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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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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替补而出生的人,在见到世界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恐慌。
这是盛云舒被母亲放弃、在老宅里第一次见到盛青山时的感受。
因为盛青山患有轻微自闭症,她在母亲的期待中诞生。
但造化弄人,她出生的那一年,盛青山遇到了属于她的奇迹。跟随着那个人的脚步,盛青山慢慢走出了自己的世界。
并且比常人走得更快、更远,母亲和姥姥看她的眼神也越发慈爱,全家人都将希望放在了她的身上。
而盛云舒因为智力检测没有达到母亲的期望,母亲失望地把她留在老宅,不闻不问。
在偌大的庄园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就算哪天消失了也没人发现。
在一个雨夜,盛云舒躺在脏兮兮的地上,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幼崽以为她会死在这里。
但比责骂、殴打先一步到来的是温暖的怀抱。
幼崽看着平日里总是板着脸、凶巴巴的姐姐,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忍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嚎啕大哭:
“姐、姐姐……好痛……好多血、呜……姐姐……”
盛青山抱着小孩往回走,她不会安慰人。但见幼崽哭得上气不接气,她憋了一会,挤出一句:
“别痛。”
“……嗯?”
幼崽以为她又嫌自己烦,瘪了瘪嘴,抬手捂住嘴巴,但不小心碰到晃动的乳牙,幼崽鼻子一酸,哭得比刚才还大声。
盛青山闭上嘴,脚步快到几乎跑起来。
后来,那群背地里欺负她的佣人全被辞退,有盛青山罩着,她在老宅过得很滋润。
经过那件事,姐妹俩的关系拉进不少。
幼崽觉得姐姐只是不爱说话,但心里还是爱她的;盛青山却觉得这个妹妹话真密啊,比纪溪的话还多。有时候听她说话,盛青山都会口渴。
但小孩就是一种会蹬鼻子上脸的生物。
自从感受到姐姐对她的关心,幼崽恨不得天天黏在盛青山身上,甚至晚上还要跟盛青山挤一张床。
“姐姐,”幼崽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还有阿贝贝站在房门口,仰着头,乖乖地看着她:“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盛青山犹豫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幼崽就跟泥鳅一样从她身边滑进去,小短腿捣腾着跑向里间,把自己的东西往床上一丢,然后爬上床,掀开被子把自己盖好。
“谢谢姐姐!姐姐,要快点洗香香哦,小孩睡得太晚会长不高的!”
盛青山看着她,欲言又止:“……你先睡,我马上就好。”
算了,不跟小孩计较。
刷牙的时候,盛青山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幼崽的惊呼声!
她忙漱口,快步走出去。
只见幼崽趴在床边,屁股撅着,小短手拼命往床底伸。她的阿贝贝——一只洗得很旧的小羊,掉床底去了。
盛青山走过去把娃娃捡起来,拍了拍后递给她。
幼崽接过来,立刻把脸埋进去,狠狠地吸了一口。
盛青山:“……”
她不太理解这种行为。那个娃娃她摸过,手感粗糙,闻起来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臭,是一种小孩味?像饼干渣混着洗衣液,又带点奶味。
“姐姐你闻吗?”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幼崽很大方地把小羊举到她面前。
盛青山微微后退了半步。
“……不用。”
幼崽也没有失望,把娃娃重新贴回自己脸上,弯着眼睛笑了。
盛青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幼崽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卷,只露出脑袋,头发在枕头上炸开,像丛被风吹乱的蒲公英。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床是单人床。她一个人睡刚好,再加一个小孩——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被子卷,又看了看剩下的空间。
……也行,小孩不大。
盛青山本以为幼崽只是一时兴起,但不曾想她一次退让,换来将近两年的同睡日常。
直到盛青山分化,有些时候不太方便,她才把幼崽从房间赶出去。
幼崽对此很不满,但她现在有了更烦心的事——她好像真的比姐姐笨很多,智力上的差距无法弥补。
为了追随姐姐的脚步,幼崽走上了一条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不归路。
罢了,家里有一个聪明的就够了。
幼崽把万里江山一片红的试卷,卷吧卷吧丢掉,接过佣人手里的棉花糖满足地吃起来。
在幼崽心里,盛青山是无所不能的,全世界都要喜欢她才对!不喜欢她姐的人不该存在!!
可后来,她发现姐姐也有想要但得不到的人。
十岁那年的暑假,幼崽做完当天的功课,让佣人给自己拿了三支棒冰,来找姐姐们玩。
盛青山和纪溪在东边的高尔夫球场,她赶到的时候,纪溪貌似玩累了,躺在盛青山的腿上睡着了。
幼崽眼睛一亮,刚要叫她们,忽然,她看到姐姐动了。
盛青山低下头。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盛夏的热烈,也裹挟着少年的真心,一寸一寸逼近,而在将要触及到那一刻,盛青山停住了。
她没有再逼近,伸手捻起一缕棕发,轻轻地吻了一下。
幼崽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闷闷的,就连手里的棒冰融化、顺着她的胳膊流下也没有感觉。
十岁的盛云舒已经学会了很多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分辨“什么时候该出声”和“什么时候要闭嘴”。
她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走了。
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盛云舒想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不舒服——
姐姐不会是她一个人的。
是她需要姐姐照顾,并不是姐姐需要她陪伴。
……
为了向家人证明自己,盛云舒打算进入演艺圈发展,毕竟她的成绩真的很一般。
说干就干,她背着盛青山,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偷偷联系了许多知名导演。
得到回复的那天,涉世未深的盛云舒精心打扮了一番前去赴约,但却被下药,导致发情期提前、腺体刺痛。
在千钧一发之际,收到消息的盛青山赶到她身边。
靠在盛青山怀里,本来就快痛死的盛云舒忍不住哭起来,揪着她的衣服不停地叫姐姐。
盛青山还是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只能把外套扯下来,抽出纸巾给她擦脸,然后干巴巴地哄她、让她别哭。
一旁的纪溪也没闲着,撕了好几张抑制贴给两人贴上,免得她俩被盛云舒的信息素影响。
等到出院后,盛云舒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盛青山生父的手笔。
盛云舒的存在让他感到羞辱,但他不敢把这份怨念表现出来,在周围人的怂恿下他把矛头对准了盛云舒。
那场“试镜”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她的陷阱。盛青山生父联合那个导演,想用这种方式毁了盛云舒。他了解盛家臻,她不许任何人让盛家蒙羞,哪怕是她的亲生女儿。
可他错了。
在盛云舒昏迷的那天晚上,盛青山来到生父的住处质问。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强忍怒火,让他去医院和盛云舒道歉。
生父不仅拒绝,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不仅辱骂了盛云舒,还羞辱了她的母亲。盛青山一时冲动动了枪,幸好盛家臻及时赶到拦住她。
“青山,去医院陪你妹妹,这种事交给妈妈来处理。”
看着母亲脸上温柔的笑意,盛青山深吸口气,把枪收好,抱了下盛家臻,转身离去。
那天后,生父的身影消失在公众面前。
但姐妹俩都知道他还活着,因为家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多出几个孩子。
在确定盛云舒的想法后,盛青山创办了一家娱乐公司,她是旗下唯一的艺人。
真金白银砸下去,她很快就在腥风血雨的娱乐圈站稳脚跟。
并且,她也是出道以来一篇黑稿都找不到的艺人。
倒不是她的演技和路人缘有多好,而是盛青山舍得给她花钱铺路。
她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随意支配。尤其是姥姥和母亲都不喜欢她的职业,家族里的风言风语也一直没断过。
但盛青山的决定没有人敢置喙。
哪怕她给家里带来的价值远比不上这些年盛青山在她身上花费的,盛青山也从来没说过她一句不好。
甚至顶着巨大的压力,在媒体前宣布,她会是盛世集团唯一的全球品牌代言人。
典礼结束后,她抱着盛青山的胳膊,哭着说不想让她为了自己的事这么辛苦。
盛青山只是揉揉她的脑袋,轻飘飘地说:
“我辛苦,就是为了让你们活得更轻松些。如果你要委曲求全,那我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听得盛云舒心里更酸了。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在盛青山的扶持下,她出演了两部正剧,第一次让公众知道她的姓名,同时也涨了不少粉。
突然间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盛云舒走路都在飘。
然后她飘到花田,哼着歌来到正在给言木修剪枝桠的盛青山身后。
“姐,我收到了七十二封手写信,她们都好可爱呀!”
盛云舒蹲在她旁边,有些感动又有点嘚瑟地说出信里的内容,然后问她下次见面会要给粉丝准备什么回礼比较好?
“都可以。既然要送就送好的,不用考虑经费。”盛青山一边打理着言木,一边开口:“等这部戏结束,去系统地学习一下,往后你接的戏会越来越多,磨练好演技才是一个演员最该做的。”
盛云舒点点头,她自然知道要爱惜羽毛,她也不想让喜欢自己的人失望。
两人又聊了一会,盛云舒忽然戳戳她,小声嘀咕:
“你怎么什么都会呀,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我才不要一直被你照顾,真想快点长大……如果有一天,我可以照顾你了,那就算我长大了吗?”
盛云舒开始幻想两人角色互换的场景。
闻言盛青山并未多语,而是脱下手套,折了朵开得最艳的花别在她的发间,眼里漾开浅浅的笑:
“算姐没用。”
青山真的超在意她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