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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吃草莓 草莓园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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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天,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南城的秋天最是舒服,风里裹着草莓的甜香,吹在脸上,软软的不沾一点凉意。
阮知夏起了个大早,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蹲在草莓田埂上,正对着一串熟透的草莓犯愁。要挑最红的、最饱满的,还要留着蒂,不能碰伤了果肉。她指尖刚碰到一颗草莓,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点欠揍的声音。
“阮知夏,你这挑草莓的手法,跟选珍宝似的。傅星沉是吃草莓,还是登基啊?”
阮知夏手一抖,草莓差点掉地上。她回头,看见江驰倚在田埂边的梧桐树上,手里还拎着一瓶矿泉水,一身运动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你怎么来了?”阮知夏有点慌,连忙把那颗草莓放进竹篮,“不是说好了,学长早上来帮我摘吗?”
“我来监督你,别把好草莓都挑烂了。”江驰走过来,弯腰拿起一颗草莓,凑到鼻尖闻了闻,“啧,这草莓比上次给我的那盒甜多了。傅星沉那家伙,藏得够深啊。”
“他才没有藏。”阮知夏小声反驳,耳朵却悄悄热了,“他就是……想等摘完了,带回去尝尝。”
“是是是,带回去尝尝。”江驰故意拖长声音,上下打量她,“阮知夏,我看你这脸红的,比草莓还红。要不这样,我帮你摘草莓,你分我两颗,咱们公平交易。”
“你自己不会摘吗?”阮知夏挑眉。
“我这不是想帮你分担嘛。”江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再说了,我跟傅星沉是对手,也是朋友,帮他照顾照顾他的小……学妹,天经地义。”
“谁是他的……”阮知夏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更红了,只好低头专心摘草莓,不理他的胡搅蛮缠。
两人正闹着,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声音。阮知夏抬头,看见傅星沉骑着车,缓缓停在田埂入口。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浅棕色的针织马甲,手里还拎着两个保温桶,看见她和江驰凑在一起,眼底的笑意轻轻淡了点,却还是朝这边走过来。
“来了。”他走到阮知夏身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竹篮上,里面已经有小半篮草莓了。
“嗯。”阮知夏点点头,刚想介绍江驰,江驰就抢先一步开口。
“傅大神,来得挺早啊。我正帮学妹摘草莓呢,你要不要也来搭把手?”江驰故意把“帮学妹”三个字说得特别重,还朝傅星沉挑了挑眉。
傅星沉没理他的挑衅,只是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田埂上:“早上熬的绿豆汤,解暑。还有你喜欢的红豆糕,带了点。”
江驰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保温桶:“还是傅大神懂我!我就说你不会只给学妹带,不给我带。”
“那是给你的。”傅星沉伸手拦住他,指了指另一个保温桶,“这个是给知夏的。”
江驰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撇撇嘴:“行行行,你偏心。我不跟你抢。”
阮知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傅星沉每次和江驰互怼,都能被江驰气到,却又拿他没办法,样子有点可爱。
“别站着了,摘草莓吧。”傅星沉弯腰,走进草莓田。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捏着草莓的蒂,轻轻一扭,一颗红彤彤的草莓就落进了他手里的竹篮里。他摘得很快,却很仔细,每一颗都挑得又大又红。
江驰也不甘示弱,跟在他身后,一边摘一边吐槽:“傅星沉,你摘草莓的速度,比模考做题还快。你这是想在学妹面前表现?”
“总比你一边摘一边吃强。”傅星沉头也不回地回怼。
“我这是尝味道!懂不懂!”江驰咬了一口刚摘的草莓,眯起眼睛,“啧,确实甜。比我妈买的那破草莓,强多了。”
阮知夏跟在他们身后,手里的竹篮慢慢满了。她偶尔抬头,就能看见傅星沉的背影,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她的心里,像揣了一颗刚摘的草莓,甜甜的,暖暖的。
三人摘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草莓田的草莓也摘得差不多了。阮知夏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傅星沉立刻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歇会儿吧,别累着。”
“谢谢学长。”阮知夏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极了。
江驰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田埂边,一边吃红豆糕,一边刷手机,嘴里还念叨着:“我说你们俩,摘了一早上草莓,就不打算出去转转?天天待在这草莓田里,多无聊啊。”
“我想在这多待一会儿。”阮知夏小声说。她喜欢草莓田的安静,喜欢这里的泥土香,喜欢这里的草莓甜,更喜欢和傅星沉一起摘草莓的时光。
傅星沉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好,那我们就多待一会儿。”
江驰翻了个白眼:“行吧行吧,你们俩腻歪,我不管。不过我跟你们说,下午我约了人打球,你们要是想出去,就赶紧的,别耽误我时间。”
“我们不去。”傅星沉说,“下午我帮你整理草莓园的篱笆。”
“傅星沉!你居然为了学妹,放弃打球?”江驰瞬间炸毛,从板凳上跳起来,“你以前不是说,打球是你的第二生命吗?”
“现在不是了。”傅星沉淡淡道。
阮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抿了抿水,没说话。
江驰看着他俩,突然叹了口气:“行,算我服了。不过我跟你说,傅星沉,你可得抓紧点。等你高考完,去了北京,这小姑娘要是被别人拐跑了,你别哭鼻子。”
“不会。”傅星沉的语气很笃定,“她不会。”
阮知夏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南城秋天的阳光,里面只有她的影子。她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竹篮里的草莓。
三人坐在田埂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江驰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学校里的趣事,一会儿说他打球的高光时刻,傅星沉偶尔插一句,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还会给阮知夏递一颗草莓。
阳光慢慢西斜,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江驰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下午记得给我留草莓。”
“知道了。”傅星沉挥挥手。
江驰走的时候,还回头冲阮知夏挥了挥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惹得阮知夏又红了脸。
草莓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草莓叶的沙沙声。
傅星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帮你把草莓搬进屋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阮知夏连忙说。
“没事,我力气大。”傅星沉弯腰,把两个竹篮里的草莓都倒进一个大竹筐里,然后扛起竹筐,往屋里走。
阮知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进屋后,傅星沉把竹筐放在桌上,开始帮阮知夏整理草莓。他把草莓分成两堆,一堆留着自己吃,一堆拿去卖,动作很熟练。阮知夏则坐在他旁边,帮他把草莓放进保鲜盒里。
“学长,”阮知夏突然开口,“你和江驰,好像关系很好。”
傅星沉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嗯,从高一就认识了。他成绩好,人也不坏,就是嘴碎了点。”
“我觉得他挺好的。”阮知夏小声说,“他虽然总跟你互怼,但其实很关心你。比如昨天,他还跟我说,让我别耽误你高考。”
傅星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就是这样,嘴硬心软。明明很在意别人,却非要用互怼的方式表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跟我说过,你是个好姑娘,让我好好对你。”
阮知夏的脸瞬间红透,低头不敢看他。
“知夏,”傅星沉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点认真,“等我高考结束,等我去了北京,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给你寄北京的特产。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找我。”
“我知道。”阮知夏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我会好好努力,考到离你近的地方去。”
傅星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擦去眼泪,动作很轻,很温柔。
“别哭。”他说,“我们都会好好的。”
阮知夏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草莓的甜香弥漫在屋里,混合着淡淡的桂花香,温柔得不像话。
阮知夏靠在椅背上,看着傅星沉整理草莓的样子,心里轻轻想:
也许,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考验,还有很多距离。
但她不怕。
因为风知道,草莓园知道,她的少年知道。
他在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奔跑。
而她,会跟在他身后,慢慢努力,慢慢靠近。
等到毕业的那一天,她会告诉他,她所有的喜欢,所有的等待。
风会见证他们的青春,草莓园会记住他们的故事。
而他们,会一起奔赴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