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打工日常》金非鸽

31、发配边疆 当时许

　　当时许昭能够进组，一方面是董泽叙那边的推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是庄开开和沈云枝签约的艺人，张导也会给她们个面子。

　　虽然，这二位并没有专门和他打过招呼，默认这个人情是董泽叙经纪人还。

　　所以呢，张导也没有表露出什么特殊态度，默认许昭的进组，也默认她享有和她咖位一致的待遇。

　　如今，沈云枝突然打电话和他说起这件事，这让张导感到有些奇怪。

　　因为沈云枝这个人，作为经纪人来说，虽然护犊子，但不是这么无脑护犊子的人，不至于因为他让C组导演拍摄许昭的戏份，就特意打电话来。

　　张导抽空让助理打听了一下情况，然后就得知许昭被排挤出剧组了。

　　这么说可能显得有些夸张，毕竟许昭当时只休息了一天，但苏玉玲抢占许昭的拍摄时间，很容易影响瑶女这个角色的拍摄效果。

　　因为，这样一个大型剧组，不管真正运作的过程中有多么草台班子，前期为了让投资人放心也会把整个拍摄进度进行详细计划——别管这个计划能不能真正落实。

　　所以，在明面上，留给瑶女这个角色的拍摄时间就是这么长。

　　如果苏玉玲多耽误几天把留给瑶女的拍摄时间挤没了，那事后许昭想要再拍这个角色的戏份，只能延期拍摄或者赶进度。

　　为了某个演员的戏份多租几天摄影棚，这种钱支出起来倒是不难，反正账面上也没几笔真账，随便做做假就好喽。

　　但人家凭什么为小演员做假账呢？

　　所以只能赶进度了，赶进度就得熬夜，而一旦熬夜加班，剧组的支出就会多不少。

　　这么多人加班，加班费得有吧？饭得有吧？还有群演的费用也会涨。

　　这些看上去都是小钱，但这么多人的账算下来也不算少，尤其是对于c组这种副导演把控的剧组，没那么多任性的空间。

　　更何况，本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就能完成的工作，现在要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加班，工作人员也会不愉快的。

　　工作人员当然知道这是苏玉玲在和许昭斗法，虽然理智上清楚，但在真正加班的时候，他们可不会管到底是谁导致的这一切，只会觉得是因为许昭的戏份而加班。

　　有意见，做事的时候难免带出来，到时候给许昭做出的妆造、拍摄出的镜头，就很容易失了水准。

　　演员再美，人设再好，妆造做不出氛围感，镜头拍不出来演员的演技和真实颜值，那都是白搭。

　　所以，苏玉玲的确是选择了一个最不明显但最恶心人的办法——能最大限度影响许昭在这部电影中的发挥。

　　这也是冯萍在出现事情之后，没有想着自己去疏通关系解决问题，而是第一时间给沈云枝打电话的原因。

　　这也是沈云枝决定用一次人情去和张导沟通的原因。

　　而这些，许昭并不知道。

　　对她来说，这可能就像她要用办公室仅此一台的彩色打印机打印东西，其他同事为了给她使绊子，先用了。

　　但那又怎样？

　　她大不了过半小时打印，大不了去其他办公室打印，反正是有正当原因的。

　　听到助理汇报的情况，张导有些恼怒。

　　他的确不想特殊照顾许昭，但是也不想被人想方设法地影响拍摄进度，这让他觉得自己对剧组的掌控受到了影响。

　　尤其是，出了这种事，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c组导演呢？就这么默认了？

　　苏玉玲还在c组拍摄中，她不急不慢地磨着洋工，不咸不淡地扯着闲篇，还时不时地在一些很简单的镜头拍摄时NG、笑场、忘记台词……

　　甚至对一些原本议定好由替身走完的过场，她也十分敬业地亲自出演了——至于被换掉的替身有没有意见，谁管呢。

　　进度被有意拖慢了，c组导演却开始急了。

　　他和苏玉玲有些交情，正常的利益往来那种，所以才愿意配合她的动作，打打掩护。

　　但是，归根结底，他得对自己拍摄的内容负责，他得对c组的工作人员负责。

　　浪费太多镜头在无意义的NG画面上，他能捞的钱就少了——好吧，这部分牺牲苏玉玲会补上。

　　工作人员的不满情绪在积累，人人都看得懂这是怎么回事——好吧，这部分怨气，苏玉玲会自掏腰包补上。

　　但是，作为剧组里最不受重视的导演，他也想好好证明一下自己啊！

　　他难道要拿这些无意义的废镜头去证明自己吗？

　　先不说张导会不会生气，就说投资人，万一觉得他不会把控预算，无法掌控剧组，那他以后想拉投资拍自己的电影就会受到影响。

　　“姑奶奶，你差不多得了，对一个新人，给个教训就够了，再这么磨下去，导演就发现了。”

　　“发现了又能怎样？我也是为了精益求精地拍我的镜头嘛。要是时间不够，就把瑶女的戏份删一点，反正小角色也和主线剧情无关，改一改很快的。”

　　你以为这是拍电视剧吗？

　　c组导演腹诽。

　　“奶奶个腿儿的，她以为这是在拍她那些脑残偶像剧吗？”

　　张导破口大骂。

　　您以为您的电影剧情不脑残吗？

　　助理点头哈腰，内心腹诽。

　　张导的话虽然充满了偏见和刻板印象，但某种意义上，说得倒也没错。

　　成功的电影导演，几乎都是极具掌控欲的类型，尤其是男导演。

　　男性被社会从小教育着要追逐权力，男导演在攀登事业高峰的过程中又不断品味着权力的滋味，越成功，权力越大，权力越大，越成功……

　　这种正向反馈的不断叠加，让人很难不迷恋权力。

　　这往往是男性导演早期能够获得成功的重要原因，也往往是他们后期陷入滑铁卢的重要原因。

　　不是他们变了，是时代变了，时代开始质疑老登了。

　　Anyway，如今的张导没感受过权力失控的影响，只觉得苏玉玲对瑶女这个角色的敌意，是逾越了演员的界限，是试图操控整个电影的剧情走向，是对他的挑衅。

　　这怎么可以呢？

　　必须得让她长个记性。

　　沈云枝正是知道这一点——一个男导演，无论表现得多么谦和有理、多么大大咧咧、多么随性洒脱，在电影剧组中都会有极强的掌控欲。

　　演员在剧组中往往是绝对的劣势群体，导演能用很多种办法整得一个演员有苦说不出。

　　苏玉玲到底是青涩，因为她以往拍摄的基本是电视剧。

　　电视剧导演没有那么强的掌控欲，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苏玉玲不火的时候和小导演合作，大家都是小透明。

　　走红之后，苏玉玲在片场有了更多的话语权——因为投资商在投资电视剧的时候，虽然也看班底，但更看有没有扛旗的演员。

　　苏玉玲能够扛起收视，那她就能和投资人说得上话，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分薄导演的权柄。

　　就能像她说的那样：“小角色的戏份改一改也没事。”

　　没事？

　　有事得很！

　　喜欢去c组拍戏是吗？那好，张导大手一挥，就把苏玉玲在这部电影中的所有个人戏份都划分到了c组导演手里。

　　只有需要和其他主要演员对戏的时候，苏玉玲才能到a组拍摄。

　　这对于苏玉玲来说真的是晴天霹雳了。

　　而对于c组导演来说，就有点喜忧参半。

　　能拍摄更有难度、更重要的剧情，当然好，但是……

　　苏玉玲面上不显，内心却对c组导演产生了不满。

　　她很清楚，她已经得罪了张导，接下来就得乖顺一点，把戏拍好，不影响电影上映后她营销“神演技”“绝美”……

　　毕竟，这笔营销费用她的团队都准备出来了，甚至和营销公司都达成协议了，不能浪费了。

　　但是，这老小子拿着我的钱，还去告小状！

　　前脚还和我说想继续合作，说想一起拍个文奖电影冲奖，说我是绝对主角。

　　后脚就做出这种事？！

　　还合作个屁啊！

　　什么？

　　你说不是他告的状？

　　不是他告的状，那为什么我被罚了，他倒是拿到了好处？

　　这就是c组导演忧虑的部分，他是真的想和苏玉玲合作啊，哪怕是拍电视剧呢。

　　他也是真的没告状啊，天地良心。

　　但不必提。

　　他已经百口莫辩，无言以对。

　　苏玉玲在a组空出来的位置，则由许昭顶上。
　　听冯萍说了事情的发展，许昭不由暗暗咋舌，难怪那么多导演会被称为“片场暴君”呢。

　　这种演员间的争风吃醋、互相使绊子，导演根本懒得调解，干脆杀鸡儆猴，震慑住其他对于戏份和情节安排有异议的演员。

　　那邓秋成突然变脸似乎也得到了解释，和他一起想要把瑶女这个角色排挤走的苏玉玲，已经被发配“边疆”了，邓秋成有几条命啊，哪敢在这个时候搞幺蛾子。

　　导演对着流量小花打响了改革片场纪律的第一枪，a组的片场每个人都很谨慎、很温顺，甚至是惴惴不安，细微地扭动着脖子、交换着眼神，像是对外界环境充满警惕的狐獴们。

　　许昭更是如此，虽然张导的这一举动放在八卦记者的嘴巴里，能被加工成“冲冠一怒为红颜”，但许昭知道，这其实还是借了她的两位老板的光，她自己在张导这里可没有任何面子可言。

　　而且，许昭想，说不定张导对她还有点意见呢，上位者才不会管谁无辜谁不无辜，他们只会看谁的存在给他们带来了问题。

　　被这么一震慑，许昭生怕自己贫瘠的演技引发导演的不满，穷则思变，变则痛。

　　许昭觉得自己在拍爱情戏份的时候，好像开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