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金锁片 林耀四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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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四岁生日那天，养父给他买了一个金锁片。
拇指大小，正面刻着“长命百岁”，背面刻着林耀的名字。林耀挂在脖子上，走到哪儿都晃着，跟小朋友炫耀：“金的！我爸爸给我买的！”
林念看了一眼那个金锁片，心想：那得多少钱啊。够她吃一年的饭，买十年的笔记本，交三年的学费。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不要对任何东西表现出兴趣。因为你表现出来了，也不会是你的。
金锁片挂在林耀脖子上，晃了大概两个星期。
然后有一天，它不见了。
那天林耀从幼儿园回来，养母照例检查他的东西——水杯、书包、外套。摸到脖子的时候，空了。金锁片不见了。
“锁片呢？！”养母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林耀愣了一下，摸了摸脖子，然后嘴巴一瘪，哭了出来：“不知道……我不知道……”
养母慌了，翻了他的书包，翻了他的外套口袋，翻了他的裤子口袋。没有。她又去幼儿园找，老师帮忙翻了教室、操场、午睡室。没有。
回到家，养母的脸色铁青。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敲着扶手，脑子里在过每一个可能性。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念身上。
林念正在厨房里洗碗，背对着客厅。她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上。她没回头。
“念念，你过来。”
她擦干手，走到客厅。养母看着她，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是忽略，今天是审视。像她刚来这个家的时候一样，像在商场里挑衣服的时候一样。
“你看到弟弟的金锁片了吗？”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养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林念没有躲，她的眼睛很干净，因为她确实没有拿。
“你再想想。”养父在旁边说，声音比养母温和一些，但那种温和里有别的东西。
“我没有拿。”她重复了一遍。
“念念，”养父的声音更低了，“如果拿了，现在拿出来，我们不打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她的胸口。不打你。这三个字意味着他们已经认定是她拿的，只是在给她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我没有拿。”她第三次说，声音更小了。
养母站起来，走进她的储物间。林念跟在后面，看着养母翻她的床铺、翻她的书包、翻她的衣服口袋。养母的动作很粗暴，衣服扔了一地，书包倒过来抖，铅笔橡皮滚得到处都是。
没有找到金锁片。
养母站在储物间中央，喘着气，脸上的表情不是愧疚，是烦躁。她找不到证据，但她的怀疑不会消失。怀疑像一根刺，扎进去容易，拔出来难。
“你最好是真的没拿。”养母丢下这句话，走了。
那天晚上，林念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放回原处。铅笔橡皮捡回来，装进书包。她做这些的时候，手很稳，没有发抖。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在这个家里多了一个标签：小偷。
虽然没有证据，但在养母的心里，她已经定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