抱中。

      冷冽的薄荷气息混杂着鞭炮爆炸后特有的硝烟气涌入鼻腔中。

      有人捂住了她的耳朵,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全然被承托被笼罩在逼仄窄小的怀抱缝隙里。

      安全感油然而生。

      短暂的鞭炮声结束。

      姜绾被提溜起来,丢到旁边。

      “点个鞭炮都不敢,你也就这点胆子。”陆凛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转身进了营帐。

      姜绾只来得及看到他泛红的耳朵。

      她摸了摸鼻子,回想起方才被护住的短暂瞬间,忍不住弯起唇角。

      小时候,外婆也这样护着她点过鞭炮,也像他这样,把她拢在怀里,替她捂住耳朵。

      这个陆凛,似乎对她的态度软化了许多。

      真有点兄长的样子了。

      她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多谢兄长方才护着我,不然我一准被鞭炮炸花脸。”

      陆凛哼笑一声,没应答。

      两人坐到饭桌前,丰盛的晚膳与外头此起彼伏的鞭炮响动,果真有了些许年味。

      姜绾盯着桌上的虾,眼睛微亮:“今日的年夜饭竟然还有蟹!我最爱吃蟹了!只是每次都剥不好。”

      陆凛手微顿,拿起一只螃蟹,熟练地开始剥壳。

      姜绾端着屁股底下的凳子讨好地凑近些:“兄长是剥给我吃的吗?”

      陆凛挑眉:“你想要?”

      姜绾软软地点头:“想!”

      她每次这样讨好卖乖,外婆总是会无条件地心软,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陆凛收回目光:“想得挺美。”
      姜绾:“……”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也学着他的样子拿了只螃蟹开始拆解。

      但她向来是个急性子,做不来剥螃蟹的细活,吃完蟹黄后,那些蟹肉便没耐心剥,总是上嘴啃。

      蟹壳又不耐咬,常常是蟹肉伴随着蟹壳渣子一起入了口,然后嘬掉那点蟹肉的鲜味,便一起吐出来。

      外婆总笑话她,吃蟹总是吃一半吐一半。

      忽然,一只小碟子盛着蟹肉和蟹黄,被放在她面前。

      姜绾眼睛一亮,仰头去看他。

      陆凛依然端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起身去洗了手,又坐回来继续用膳。

      姜绾忍不住勾起唇角,给他倒了杯酒,又给自己也倒了杯:“兄长,这杯弟媳敬你,多谢你照顾我,给我一个栖身之所。”

      说罢,十分豪爽地将酒一饮而尽。

      北境的高粱酒,极浓且烈,无比够味。

      一杯酒下肚,她只觉火一路从喉咙烧到胃里,浑身都打了个哆嗦:“真畅快!”

      她从前也是千杯不醉,最爱偷外婆自己酿的杨梅酒、米酒喝。

      都是有些年份的老酒,后劲儿足,那才过瘾呢。

      只是后来外婆寿终,埋在地下酒窖里的酒喝一缸少一缸。

      也再没人给她烤香喷喷的猪蹄来下酒了。

      陆凛微微蹙眉:“少喝些,大病未愈,莫要贪杯。”

      姜绾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营帐内昏黄暖融的烛火落在他身上。

      平日那张总是鬼气森森的脸在暖融融的光线下,泛着朦胧的光晕,竟也生出几分亲昵的温馨来。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凑近了些:“兄长,除夕快乐!”

      陆凛不语,只是皱着眉望着她,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长叹一口气:“除夕呢,是团圆的节日,该与最亲近的人待在一起,守岁跨年才是。”

      “可我都已经好多年没有与人一起跨年了……”

      她从小与外婆相依为命。

      大学毕业后,外婆寿终正寝,她从此孑然一身,再也没人与她一起过年。

      也没人会在除夕夜给她做一桌的下酒菜,再煮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在每个饺子里都塞上硬币。

      每吃一个,就代表多一份福气。

      姜绾端起酒杯,尚未饮尽,一只手横插过来,拦住她的动作。

      “喝多了还指望我照顾你不成?”

      她望向陆凛,笑着摆手:“兄长放心,我酒量好着呢。”

      陆凛的声音似从极远的地方飘来:“你在看哪?我在你对面。”

      姜绾摇摇晃晃,对着左手边的椅子点头:“我知道啊,我在看你呢。”

      陆凛:“……”

      他确实不该听信她的鬼话,去信一个从来滴酒不沾之人酒量很好。

      姜绾笑眯眯地摸了摸椅子:“兄长,今年咱们一起守岁,你我都不会落单了。往后,年年岁岁,咱俩都一起守岁,好不好?”

      “好。”

      姜绾想了下,又绷紧了小脸:“兄长也是长辈,还未给我压祟钱呢!”

      “你要多少?”

      姜绾嘴角微抽:“自然是你给多少便是多少,哪有问小辈要多少压祟钱的?兄长从未过过年吗?”

      “……从未。”

      姜绾茶色的水眸睁大,终于转头,看准了陆凛的方向:“那你岂非从未收到过压祟钱?”

      陆凛抿了抿唇:“……嗯。”

      姜绾抬手摸了摸滚烫的小脸,勉强清醒了点:“我好像真的要醉了,忘了这副身子弱不经风,约莫是沾不起烈酒的……”

      她费劲地扯开衣领,露出一大片肌肤犹未察觉,只伸手往里掏。

      陆凛呼吸微顿,手不自觉捻动扳指,“你做什么?”

      姜绾本就没什么力气的身体骤然软倒,趴在桌上。

      她嘟囔着骂了句什么,将一枚铜钱拍到桌上:“给你的……压祟钱,别捻你的破扳指了……”

      陆凛捻动扳指的手微顿,“捻扳指怎么了?”

      她趴在桌上微微喘息,难耐地夹着腿,哼唧两声,没说话。

      像是她说的隐疾又发作。

      陆凛沉思片刻,拿起她给的压祟钱,收好。

      而后端起饭碗,慢条斯理地吃着。

      姜绾哼哼唧唧了一会,像是缓了过来,很快安静,呼吸也变得轻缓,拉长。

      陆凛吃完饭,才俯身靠近,将她打横抱起,回了里间。

      外面响起烟花声。

      姜绾像是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挣扎着:“我要去看烟花……”

      陆凛闻言,便又将她放下来。

      姜绾踉踉跄跄地循着声音摸索出去。

      没走两步,她只觉两眼一黑,人直直往后栽,跌进身后漆黑滚烫的怀抱中。

      柔软的绿色如同青烟,被身后的玄色身影吞没,飘起的青烟在空中惯性飞起,最终也没逃过桎梏,缓缓落下后,被玄色衣摆彻底笼罩在内。

      两人的影子被夜空绽放的烟火光芒拉长。

      陆凛将人往怀里按了按:“醉鬼。”

      营帐里烛火被熄灭,漆黑蔓延。

      他将人抱回里间,褪去她的袄衣,让她岔开腿,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喝醉的小姑娘跟被水浸透的泥人似的,软得像没骨头,根本支棱不起来,软绵绵趴在他怀里。

      陆凛静静拢着人。

      营帐外的夜空中绽放起烟火,明亮的烟火光朦胧地穿透营帐,带来昏暗又朦胧的微弱光芒。

      比月光还要弱上三分。

      映照着陆凛忽明忽暗的脸,如同阴森诡魅的浓稠艳鬼。

      黑暗中,他的手动了动,将扳指握在手心,食指与大拇指捻了捻。

      怀里的人动了动,无意识地夹紧双腿,又因为是岔坐的缘故,无法完全闭拢。

      他的目光落在扳指上,食指沿着扳指边缘细细滑动,而后手指穿过扳指,反扣住,用大拇指抵着扳指上雕刻的花色纹路,狠狠戳了下。

      姜绾在他怀里颤抖起来,呼吸急促,眼角渗出泪花,逐渐软成一滩春水。

      陆凛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待怀里人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变平缓后。

      他又开始捻动扳指。

      周而复始。

      最后一次,他拿着扳指把玩了近半个时辰。

      她就在他腿上蹭了半个时辰。

      心中某些猜测得到了印证。

      陆凛将扳指重新戴好,裤腿上大片水渍汩汩淌下,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甜腻的幽香。

      他将人轻柔放到床上,大发慈悲没再折腾她。

      姜绾本就醉着,这会更是筋疲力尽,呼吸沉沉,微蹙的眉心和早已哭湿的羽睫满是疲惫委屈之色。

      可怜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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