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予昀心》虫虫大人

2、升旗 我觉得挺好

　　日子顺着窗外的风向，慢悠悠吹过了大半个学期

　　秋意渐浓，梧桐叶悄悄铺满了教学楼后的小径，教室里的温度也褪去了初秋的燥热，变得清爽宜人。温乐葵和易昀也的关系，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里，悄悄褪去了最初的拘谨，长成了一种旁人插不进来的熟稔

　　起初还会因为指尖相触而红耳根的两个人，如今相处起来自在得像认识了很久。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温乐葵就会大大咧咧地把自己的早餐牛奶推到易昀也面前，理直气壮：“今天不想喝牛奶，怕我妈说我浪费，你解决了。”

　　易昀也看了一眼牛奶，是纯牛奶，知道她不喜欢喝，不拆穿她那点小伎俩，只是无奈地摇摇头，顺手把她散落在桌角的作业本归拢整齐，低声应一句：“知道了”

　　上课犯困是温乐葵的日常，以前她还会偷偷撑着下巴假装听讲，现在则直接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脑袋歪向易昀也那边。少年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提醒：“抬头，老师看过来了”

　　温乐葵迷迷糊糊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未醒的湿气，侧头撞进他清隽的眉眼，瞬间清醒了大半，小声嘟囔一句：“多亏你了，同桌。”

　　做笔记的笔永远是共用的状态。温乐葵的笔袋里永远缺一根好用的水笔，而易昀也的笔袋里，永远备着三根削好的铅笔和一支备用的黑色水笔。她伸手去拿笔时，再也不会像最初那样小心翼翼，而是直接伸手勾过他放在桌中间的笔，写完又随手丢回去，动作流畅得像在使用自己的东西

　　“易昀也，这道题的步骤我又卡壳了，你给我讲一下。”她撑着下巴，胳膊肘撑在桌上，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

　　少年侧过身，俯身凑近，指尖点在草稿纸的一个公式上，语速平缓地讲解。温热的呼吸偶尔拂过她的耳廓，温乐葵的耳根会悄悄发烫，却假装没察觉，认真地盯着他的手指，生怕漏听一个字

　　后座的林风致和陈默早已成了他们相处的“旁观者”。每次看到温乐葵抢易昀也的零食，或是易昀也弯腰帮她捡掉在地上的发绳，林子轩总会挤眉弄眼地戳戳陈默，压低声音起哄：“你看你看，温乐葵又欺负我们家易昀也了！”

　　陈默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温乐葵听到了，会红着脸拍一下林风致的后背：“胡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同桌！”

　　易昀也却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两人一眼，没反驳，反而顺手把温乐葵刚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笔帽都帮她扣好了，才推回她面前。那一瞬间的温柔，让温乐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反驳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放学的路上，两人的脚步依旧同步。温乐葵依旧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老师今天讲的笑话，到班里哪个同学又闹了笑话，再到妈妈今天做的饭菜有多好吃。易昀也走在她身侧，脚步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节奏，偶尔插一句嘴，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是应一句“是吗”“很好吃”

　　路过那棵种了很久的香樟树时，温乐葵会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举到易昀也面前：“你看，这片叶子好完整啊，像不像书签？”

　　易昀也低头看了看，伸手接过，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又迅速收回，把叶子夹进自己的课本里，声音轻得像风：“嗯，很适合做书签。”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只有满是烟火气的日常。温乐葵渐渐习惯了身边有个易昀也，习惯了他帮自己整理的书本，习惯了他无声的陪伴

　　而易昀也也习惯了身边有个叽叽喳喳的温乐葵，习惯了她的吵闹，习惯了她的依赖，习惯了每天清晨看到她背着书包，笑着朝自己走来的样子

　　秋意愈深，清晨的风裹着薄薄的凉意，吹得教室窗沿的风铃轻轻晃荡。这天温乐葵起得格外早，对着镜子捣鼓了许久，把平日里惯常披散的长发，细细梳成了两条乖巧的麻花辫，发尾系了根米白色的小皮筋，垂在肩头，衬得她脸蛋愈发娇俏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心里又喜又慌，喜的是新发型确实好看，慌的是总觉得太过惹眼，别扭地拽了拽辫梢，纠结半天，还是咬咬牙背着书包出了门

　　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几个相熟的女生都凑过来夸她辫子好看，温乐葵红着脸道谢，指尖始终攥着衣角，眼神不自觉往易昀也的座位瞟，见他还没来，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可又莫名带着点说不清的期待

　　没等多久，周一的升旗集结铃便响了，同学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往操场走去，温乐葵跟着队伍站定，后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清浅气息，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回头，果然看见易昀也站在她身后，身姿挺拔，眉眼清隽

　　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温乐葵猛地转回头，脊背绷得笔直，原本觉得好看的麻花辫，此刻变得无比扎眼。她总觉得易昀也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辫子上，局促感爬满全身，耳根烧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连国歌响起时，都没能静下心来

　　好不容易熬到升旗结束，队伍缓缓往教学楼挪动，温乐葵趁着身边人多拥挤，飞快抬手扯开发绳，长发瞬间散落下来，软软搭在后背，那份浑身不自在的感觉才渐渐消散，她暗暗舒了口气，脚步轻快地跟着人群往前走

　　“怎么把头发解了，我觉得挺好看的呀。”清清淡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温乐葵脚步一顿，易昀也已经快步走到她身侧，微微垂眸看着她，眼底没有打趣，只有实打实的认真，目光落在她散落的发丝上，带着几分不解

　　温乐葵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像被戳中了小心思，垂着眸不敢看他，指尖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就……觉得扎着怪怪的，不太自在。”

　　“不怪，很好看。”易昀也重复了一遍，语气格外笃定，脚步放慢配合着她的速度，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没再多问，却默默往她身边靠了靠，替她挡开身边拥挤的同学

　　温乐葵低着头往前走，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耳边反复回响着他那句“挺好看的”，连耳根都透着粉色。风拂过脸颊，带着秋日的清爽，她偷偷抬眼瞥了瞥身旁的少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心里那点别扭，早已被他一句简单的夸赞，揉成了满满的甜意

　　后座的林风致和陈默追上来，瞧见温乐葵泛红的脸颊，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淡然的易昀也，相视一眼，挤眉弄眼地起哄：“哟，你们俩又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呢，乐葵你刚才扎辫子真的超好看，易昀也你说是吧！”

　　温乐葵脸更红了，伸手拍了下林风致的胳膊，嗔道：“别乱说话！”

　　易昀也却没像往常一样淡淡瞥开，反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清晰，落在温乐葵耳里，让她瞬间羞得加快脚步往前走，只留下身后少年浅浅的笑意，和秋日里藏不住的青涩悸动

　　一路走回教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细碎又温暖。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小心思，和少年直白的夸赞，悄悄在心底生根，让这份同桌的情谊，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