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偶像写一本温柔》X我Z

13、我在拉萨的家

　　终于到拉萨的时候，我已经几乎不能走路，连直立都费劲。
　　还好身边有个行李箱，我整个人趴在上面，就这么一点点往前挪。
　　样子特别狼狈，我自己都觉得难堪。

　　突然就想起《大话西游》里那句：
　　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

　　我们80后的这一生，好像处处都有周星驰的影子。
　　幽默、诙谐，裹着黑暗，还有一点淡淡的讽刺。

　　那时候街上还很多黑出租，一堆人围过来揽客。
　　我随便上了一辆，司机问我去哪。
　　我头都抬不起来，只说：“就我一个人。”

　　司机立刻看出来了：“你高反了吧？很难受吧？氧气有吗？”
　　我说有。
　　他特别温柔：“我先帮你把行李搬上车，你吸着氧，咱们再想好吗？”

　　他扶我上车，放好行李，看着我吸上氧，没有急着开车，
　　只是耐心问：“从哪来的？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其实那时候，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本来就想着，能死在这片干净的地方就值了。
　　人贩子、宰客、危险……那些念头，全都不重要了。

　　我轻轻说：“你帮我推荐个能住的地方就行，远一点没关系。”

　　他说：“不远的，小姑娘，8块钱就到。”

　　我当时心里一软：好淳朴啊。
　　那时候还没有微信、没有支付宝，我身上带了大把现金和零钱。

　　司机把我拉到一片特别热闹的地方。
　　后来旅店老板告诉我，这里叫八角街，也叫八廓街，
　　步行就能到大昭寺。

　　我高反得头都要炸了，司机把车停好，拖着我的行李箱。
　　那时候我才一米七，不到一百斤，
　　他像拎一只小猫一样，轻轻扶住我。

　　“别趴在箱子上爬了，我拖着你。”
　　哪里是拖啊，我感觉自己整个生命的重量，全都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酥油的味道。
　　当时高反得厉害，闻着还有点恶心，
　　可后来，越闻越觉得亲切。

　　他把我带到一家小小的客栈，很干净。
　　司机和老板用藏语说了几句，我听不懂，
　　但我心想：就算是黑店也无所谓了，这个师傅，一定是好人。

　　我给了他10块，他要找我2块。
　　我说：“不用了，谢谢你还扶我走那么远。”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有事你可以来找我。”

　　其实我连怎么找他都不知道，他就那样走了。

　　老板走过来：“你一个人？”
　　我说是。
　　他要身份证，我难受得半天翻不出来。
　　老板立刻说：“没事，你先住，身份证等下给我就行。”

　　他帮我拎着箱子，我不到一百斤的身体，
　　再一次，全部重量都靠在了陌生人身上。

　　老板把我安排在一楼的房间，说：
　　“这个房间离我最近，你有事只要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高反不能小看，千万不要洗澡……”

　　他啰啰嗦嗦说了好多注意事项，我只记住一句：不要洗澡。
　　我心里还轻轻自嘲：这么冷的天，我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洗澡。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
　　我像一滩泥一样，整个人瘫在床上，
　　睡不着，头痛欲裂，抱着氧气瓶，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拼命地吸、不停地吸。
　　后来我养猫了才发现，那模样，就跟猫吸猫薄荷一模一样。

　　整个人像静止了一样，不吃不喝，蜷缩着，蒙着头，一动不动。

　　天慢慢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老板轻轻敲门，轻声问：
　　“姑娘，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声音很轻：“不了，老板，谢谢您。”

　　“要吃一点的，”他坚持，“你再缓一会儿，等下我给你做一碗我们这边的面条，好不好？”

　　我勉强应了一声。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平躺了下来。

　　一抬头，我整个人呆住了——
　　这间房的屋顶，是玻璃的。

　　我一睁眼，就看见了满天的星星。

　　像极了在火车上翻越唐古拉山口的那一夜，
　　天那么黑，星星却那么亮，那么近，
　　近到我伸手，就好像能抓住。

　　我头疼得快要炸开，一手死死抓着火车上氧气管狂吸，
　　另一只手，忍不住伸向窗外。

　　我终于看到星星了。
　　好亮啊。
　　怎么可以美成这个样子。

　　就那样望着天，看着星星一颗一颗闪烁，
　　我忽然觉得，
　　高反好像，没那么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