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暴君不会深陷警校修罗场》小满盈时

31、无所不能

　　警校毕业这一天，五条令昭如进入警校的第一天一样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降谷零一起。
　　在毕业典礼的最后，五条令昭带领全体学生宣誓，誓言铿锵有力道：“无论前路何等艰险，绝不背弃信念，绝不辜负这身警服。”
　　“此誓，终身不渝。”
　　宣誓结束后，一直找不到人的降谷零在后台叫住了五条令昭。
　　降谷零第一次用这么认真的态度和她道歉，“五条，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我还是想和你再说一次对不起。”
　　他郑重鞠躬，双眼亮的惊人，“之前在格斗课上，我不应该把你代入需要人保护的位置从而轻视你，我感到很抱歉。”
　　“你很有当警察的天赋，不管是在体术方面还是分析能力，都远超所有人。我想说的是，有你这样的同僚，我很安心。”
　　降谷零从来没有提过他日后的安排，松田阵平问起他也只是不语，和他情况一致的还有诸伏景光。
　　这样高的保密程度，五条令昭能肯定他们即将去进行什么很危险的任务，最起码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再在相识的人面前露面。
　　她没有回复降谷零，答非所问道：“即使前方是尸山血海和一辈子的隐姓埋名，你也心甘情愿？”
　　降谷零知道瞒不过她，他也从来没有想瞒住她。
　　“甘之如饴。”他言简意赅。
　　他清楚的知道前方是不见底的黑暗，但身旁是同僚的尸体，身后是人民的安宁。
　　他无法退，也不会退。
　　五条令昭毫不意外，她勾起浅笑，同样神情认真：“那么，一路顺风。”
　　降谷零笑笑，首先转身离开了。
　　他明白，这很有可能是他和他这位令人不自觉欣赏的同期，此生最后一次谈话。
　　五条令昭和降谷零告别后，想起一个人。
　　恰好，她知道在哪找到他。
　　诸伏景光撑着天台的栏杆漫无目的的看着天空，听到铁门被打开的声音没有回头，只轻轻说道：“你又找到我了。”
　　五条令昭走到他身边，“嗯，我又找到你了。”
　　诸伏景光这才看向五条令昭，目光贪婪的刻画她每一寸轮廓。
　　天台上的微风都偏爱她，轻拂她额角的碎发，营造出一份凌乱朦胧的美感。
　　“虽然说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很感谢小昭救了我。”
　　五条令昭摆摆手，“已经过去六年了。”
　　不，不止六年前。
　　五条令昭在六年前的藤泽救了他一次，又回到十五年前的长野救了他一次。
　　她总是这样，不厌其烦的朝任何人伸出援手，诸伏景光常常在夜深人静、爱欲焚身时想，她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自己在她心里也有一份特殊呢？
　　其实他很想能一直陪在五条令昭身边，最好的情况是他们一起进入搜查一课，住的近一点，每天可以一起上下班，加班熬夜时他可以为五条令昭冲上一杯手磨咖啡，周末为她做饭，天冷时提醒她加衣。
　　他想永远加入到五条令昭的世界里，用自己的方式润物细无声的入侵她的生活，直到她习惯有他的存在。
　　这是他所擅长的。
　　他想陪伴任何时刻的五条令昭，开心的，疲倦的，认真的。
　　他总会有办法让五条令昭感到幸福。
　　他想和她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从此以后为她构建一个全新的未来，没有痛苦，没有侵扰。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总有人要做先离开的那个。
　　为了让五条令昭能拥有明亮的未来，为了人民能拥有安稳的生活，他的私情不算什么。
　　会有很多人喜欢五条令昭的，毕竟她是那样纯粹，又那样讨人喜欢。
　　会有能替代他的人的。
　　他会像一滴水，无声无息的融入大海，然后被吞没。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来过。
　　诸伏景光再开口时声音沙哑的像破败的风箱，“小昭，忘记我吧。”
　　“忘记有个叫诸伏景光的、经常麻烦你的人曾出现在你生命里。”
　　五条令昭静静的看着他，“好。”
　　诸伏景光心里的酸涩像被人用匕首划开一个鲜血淋漓的口子，拼命往外漏风，巨大的憾恨搅的他好像五脏六腑都碎开了，却又偷偷松了口气。
　　这就是他们之间应有的结局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样说？”
　　诸伏景光猛的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景光总是这样心口不一，说着希望我忘记你的话，你的眼睛却一直在恳求我不要忘记你。”
　　“你明明知道，在我同意你靠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忘不掉你了吧？”五条令昭眼眸含笑，用哄小孩的轻柔语气安抚他，“眼泪是珍珠哦。”
　　诸伏景光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湿润的感觉是他自己的泪水。
　　“我说过的吧，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所以相应的，景光也要回到我身边啊。”
　　“我会一直等你的。”
　　诸伏景光呜咽出声，自从父母离世、他和哥哥分开，被迫借助在亲戚家后，他就很久没有哭过了。
　　两次都是在五条令昭面前。
　　“如果、如果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永远不会回来呢？”
　　五条令昭故作思考，“那你记得给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做软烂一点的点心？人到老年牙口都不太好啦。”
　　诸伏景光紧紧拥抱住她，五条令昭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他后脑勺的头发，“爱和拥抱我都给你了，你记得要亲自还给我哦。”
　　诸伏景光低低的、无比郑重的“嗯。”了一声。
　　曾经他是世间孤寂的游魂，无牵无挂，无依无靠。
　　但现在，有人会等他回去。
　　即使没有希望，等到两鬓花白，也会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笑着招呼他：“欢迎回家。”
　　——
　　五条令昭的电话几乎被藤川友香打爆了。
　　她一回拨回去，对方就立刻接起来，“小昭！！！你跑到哪里去了！快来拍照知道吗？毕业典礼主角不在算什么嘛！”
　　五条令昭笑着向她讨饶，一路跑着回到现场。
　　今年她和松田阵平他们拍照的站位依旧是五条令昭站在中间，不过他们在她脸上比的手势不一样了，从去年的兔子耳朵变成了猫咪胡须。
　　一切都没发生变化，他们还在拍合照，藤川友香和小仓杏子还是抛下一切手头的事情来参加她人生的重要时刻。
　　不过一切也都变了。
　　她不会再彷徨失落，幼时的经历这一刻开始真正被她所接受。
　　她可以笑着和穿着和服的小五条令昭告别，并告诉她：“你以后的日子会变的很好的，比你能想象到的一切都要好。”
　　她搂住小仓杏子和藤川友香，身前是拿着相机的萩原研二和旁观的松田阵平。
　　她知道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祝福着她。
　　这是她幸福的来源，也是她生存的动力。
　　只要有这些人的陪伴，只要有和他们在一起的记忆存在于人生长河，她就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