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碎星湖聚 沿着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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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蜿蜒曲折、危机四伏的谷地又行了两日，“青霖”小队终于抵达了“碎星湖”所在的区域。
尚未见到湖面，空气中浓郁的水汽与愈发活跃、驳杂的星辰之力便已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与草木腐朽混合的奇异气味。穿过一片由发光蕨类与扭曲晶簇构成的低矮丛林，眼前豁然开朗。
所谓的“碎星湖”，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湖泊。它位于一片巨大的、相对平坦的洼地中央，湖水并非清澈，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墨蓝色的色泽，湖面平静无波，宛如一块巨大的、未经打磨的墨玉。然而，奇异之处在于，湖水中、湖面上空，乃至湖岸四周，悬浮、漂浮、沉浮着无数大小不一、散发着各色微光的“碎片”。
这些碎片，有些是实质的星辰陨铁、奇异矿石、或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残片；有些则是纯粹由高度凝聚的星辰之力构成的能量结晶，形态各异，光芒流转；更有一些，仿佛是空间本身的碎片，折射出扭曲错乱的景象。它们如同星辰的尘埃，点缀、浸染着整片湖域，使得“碎星湖”名副其实。湖中心区域，星力光雾最为浓郁，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碎片，那便是湖中异象最为显著之处。
此刻的湖岸四周，已然不复平静。各处地势稍高的坡地、石滩、乃至一些半沉入水中的星骸之上，都能看到修士活动的痕迹。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地、布设的警戒阵法、升起的袅袅炊烟（以特殊灵木或丹药为燃料），显示着各方势力已在此盘踞有些时日。人数比谷外时似乎少了一些，显然穿越谷口和深入此地的过程淘汰了不少实力不济或运气不佳者，但能留在此地的，无疑都是精锐，气息更加凝练，眼神也更加锐利警惕。
“青霖”小队的出现，立刻引来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注视。当先神骏非凡、气息独特的青霖，以及林晚等人虽经战斗却愈发沉凝的气质，都显示着这支小队并非易与之辈。不少目光在认出他们青云宗服饰，尤其是联想到大比传闻后，变得更加复杂，有忌惮，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来自赤阳宗营地的方向。
赤阳宗在湖东北角一处凸出的岩石平台上扎营，炎狂的身影隐约可见，正与几名同门和一位气息深沉的红发老者商议着什么，感受到林晚等人的目光，他冷冷瞥来，眼中杀意一闪而逝，但并未立刻发作。显然，在这各方势力环伺、湖中情况未明的敏感时刻，他也有所顾忌。
神兵阁的营地则在湖西侧一片相对开阔的砾石滩上，几顶简单的帐篷，外围插着几柄作为阵眼的无鞘长剑，剑气隐隐，生人勿近。洛青锋正盘坐于一块平滑的巨石上，面对湖泊，似在感悟剑意，感应到林晚等人的气息，他睁开眼，远远望来，微微颔首示意。
天机阁依旧神秘，他们的几架飞梭半掩在一片茂密的、散发银光的芦苇丛后，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北冥世家与南宫世家分别在湖南北两侧，寒气与离火气息隐隐对峙。玄丹宗、妙音阁等势力也各有据点。更多的散修和小团体，则散布在更外围或一些不起眼的角落。
“望星崖……” 林晚目光搜寻，很快在湖东侧找到了一处高约数十丈、如同鹰喙般探入湖中的黑色悬崖，那便是与洛青锋约定的汇合点。崖顶地势险要，视野开阔，但并无势力占据，显然不是理想的扎营之地，更适合临时会面。
“先去望星崖与洛青锋汇合，了解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林晚低声道。小队保持警惕，绕开几处明显有阵法波动的区域，朝着望星崖方向行去。
沿途，他们能感受到空气中紧绷的气氛。修士之间彼此戒备，少有交流。湖岸边，偶尔能看到有小队尝试以法器或特殊手段探入湖中，或打捞靠近岸边的发光碎片，但大多小心翼翼，稍有异动便立刻后退。湖中心那巨大的漩涡，更是无人敢轻易靠近，仿佛那里栖息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抵达望星崖下，一条狭窄陡峭的小路蜿蜒而上。众人刚登上崖顶，便看到洛青锋已负手立于崖边，望着湖心漩涡，青衫被湖风吹得微微拂动。
“洛道友。” 林晚拱手。
洛青锋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在青霖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看出了它此番蜕变的不凡。“林道友，诸位，看来此行颇有收获。”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三日之约，诸位准时抵达，甚好。”
“洛道友想必也收获不小。” 林晚注意到洛青锋身上气息越发凝练，隐约有剑意内敛，即将突破的征兆，而他腰间那枚在“星骸殿堂”外见过的剑形玉符，此刻正散发着比之前更清晰的微光，似乎与这湖中某种气息产生了感应。
“略有所得。” 洛青锋并未细说，转而看向下方的湖泊，神色略显凝重，“这碎星湖，比预想的更为诡异。湖中那些星辰碎片，看似是宝物，实则大多蕴含极强的混乱星力与未知禁制，贸然接触，轻则受伤，重则被其中残留的混乱意志侵蚀，或触发可怕陷阱。这几日，已有不下十人因此陨落或发狂。”
他指向湖心漩涡：“那漩涡更为可疑，神识无法深入，任何探查法术或法器靠近都会被扭曲、吞噬。有擅长水遁的道友尝试从水下靠近，皆无功而返，反而差点被暗流卷走。但漩涡中散发的星辰之力波动，却最为精纯古老，似乎……通向某处。”
“洛道友可曾发现‘星骸之眼’的线索？” 林晚问出关键。她手中的“乙木灵叶令”在靠近湖泊后，也有了微弱的反应，指向湖的某个方向，但不够具体。
“星骸之眼？” 洛青锋目光一凝，“林道友也知晓此物？我神兵阁一份古籍残卷提过，星陨之地，或有‘星骸之眼’，乃是星辰核心碎片或庞大星骸能量汇聚之窍穴，蕴含星辰本源之秘。我师叔感应到湖中确有类似波动，但位置飘忽不定，似乎与湖心漩涡，以及……月相有关。”
他抬头看了看暗红色天幕中那几颗诡谲的“星辰”，其中一颗银白色的，正以缓慢的速度移动着。“古籍提及，‘星骸之眼’常在星力潮汐与特定星位时显现。我观察此地星力流动，结合古籍推算，下一次较为明显的‘星眼’波动，可能就在今夜子时前后，位置……很可能就在那漩涡附近，或者，漩涡本身便是入口的一部分。”
今夜子时！时间紧迫。
“林道友问及此物，莫非……” 洛青锋看向林晚。
“不瞒洛道友，” 林晚略一沉吟，觉得在此事上隐瞒无益，反而可能错失合作良机，“我等循一古修线索而来，需借‘星骸之眼’之力，开启一处秘地。若洛道友所言属实，今夜或许便是机会。”
洛青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追问具体秘地，只是点头道：“既如此，或可联手一探。漩涡附近危险，且有他人觊觎。我师叔会在外围策应，但深入之后，恐需靠我们自己。”
这正合林晚之意。有莫问心长老这等元婴存在在外围坐镇，至少能震慑大部分宵小，让他们专心应对湖中危险。
“如此甚好。只是，如何接近并进入漩涡？强闯恐怕不行。” 叶知秋问道。
洛青锋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枚发光的剑形玉符。“此乃我神兵阁一件古宝的感应副符，对精纯星辰之力有牵引之效。我发现，以此符为引，配合特定剑诀，可在湖面开辟一条暂时的、相对稳定的‘星力通道’，或许能助我们抵近漩涡边缘。但通道维持不易，且进入漩涡后情况未知。”
风险依旧巨大，但已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既已至此，没有退缩之理。” 林晚决然道，“今夜子时，便依洛道友之法尝试。在此之前，我们需养精蓄锐，并留意其他势力的动向。”
“好。” 洛青锋收起玉符，“我会在此调息，静候子时。诸位可自寻隐蔽处休息。切记，莫要轻易靠近湖边，尤其是那些看似平静的水域。”
众人就在这视野开阔的望星崖上，寻了处背风的石坳，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防护阵法，开始抓紧时间调息，准备应对今夜的行动。
夕阳（如果那暗红色天光算是夕阳的话）的余晖将碎星湖染上一抹凄艳的色彩，湖面上的星辰碎片光芒渐起，与逐渐浓郁的夜色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湖岸各处，灵灯的微光次第亮起，如同潜伏猛兽的眼睛。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流汹涌，而一场围绕着“星骸之眼”的暗战，已在这静谧的夜色降临前，悄然拉开了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碎星湖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