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不作媚》执白锈

10、婚礼 穆崆的

　　穆崆的府邸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涂山白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忽然失去了勇气。他本该化作女子，一袭红衣，艳惊四座，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穆崆。
　　但他没有。
　　他保持着当年的模样，月白长衫，木簪束发，连右眼下方那道疤都没有遮掩。那是黄鼠狼精留下的，十年过去，依然狰狞。
　　"这样，他就能一眼认出我了。"他对自己说。
　　他跟着人群走进穆府，躲在廊柱后，看着大堂里的婚礼。穆崆穿着大红喜袍，比十年前成熟了许多，眉眼间有了皱纹，但笑容依然憨厚。
　　他牵着新娘的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动作，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涂山?心上。
　　"一拜天地——"
　　涂山白转身离去。他走到后院，拦住一个下人："把这个，交给你们老爷。"
　　他递出那块玉佩，温润的玉质，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就说……就说是一个故人，祝他百年好合。"
　　下人接过玉佩，疑惑地看着他："公子不进去喝杯酒吗？"
　　"不喝了。"涂山白笑了笑，"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我不喝了。"
　　他转身离去，走出穆府，走出城门，走进茫茫夜色。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心跳加速，却没有回头。他知道，穆崆看到玉佩了，穆崆追出来了，但又能怎样呢？
　　"小白！"
　　穆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涂山白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小白，是你吗？"
　　他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小白！你回头看看我！"
　　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他，告诉他这十年的思念，告诉他自己从未怪过他，告诉他……自己爱他。
　　"小白！对不起！当年我不是怕你，我是去给你找药！我跑出去找大夫，找了好久，回来你就不见了！我找了你十年，十年！"
　　涂山白停下脚步，泪水夺眶而出。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去找药，我师父告诉我了。"
　　"那你为何不回来？为何不来见我？"
　　"因为……"涂山白转过身，看着穆崆泪流满面的脸，笑了，"因为我爱你。"
　　穆崆愣住了。
　　"我爱你，穆崆。不是朋友之爱，是……"涂山白指着自己的心，"这里，只装着你。但这份爱，在人间是不被允许的。你是县令，要娶妻生子，要传宗接代，要光宗耀祖。而我，是狐妖，是男子，是……你的劫。"
　　"我不在乎……"
　　"我在乎。"涂山白打断他，"穆崆，我守了你三年，爱了你十年，够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劫要渡。今日我来，是为了放下。"
　　他最后看了穆崆一眼，那一眼，像是把十年的思念都刻进心里。
　　"保重。"
　　他化作红光，消失在夜色中。
　　穆崆跪倒在地，握着手中的玉佩，哭得像个孩子。他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对涂山?到底是什么感情。是兄弟？是朋友？还是……
　　他永远没有机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