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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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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9号,霍锦怀给简樗发消息说自己回来了,打算直接去公司,不用接机。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响起特殊的铃声,简樗拿起看了一眼,按灭并没有回复,回想起当初每日的报备,提前结束的出差,不分日期的惊喜,好像都离他远去了。
或许是太忙了呢?简樗按压微微发痛的眼睛,不断的安慰自己。
消息铃声再次响起,是那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铃声。简樗看向手机,是他订的蛋糕到了,六寸的抹茶蛋糕,霍锦怀不喜欢吃甜食,也只有微微发苦的抹茶蛋糕,才能让他尝几口。
“唉。”简樗叹气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霍锦怀不来那只能自己去找他。
这几天的北城一直在下雪,积在道路上,走过留下一串脚印。简樗站在霍锦怀的公司楼下,脚印已经被雪花再次覆盖,脖子上是浅蓝色的围巾,手里拎着抹茶蛋糕。
前台看见来人欣喜地迎上去,表情莫名的尴尬:“小简总怎么来了?”
简樗没有注意她的表情,只默默开口:“送蛋糕。”
“原来是给霍总准备的生日惊喜啊。”
“嗯。”简樗走向总裁专属的电梯,摁下顶层。
前台看着简樗的背影消失,拨通了电话。
简樗还末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压抑的喘息声,秀气的眉毛蹙在一起,抬眼便看到之后每天的噩梦。
一位清瘦的少年膝盖抵在霍锦怀的大腿间,纤细的手指搭在椅背,领口的纽扣被解开露出白皙的锁骨,上面零星几个吻痕。他们离得很近,仿佛能听到彼此的鼻息和心跳声。
简樗知道现在应该继续质问他,可他的小腿犹如千斤重,始终迈不出去那一步。温热的液体从脸颊滑落,砸进自己的心中。简樗抹了抹眼角是眼泪,是被出轨的眼泪。他不知道后面是怎么下楼的,雪还在下,雪花落在肩膀,积起厚厚的一层,冰凉的雪花钻入脖颈凉得他清醒了一瞬,简樗拨掉肩头的积雪,打开伞看着眼前的白雪,才想起——之前都是与霍锦怀一起的。
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回到家后,简樗将蛋糕扔在一边,脑海里的画面像旧胶片一样,卡住,反复在脑海里播放,画面和声音都变了味也不停止。他的眼眶发红眼泪在打转,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想憋住可那滴泪还是落了下来,一颗颗打在手背,将他拽入回忆漩涡。
回忆在脑海中重复播放,下一部老旧的电影可又那么的清晰,那么的让人记忆深刻。眼前似乎出现了霍锦怀,抱住他,抚摸他,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眼皮越来越重,泪水越来越多,简樗逐渐迷失在回忆的糖衣里。
霍锦怀回来的很晚,客厅的灯开着,沙发上是简樗孤单的背影。
简樗下午想了很久,之前的种种似乎都有了解释,他的爱人不爱他了。
“怎么还不睡?”霍锦怀皱眉,想将他抱起却被简樗一把拍开。
“别碰我!我嫌脏……”简樗声音哽咽,眼睛发干,发酸发胀,一滴泪也流不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
霍锦怀看着被拍开的手,心脏被大手握紧,挤压窒息感扑面而来,喉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都看见了,是那个新助理吧。”他哭不出来,所有的情绪都像蒙上了一层雾,让人摸不透看不清晰。
“……”霍锦怀张了张嘴,手臂落回腿边,指甲掐在肉里。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霍锦怀!”简樗把狐狸玩偶扔在霍锦怀的身上,砸在地上,赤红色的尾巴无力的搭着。
“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对不起。”
几乎癫狂的质问只换来一句平淡的对不起,简樗牵动着嘴角,留下一个别哭还要丑的笑容。
“你每次都是这样,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影响你的情绪。”
“其实你早就想离开我了对吧,厌恶你的约束,厌烦我的无理取闹,对吧……!”眼泪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模糊了视线,让他错过了霍锦怀痛苦的神情。
在看到简樗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或许可以用供柔和一些的方法,可以避免他这么痛苦。霍锦怀扯松领带,深吸一口气怒道:“对,你现在的一切都令我讨厌我真的很累,吴听语温柔又体贴,什么都不会管我,干什么都有分寸,更何况人家年轻又漂亮,我为什么不喜欢?!”
简樗好像第一次真正的认识他,第一次听见他如此愤怒的语气,他昂起头擦了擦眼泪,红血丝布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霍锦怀,5年的时光似乎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心里也没有。
“你嫌我老,你他妈比我大10岁,我都没嫌你,我19岁就跟了你……18岁就围着你转,你嫌我老……霍锦怀你没有心……”
“那不是你倒贴的吗。”霍锦怀的心脏闷在胸腔,泛着密密麻麻的痛,一下又一下流向全身各处。
“你滚,现在就滚!”简樗指着玄关,几乎是怒吼出,指尖发抖。
霍锦怀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拿起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
霍锦怀就像冬日的雪,留也留不住,痕迹也留不下。
霍锦怀坐在车上深知刚才的话说的有多重,犹豫了一番拨通了简翔的电话。
“喂,什么事?”
“我和简樗分手了,我怕他干出什么极端的事。”
“分手了?这么快,你可真是好狠的心。”简翔说的咬牙切齿,深吸了一口烟才淡淡开口:“希望你不要后悔,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不后悔。”霍锦怀挂断电话,拿出简樗经常吸的烟,点燃,尼古丁在周围萦绕,混着满腔的情绪,从舌根泛着苦。
我吸过你曾经吸过的烟,是否能将你融入我的身体不分离。
玄关处响起开门声,简樗猛的抬头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张脸。
简翔心疼的看着沙发上的简樗,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茶几,抱住他,安抚的抚摸着他的背脊。
“哥……”简樗头埋在他的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
“没事的我在。”简翔拍着他的背,一下,两下直到他停止了抽泣。
一个月后,简樗通过工作麻痹自己,年假的前一天还在加班,期间简翔也不断的开导他,不过更多的还需要看他自己。
“简总10点了。”李离将花茶放下,忍不住提醒,自家的小简总已经消沉好久了。
简樗这才抬起头,下巴上还有刚长出的青茬,白衬衫空荡荡的挂在他的肩上,包裹住他清瘦的身体。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露出纤瘦的手腕。
花茶入口苦涩,不复之前的甜蜜。
太苦了。
“以后不要泡了。”
李离愣了一下这明明是简樗之前最喜欢的,最后她也只是点点头回道:“好。”
桌上的手机传来声响,熟悉的特殊铃声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聊天页面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走了。”没有原因,没有铺垫,就像当初一般。
简樗手指微微发紧,眼眶发涩,终是没有回复将他拉入黑名单。
“走吧,放假了。”简樗关上手机,压下心中的苦涩。窗外的雪依旧下着,满目皆白。那些脆弱的过往都被大雪掩盖,通通不见了。雪替世界隐藏了一切不美好,像一张未曾落笔的宣纸,干净无瑕。
医院内。
霍锦怀削瘦都不像话,瘦的只剩一副骨架,颧骨突出,眼窝凹陷下去,深邃的眼睛变得很大,看不出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他将遗书递给律师,遗产已经分配好,一半归属简翔,其他的全部以简樗的名义捐给了基金会,也是为他积善积德,愿她幸福的度完一生。
霍锦怀看向身边的二人,贺钰早已泣不成声,沈青禾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落。
“青禾我死后将我的骨灰埋在我们小时候住的树下吧。”他躺在床上病号服空荡,锁骨在白光下泛着病态的白,嘴巴一张一合,宣告着自己的遗言:“如果他问起……就说我出国了不要让他知道。”
“好……”沈青禾哽咽,泪水再也憋不住,肩膀一抽一抽的抖。
霍锦怀最后抚摸着简樗的毕业照,他还是如此的阳光让人移不开眼。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眼里充满笑意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他离开的那天,雪下的很大,整座城市都放上了一层白。雪落在枯枝上,落在他的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