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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盛晏舟—错位上 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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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的第一声哭嚎是在向这个世界宣告她的到来,但世界从未欢迎过任何人。
盛晏舟,不,K10。
她的世界是昏暗无光、充斥着各种难闻气味的训练场,从她记事起,她就和一群同龄的孩子厮杀。
死亡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的概念。她只知道,只要把刀插进一个房间里的人,让她们爬不起来,她就可以出去,得到食物和短暂的休息时间。
渐渐地,K10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以为这就是世界。
所有人都会经历这一切。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K10明白了死亡的含义,她开始畏惧。
当刀刃刺进同样瘦小单薄的身体里,K10能感受到鲜血的粘稠,耳边能听见微弱的求饶,她看着身下人哀求的眼神,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
痛苦。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个陌生的情绪,本能让她尽快逃离,但现实却逼迫她必须挥舞手中的刀。
一下接着一下,直到紧闭的门打开,直到食物交到她手中。
任何地方都会给予赢家几分优待,K10有一张单独的小床。
但她不喜欢睡床。摊开四肢会让柔软的腹部暴露在对手的视野中,人在睡梦中会降低警惕,她可能会死在这里。
K10喜欢蜷缩在墙角。
墙壁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户,运气好的话,她可以看到月亮,又或者一只偶然歇脚的鸟。
K10有时也会想,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呢?
但她想象不到,她的世界就这么大,她想象不出别的。
在她六岁那年,有一件事让她产生了动摇。
隔壁区有个人放火烧了大半个工厂,只可惜逃跑的时候被抓到了。
好像是叫G39?
K10蹲在角落里啃着面包,把教官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两个区分工不同,K10不知道G39是不是也要一直杀人,但她觉得她很厉害,居然可以烧了半个工厂,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居然有人做到了……
K10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仰头看着窗外,黝黑的眸子浮现迷茫。
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肯定会失败,失败了就会死,死太可怕了。
对死亡的敬畏让她不敢越出雷池一步。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被淬炼成一把最锋利的刀。在十一岁那年,她被移交到另一个区,利用年龄优势,开始执行暗杀任务。
相较于困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整日厮杀,K10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她可以去更多的地方,见到以前从没见过的东西,任务目标也很容易得手。
她们几乎没有什么反抗能力,至少在K10看来,比之前的对手简单多了。
她们这组任务完成率很高,在组织里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接到的任务也越来越高级。
在她十五岁那年,她接到一个潜伏任务,任务时长是难得的300天,只要提前完成,余下的时间她可以自由支配。
K10和她的队友欣然接下这个任务。
为了顺利潜伏,队友们帮她伪造了一个假身份,化名沈寻。
最初一切顺利,沈寻跟着她的“姨妈”在后厨打杂,同时收集情报。
时家表面上做着鱼产生意,实际上靠走私发家的,这次也是因为有批货出了问题,才被人盯上。对方找到她们组织,要个时家一个教训。
不过这些沈寻都不关心,她只要收集完情报,然后把目标杀了就可以去休假。
原本事情按照她的计划稳步推进,但在某次她在修剪花枝时,被时家大小姐身边的跟班盯上,想要让她陪她们玩玩。
沈寻当然知道她们的意思。她正愁没法子接近核心人物,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不过为了不让她们起疑心,沈寻还是象征性地推拒了几下。
但那群人大概是蛮横惯了,沈寻拒绝的话刚说出口,两个小跟班就拽着她要离开。
正当沈寻打算半推半就跟她们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住手。”
沈寻回头看去,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黑发少年正停在廊下,神情淡漠。
阳光斜落在她脸上,沈寻微眯着眼,想要看清是谁搅了她的好事,但却被那嫣红的唇夺去了注意。
那两个拽着沈寻的跟班讪讪松手,大小姐朝她翻了个白眼,说了声晦气,就带着人走了。
少年看了眼沈寻,眼神并没有太大波澜,
“去前院帮忙,少来这边。”
说完,少年便转动轮椅,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前。
而沈寻也看清了她的脸,很快就在脑海中找到她的资料——
时运,时家幼女,年十七,omega,因车祸伤到了腿,正在修养,是六个孩子中最得父母喜爱的。
和大小姐相比,时运显然更有价值。
这样想着,沈寻便立马追上去,借着道谢的由头,给她推轮椅。
时运脾气不好,没走几步就让她滚。
沈寻不滚,按照以往的经验开始装可怜。
时运好像挺吃这套的,抱怨了几句倒也没再赶她走。
“你今年多大?”
“十八。”
“刚毕业?”
“嗯。”
“你会什么?”
“会洗碗扫地修花,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行,以后你到我这边来。”
“好的,小姐。”
沈寻不知道时运为什么这么快变了心思,反正目的达到了就好。
从那天起,沈寻就开始照顾时运的日常起居。
时运这个人,第一眼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在她身边久了,沈寻发现,她不光脾气不好,还很怕疼。
她腿上的伤每天都要换药,在沈寻来之前是由智能管家动手——因为她讨厌别人盯着她的伤处看。
但为了拉进距离,沈寻会把智能管家支走,然后给她上药。
时运第一次被沈寻按着上药的时候,嘴硬得很,对她又打又骂,让她滚远点,再也不要出现在时家!
沈寻由着她打,反正把她腿上的绷带剪开后,哭的就是她了。
“很疼吗?”
“你伤成这样试试!”时运抹着眼泪,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不用止痛药?”
“我才不需要那些东西!”
“哦。”
死要面子活受罪,沈寻搞不懂这个大小姐在闹什么。
大概是为了惩罚她不听自己的话,时运一个下午都在使唤她干活,想要让她求饶。
不过这些对沈寻来说就是洒洒水。
到最后沈寻没累着,大小姐倒是又把自己气得够呛。
感受着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沈寻透过镜面反光看到她又在想什么歪主意来折腾自己,沈寻莫名感到有些好笑。
当然,时运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她会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沈寻喂她什么她都会老实吃掉。让人送甜品的时候也会多送一份,让沈寻尝尝。
因为沈寻说过她没看过什么书,时运有时还会给沈寻念书,沈寻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专心听着。
其实她对那些故事不感兴趣,但她喜欢听时运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让她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时运有次摸到她手上的茧,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人虐待她?
沈寻用早就编造好的理由搪塞过去,但时运听后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
“你别打工了,我供你读书,你学几年我就供你几年。”
闻言,沈寻目光闪烁,“为什么?”
“因为我有钱。”时运又牵起她的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粗糙的掌心,声音低了下来,“……你不该做这些。”
沈寻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掌心的手,时运的手指很白很细,和自己的完全不同。
“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你现在就想想。”时运没松手,指腹无意识地在沈寻的指节上摩挲,一下接着一下,“想不出来就慢慢想,反正我又不急。”
沈寻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时运看她的眼神和她遇到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施舍,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笃定。
大小姐总有各种奇怪的想法。
沈寻想笑她的天真,但被她握着的手却慢慢收紧,圈住了她的手。
渐渐地,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时运的腿也快好了,但每次沈寻给她换药的时候,她还是会发脾气,只是现在不会丢东西砸沈寻。
某天晚上,沈寻刚入睡,忽然察觉到门外有动静,她警惕地坐起身,等分辨出脚步声是谁后,眼神变得困惑。
她翻身下车,把门打开,看着穿着睡衣在门口来回踱步的时运,沈寻不解,“怎么了?”
“哦没什么,你还没睡吗?那别睡了,陪我说说话。”
借着微弱的光线,沈寻发现她眼尾有些红,声音也不太对劲,好像是哭过?
沈寻没说话,走出房间,把人抱起来朝楼上走。
时运本来就不喜欢别人碰她,当即挣扎起来。
“别乱动。”沈寻看着眼圈通红的少年,心里泛起一股奇怪的滋味,“你腿还没好全,少走动。”
“那也不用你抱!”
“那你叫人吧。”
“沈寻!!!”
“嗯。”
这场争论以时运妥协收尾。
事后沈寻才知道,原来是她的三姐给她发了个视频,讽刺她是个没人要的小瘸子。
其实这三个月相处下来,沈寻也摸清楚了,时运就是个挡箭牌。时家最看重的是那个从不露面的二小姐,时运只是明面上受宠些,但什么实权都没有。
按理说,发现她没有价值后,沈寻应该果断放弃她,想办法搭上时二小姐。
只是她每次想要离开时,都会回想起时运给她念书时的画面,她又舍不得走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向组织隐瞒实情。
不仅如此,沈寻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起时运。
在那些安静的时刻,在临睡前,在吃饭的时候……那些时候时运的脸会突然冒出来,有时是她生气的样子,有时是她睡觉的样子,有时是她红着耳朵的样子……
这种陌生的状况让沈寻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直到那天,时运在雨幕的遮掩下吻了她,她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
那天沈寻照例推时运去花园。走到半路突然下了大雨,两人没带伞,就近来到凉亭里躲雨。
两人的身上都湿了些,沈寻掏出手帕,弯腰给时运擦着脸上的雨水,说在这等会,她已经发消息给智能管家,让她送伞过来。
时运没回答,只是仰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时那种冷冷的光,而是湿润的、灼热的。
沈寻还没反应过来,时运就伸手拽住了她的衣领,把她往下拉。
沈寻顺着那股力道弯下腰,膝盖磕在轮椅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距离陡然逼近,沈寻甚至能看清时运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和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小姐——”
耳边惊雷乍响,沈寻睁大眼睛。
时运的嘴唇有些凉,但很软,带着雨水的味道和一点点桂花香。
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吻——只是两片嘴唇贴在一起,轻轻的,仿佛害怕弄疼对方。
沈寻愣住了。
在她的世界没有“接吻”这个行为,唇齿贴上对方的皮肉下一步要做的该是撕咬,而不是这么傻傻的、把自己脆弱的部位全然交付给对方。
她能感觉到时运在紧张,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
当理智重新回到她身体里的时候,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推开时运,而是伸出手,扣住了时运的后脑。
时运在她唇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惊讶又像是呜咽的声音。
她也不会接吻,只是慢慢蹭着时运的唇,伸出舌尖轻轻地碰了下,想要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的手搭在那截纤细修长的脖颈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把它折断。
可现在她却想要留下她。
又或者说,把她变成自己的。
雨停了,两人从凉亭出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有人悄悄红了耳廓。
那天过后,时运就让她搬到自己隔壁,时不时就会来骚扰她一下。
沈寻把情报传递给外面的队友,同时在想,这次任务结束,她的奖励就要时运吧。
从执行任务后,她就有了工资,三年下来,她也攒了不少,足够时运花销。
这样,以后她没有任务的时候,就可以让时运给她讲故事。
两人都还年轻,朝夕相伴,时运的举动也越来越过火。沈寻知道时运要做什么,她已经把时运当成了所有物,她可以接受时运对她做任何事。
在她的纵容下,两人发生了关系。
那是比接吻更奇妙的感觉。
青涩、疯狂、不知餍足——她很喜欢时运给她的感受。
也明白,为什么组织里那些人总会在任务结束后去放纵。
确实,□□。
在结束后,时运拆穿了她的谎言,逼问她今年到底多大?
“刚毕业的高中生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事?你到底多大?”
沈寻眨眨眼,心想这种小事告诉她也没什么关系。
“十五。”
“???”
“可能还没到,我记不太清了。”
“!!!”
沈寻看着抓着头发、一脸震惊“我居然对未成年”下手的时运,难得情商在线,
“没关系,你也没成年。”
“滚呐!!骗子!!!”
……
那天后,两人的关系更加密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端倪。
不过时运不在乎,反而大大方方地告诉几个姐姐,她以后会和沈寻结婚,让她们少操心。
当然,此番言论惹来了姐姐们的嘲笑。
在她们看来,沈寻就是个空有皮囊、一事无成的废物,和这种人在一起,以后时家还会有时运的位置吗?
时运没有理会她们,只是握紧沈寻的手,很坚定地告诉她,她一定会负责的。
沈寻蹲下身,亲了亲她的唇,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她们?
“不喜欢,讨厌死了,还有那群亲戚,我一个都不喜欢!”
沈寻记下了这句话。
流浪久了的狗认主后,会将主人视作一切。
当有机会在主人面前表现时,那些主人讨厌的人,对狗而言,只有一个下场——
咬死。
可当她把前来参加时运成人礼的亲友都杀死后,得到的却不是奖励,而是疯狂的殴打。
沈寻擦掉额头上的血,她看着被队友制服的时运,眼神里满是困惑。
“为什么……”
“不是你,让我杀了她们吗?”
为什么要惩罚我?
是我的手法你不满意,还是有漏网之鱼?
时运,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随着一场大火,“沈寻”随着那些尸骨一起被埋藏。
K10抱起昏迷的时运,踏上组织的专机,离开了这片土地。
……
因为擅作主张,K10回到组织后受到了严重的处罚。
等她回到宿舍,时运正靠坐在床边。
K10想要她给自己讲个故事,可时运只会拿起身边所有的东西来打她、让她去死。
“疯子!你去死啊!!滚远点!!别碰我!!别碰我啊啊啊啊!!!!”
时运还在骂,声音从嘶哑变成哭腔,又从哭腔变得嘶哑。
只要K10靠近她一点,她就会崩溃大叫,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只能通过嘶吼来表达她的愤怒和恐惧。
K10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时运爱她,讨厌那些人,那她把那些人杀了,时运不应该会更爱她吗?
为什么……
K10忽然觉得心脏好难受,时运看她的眼神比任何刑罚都要让她觉得痛苦。
可她现在还不能死。
如果她死了,时运怎么办?组织不会放过她的。
她不能死,时运也不能。两个人就这么挤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折磨了彼此一年又一年。
期间,K10曾和一个一直追求她的队友说过这件事,想从她这寻求帮助。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我发火,我明明是想让她开心。”
“开玩笑吧,她可能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你当真了哈哈……”
“玩笑……”
K10摩挲着酒杯,喃喃道:“可是没人跟我开过玩笑啊……”
“哎没事,杀都杀了,管她的!她要是还想不开,就把她也杀了,或者等睡够了再杀——靠!你有病啊!”
那天K10没有回去,而是找到一个纹身师,让她在胸口纹了一片古怪的线条。
当血珠渗出,染红了纹路,K10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场夏雨。
她错了吗?
不知道。
但她和时运再也回不去了。
……
接下来几年,K10接了很多任务,在组织里慢慢坐到管理层,也有了独栋别墅,账户里的钱也越来越多。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时运,想让她开心一点。
可是时运还和从前一样,只想杀了她。
只有这件事,K10不能答应她。
在她二十一岁那年,时运怀孕了。
她并不期待孩子,但她看到过普通家庭里,会有的母亲会为了孩子忍受另一半、将婚姻维持下去。
她想,如果她们有了孩子,时运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她呢?是不是可以放下一切和她在一起?
人总会死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不等她幻想孩子出生后的美好生活,时运流产了。
当看到时运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时,她只剩下心疼和慌乱。
她握住时运的手,想要安慰她,可时运却看着她笑了笑。
“难过吗?失去亲人的感觉好受吗?”
“我的孩子身上绝对不能流着你的血……”
“沈寻啊,你应该再痛一点。”
K10愣住了。
她没有想过时运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除掉这个孩子。
她难过,同时也愤怒。
但在夜深人静时,她还是掀开被子躺到时运身边,释放信息素帮她尽快恢复。
第三天夜里,时运忽然回抱住她。
紧接着,安静的病房里响起细微的抽噎声。
“阿寻,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K10眼眶发酸,她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怀里人。
等到时运出院后,K10不再像往常那样对她放低姿态,时运也不再反抗,复仇的心仿佛也随着那个无辜孩子的流逝而消亡。
直到K10的身世揭露,盛家找上她。
原本K10是不打算回去的,她现在过得也很好,组织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她来管控,她也不用再出任务。
除了见不得光以外,她过得很自在。
但时运让她回去。
为了让她回去,时运甚至主动抱了她。
K10很惊讶,她来不及去想时运这么做的目的,身体已经沉溺在温柔乡里,答应了她的请求。
在翻看盛家的资料时,一张脸让她停下动作。
盛云舒,知名演员,国际影后,年少成名。
但让她感兴趣的不是这些。
她见过这张脸。
在十五岁那年,她因为违反组织守则被严惩时,有一个施刑人正在刷视频,上面那个人就是盛云舒。
施刑人注意到她的视线,便蹲下身,揪住她的头发让她去看视频。
“看到没?人家这才叫会投胎,你呢,贱命一条!”
K10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她的人生关她什么事?
可是现在不一样。
K10看着视频里那张笑得灿烂的脸,铺天盖地的恨意让她目眦欲裂,钢笔硬生生被她折断。
她确实要回去,杀了她。
好长啊……还有一半晚上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