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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清明小剧场:清明日和,屿舟同归 雨过天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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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月白:这里应该算是个番外,由于正文凑不出这个时间线,只好提前了。
【序幕·雨过天青】
清明的雨,总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像极了简柔生前的模样。
清晨六点,纪晚舟在身侧的暖意中醒来,靳迟屿早已醒了,正垂眸看着他,眼底的冷硬被清晨的柔光揉碎,只剩一片柔软的珍视,见他睁眼,靳迟屿俯身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沙哑又温柔:“醒了?外面还落着雨,再躺会儿?”
纪晚舟摇摇头,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蹭过他腕间浅浅的骨痕:“今天清明,答应过和你去看简阿姨的,不能迟到。”
靳迟屿的动作一顿。
往年的清明,他要么躲在实验室里,用数据麻痹情绪;要么回靳家老宅,在祠堂前站一下午,对着空荡的牌位沉默。对他来说,清明从不是踏青,是“算亏欠”的日子——算着母亲简柔离开时,他连一句“我很好”都没来得及说;算着自己曾被躁郁症困住,让她在地下走得不安心。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他反手紧紧握住纪晚舟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好。我先去准备东西,你再赖会儿。”
纪晚舟笑着捏了捏他的掌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靳迟屿认真点头,眼神坚定:“在我这儿,你就是。”
七点,雨停了,碧空如洗,天空被洗成澄澈的淡蓝色,云层裂开一道暖金的光,洒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映出两人交握的手。
纪晚舟起身把一旁的窗往右推开,风裹着湿润的凉意扑在脸上,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淡香。窗外的树叶被洗得发亮,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动便顺着叶片向下滚落,滴在石阶上,发出细碎轻响。远处的天际泛着一层薄白,云雾还未散尽,淡淡地笼在屋檐与树梢间,空气清新得像被滤过一遍,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干净。
黑色宾利平稳驶出别墅区,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两旁的香樟抽着新绿,风灌进车窗,带着草木的清香。
纪晚舟侧头看向窗外,指尖轻轻敲着车窗的花花草草,高耸的树丛。
“妈妈生前最喜欢这种春日的草木香,她以前在花园里种过铃兰,说铃兰的香味清清淡淡,像她的性格。”靳迟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余光看他,声音很轻:“我还记得,她总说,铃兰不张扬,却能开得长久,就像人过日子,平淡点才好。”
靳迟屿的眼底泛起浅浅的暖意:“以前我不懂,总觉得她太温和,不像靳家的人。现在才知道,她的温和,是靳家最难得的光。”
车子驶上京郊的盘山公路,空气愈发清冽。半山腰的墓园藏在群山环抱中,白墙黛瓦,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树梢的声音。靳迟屿提前让司机备了白菊和简柔最爱的铃兰,下车时,他自然地牵起纪晚舟的手,指尖与他十指相扣:“路滑,我扶你。”
纪晚舟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慢慢踏上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石阶。
走到墓园最深处的那座墓碑前时,风停了。
碑上的女人笑眼弯弯,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成发髻。
靳迟屿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碑上的名字,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碑后的人。他把白菊放在碑前,又将铃兰插在花瓶里,摆得整整齐齐,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郑重。
“妈,我和舟舟来看你了。”
“简阿姨,我来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打散,却字字清晰,
纪晚舟站在他身旁,安静地陪着,没有打断。他知道,这是靳迟屿藏了多年的心事,是他与母亲之间,最温柔的对话。
“我……过得很好。”靳迟屿的指尖蹭过墓碑,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却没有落下来,“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情绪失控,没有躲在黑暗里,也没有放弃自己。”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纪晚舟,眼神柔软得像春水:“我遇到了舟舟。他陪我走过最难的日子,陪我记录情绪,也陪我来看你。他说,你在天上看着,会希望我好好活着。”
“我相信他的话。”靳迟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坚定,“我现在能站在这里,能好好吃饭,能笑着和喜欢的人说话,都是因为他。您放心,我没有辜负你的期待。”
风从山巅吹过,树梢轻轻摇晃,像是简柔在温柔地回应。
纪晚舟看着靳迟屿泛红的眼眶,轻轻蹲下身,握住他空着的手,声音温柔:“简阿姨,我是纪晚舟,以后,我会陪着迟屿,一起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您不用担心他,他有我在。”
靳迟屿转头看向他,眼底的雾气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悲伤,是释然,是温暖。
他知道,母亲会喜欢纪晚舟。就像他知道,母亲一直在默默盼着,有个人能拉他出黑暗,陪他走向光明。
【第一章·山间归途】
从墓园出来时,已近中午。
山脚下有个不起眼的小农庄,是靳迟屿偶然发现的,这里的菜都是自家菜园种的,土鸡是后山养的,连茶都是自己炒的野茶,透着淡淡的山野气。
车子停在木栅栏门前,院墙上爬着淡紫色的牵牛花,门口的石臼里盛着昨夜的雨水,清凌凌的,穿粗布衬衫的李叔迎出来,笑容憨厚:“靳先生,好久没来啦!今天给您留了土鸡炖蘑菇,还有简女士生前最爱的春笋烧肉。”
靳迟屿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的暖意又浓了几分:“谢谢李叔。”
纪晚舟跟着他走进院子,看见屋檐下挂着干辣椒和玉米,竹篮里躺着刚摘的春笋,泥土的气息混着柴火的香味飘过来,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原木长桌旁,李叔端上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汤色清亮,鸡肉炖得软烂,蘑菇的鲜气浸在汤里,诱人得很,靳迟屿给纪晚舟盛了一碗,递过去时,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春日的鸡汤暖身,你多喝点。”
纪晚舟接过碗,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汤鲜而不腻,带着山野的清甜,暖得他胃里发烫。他抬头对靳迟屿笑:“好喝,味道很清呢。”
靳迟屿低头喝汤,耳朵微微泛红,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吃到一半,李叔端上一盘清炒春笋,翠绿欲滴。纪晚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脆嫩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甜。
“简阿姨以前是不是常做这个?”纪晚舟问道。
靳迟屿点点头,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温柔的旧时光:“嗯。小时候我总是缠着她给我做春笋烧肉,春笋脆生生的,口感也不错。她还会边做边跟我说话,说春天的笋是从土里钻出来的,有劲儿,和人一样,有生命力。”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一点自嘲,又有一点柔软:“那时候我不懂,只觉得她有点啰嗦,后来她走了,才发现,没人再跟我说这些话了。”
纪晚舟的心轻轻一沉。
他伸手,握住靳迟屿放在桌沿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温柔:“简阿姨如果还在,一定很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靳迟屿抬眸看他。
“她护了你那么多年,”纪晚舟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现在该换我们护着彼此了。你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好好控制情绪,就是对她最好的告慰。她在天上看着,会笑的。”
靳迟屿的喉结轻轻滚动,指尖反握住纪晚舟的手,力道渐渐收紧。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李叔在厨房忙碌着,偶尔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山间的鸟鸣声远远传来,一切都是这般安静祥和。
靳迟屿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明,也没那么难熬。
以前他总觉得,清明是“清算”过去的日子,要反复咀嚼母亲离开的痛苦,要被愧疚和思念淹没。可现在,桌对面坐着纪晚舟,身边有热汤,有熟悉的味道,有温柔的陪伴,他忽然觉得,清明也可以是“接续”的日子——接续母亲的温柔,接续两人的缘分,接续对未来的期待。
【第二章·午后谈心】
午后,两人在院子里的木桌旁坐下,泡了一壶简柔生前最爱的野茶。茶叶在沸水里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风从山间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拂过两人的发梢。
纪晚舟拿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大多是清明祭扫的动态,有的配了鲜花,有的配了家人的合照,透着淡淡的思念。
“你看,大家都在和亲人告别。”纪晚舟把手机递给靳迟屿,语气轻松,“有的说‘妈妈我想你了’,有的说‘我会好好生活,不让你担心’,和我们今天做的事一样。”
靳迟屿瞥了一眼,淡淡道:“以前我总觉得,告别是件很痛苦的事。”
“为什么?”纪晚舟凑过来,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以前总觉得,告别就是永远失去。”靳迟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可现在发现,不是的,告别是把他们放在心里,带着他们的期待,继续往前走。”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纪晚舟,眼神认真而郑重:“妈妈走的时候,我还小,总是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丢下我。后来,才知道她是迫不得已。现在我懂了,她不是丢下我,是把希望放在了我身上。”
“她希望我能好好活着,却没曾想……但她也希望我能摆脱躁郁症,希望我能成为一个正常的人。”靳迟屿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以前我做不到,让她失望了。但现在,我会继续努力。”
他抬头看向纪晚舟,眼底满是坚定:“我会好好记录情绪,好好和你相处,好好接手靳家的事。我想让她知道,她的儿子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纪晚舟笑了,眉眼弯起,像盛着整片星光:“她已经知道了。”
“嗯?”靳迟屿挑眉。
“她在天上看着呢。”纪晚舟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一片落叶,“她看到你现在能控制情绪,能好好生活,能找到喜欢的人,能有个温暖的家,有个懂你的人一定会很高兴,现在,她的愿望实现了。”
靳迟屿的心头一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
他伸手,握住纪晚舟的手,指尖与他相扣,声音温柔得像风:“舟舟,谢谢你。”
“谢我什么?”纪晚舟歪头看他。
“谢你陪我来见她。”靳迟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真挚,“谢你懂我的心思,谢你没有觉得我矫情,谢你陪着我,和我一起和过去和解。”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纪晚舟摇摇头,凑近他,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靳迟屿,我们是彼此的光。你陪着我走出过去的阴影,我陪着你和母亲告别,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有你的日子,真的富有不一样的色彩。
风轻轻吹过,野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眼底只有彼此的身影。
靳迟屿忽然想起,简柔生前曾跟他说过:“小屿,人一生最幸福的,是以后你会遇到一个懂你的人,像我一样疼你,甚至比我更疼你。”
当时他不信,觉得母亲是在安慰他。可现在,他信了。
纪晚舟就是那个懂他的人,是那个比母亲更疼他的人。
【第三章·夜话温柔】
傍晚,山间的气温降了下来,风带着丝丝凉意。两人回到市区时,天色已经暗了,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城市染成暖黄色的光晕。
回到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洒在地毯上,显得温馨又安静。纪晚舟去厨房煮了点热牛奶,加了一点点蜂蜜,端出来时,靳迟屿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灯火发呆。
“过来。”纪晚舟招手,把牛奶递给他,“喝点热的,今天走了很多路,别着凉。”
靳迟屿接过杯子,指尖被杯壁的温热烫了一下,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底。他小口喝着牛奶,淡淡的甜香在口腔里散开,心里也跟着软成一片。
“今天……很开心。”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
纪晚舟坐在他身边,挨着他的胳膊,笑着问:“开心什么?是鸡汤好喝,还是我陪你扫墓开心?”
“都有。”靳迟屿转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以前清明,我都是一个人,心里堵得慌。今天有你陪着,有热汤喝,有话可以说,觉得……很踏实。”
“那以后每年清明,我都陪你。”纪晚舟立刻接话,语气坚定,“陪你去看简阿姨,陪你吃农家菜,陪你说心里话。我们每年都这样,一起和春天赴约。”
靳迟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放下牛奶杯,伸手,轻轻环住纪晚舟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纪晚舟没有抗拒,顺势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脖颈,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着野茶的清香。
“纪晚舟。”靳迟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依赖,“我以前总怕,我会一直病下去,会拖累你。会让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件麻烦事。”
纪晚舟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不是拖累,你是我的光。”
他抬起头,看着靳迟屿的眼睛,眼神清澈又坚定:“靳迟屿,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觉得麻烦,陪你记录情绪,陪你和过去告别,陪你的每一刻,我都觉得很开心。因为我知道,你在一点点变好,你在努力走向我,走向光明。”
“简阿姨如果知道,她的儿子被人这样珍视,一定会很欣慰。”纪晚舟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替他擦去眼角浅浅的泪痕,“她会笑着跟我说,谢谢你,陪了我的小屿。”
靳迟屿的眼眶又红了,却不再是悲伤,是感动,是幸福。
他低头,轻轻吻住纪晚舟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牛奶的甜香,带着野茶的清香,带着彼此的温柔与珍视。
窗外的城市灯火闪烁,像一片温柔的星海。沙发上,两人紧紧相拥,落地灯的暖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靳家的权斗,没有躁郁的发作,没有令人窒息的过往。只有春天,有灯火,有彼此,有简阿姨的温柔与期盼。
“靳迟屿。”纪晚舟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软糯,“以后的每一个清明,每一个春天,我都在。”
靳迟屿紧紧抱住他,声音沙哑却坚定:“嗯。”“
我也在。”
夜色渐深,暖光温柔,两个相拥的身影,成了这个清明最温暖的风景。
简柔在天上看着,一定也会笑着,轻轻点头。
凝月白:下面是作者自己的读白,今天是清明节,是一个思念亲人的日子。
这几天刷到过一个很有意义的视频,它讲道:为什么清明节前后都会下雨?
因为没有太阳,逝去的亲人才能偷偷回来,好好的看我们一眼,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故人走湿路,我们走干路,只有水可以沟通阴阳两界,但阴阳相隔的时间念有了可以抵达的路径。
逝去的亲人都藏在云里,雨落时回到人间,你以为是雨,其实是亲人思念的眼泪,以后只要是下雨了,就是他们来陪你了。他们从不曾离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你,不必时时锻炼,也不要总是难过,只要你还记得,他们就永远活着。
岁岁清明,年年相见。
天上本无雨,雨是亲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