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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伴研墨,迷影渐显 日子在平淡 ...

  •   日子在平淡的相伴与隐秘的谨慎中缓缓流逝,汴都的寒风渐渐柔和了些,残雪融化,青砖路上露出斑驳的痕迹,囚院墙角的老梅枝桠舒展,花苞愈发饱满,离绽放的日子越来越近。

      林清梅已经完全适应了囚院的生活,也渐渐放下了最初的警惕与迷茫,开始主动融入这个四人相依的小世界,不再是那个来自现代、与囚院格格不入的历史研究生,而是慢慢成为了囚院里的一份子。

      她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李沐煜的照顾,反倒会每日晨起帮他扫去梅枝上的残雪,用小扫帚轻轻拂去枝头的积雪,动作轻柔;

      白日里守在书房帮他研墨、铺纸、整理凌乱的词稿,把散落的宣纸一一叠齐,按日期收好;

      傍晚坐在梅树下,听他断断续续地诉说南宸的往事,语气平静,却藏着慢慢滋生的真心,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帝王,早已从好奇与试探,变成了真心的关切。
      春桃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每日照料两人时,总会变着法子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成了最贴心的“小媒人”。她会故意说自己要去厨房帮忙烧火、熬药,把书房的空间留给两人,自己守在门口望风;

      会在李沐煜咳疾发作时,悄悄推林清梅上前照料,让她递水、拍背,拉近两人的距离;会在夜里凑到林清梅身边,细数李沐煜的温柔,讲他寻觅的不易,讲他在南宸时的模样,让她好好珍惜这份难得的情谊。

      “阑珊姐,侯爷今日特意让忠伯绕远路,去城西的市集买了你爱吃的红枣,藏在食盒最下面,自己一颗都没舍得吃,说是要等你一起吃。” 春桃坐在铜镜前,帮林清梅梳理长发,用木簪轻轻挽起,动作轻柔,笑着说道,眼底满是开心。

      林清梅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身影,又看了看窗外正在梅树下伫立的李沐煜,他正微微仰头看着花苞,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对这个历史上的南唐末代帝王有了全新的认知,他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不是懦弱的亡国之君,而是一个温柔、执着、重情重义,为了百姓甘愿身陷囹圄的痴情人,是一个才华横溢、满心温柔的可怜人。

      “忠伯说,侯爷的咳疾是积郁成疾,忧思过度,心里装着太多的事,故国、旧人、百姓,全都压在他的心头,若是心情舒畅,少些忧思,咳疾便会慢慢缓解。”

      春桃的语气轻柔,带着一丝恳求,指尖轻轻抚过林清梅的发丝,“阑珊姐,你多陪侯爷说说话,多听听他讲南宸的事,他最近咳的次数,真的少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不少,脸色都红润了些许。”

      林清梅点了点头,看到李沐煜走回了书房,也跟着起身走进书房。

      李沐煜正准备作词,桌上摆着砚台、笔墨,宣纸已经铺好,看到她进来,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黑夜中亮起的灯火,指了指身旁的位置,语气温柔:“阑珊,过来帮我研墨,好不好?你研的墨,细腻均匀,最合我心意,我用你研的墨,写出来的词都更顺心意。”

      林清梅缓步走上前,拿起墨锭,在砚台里轻轻研磨,手腕微微用力,墨锭在砚台里缓缓转动,墨香渐渐弥漫开来,与他身上淡淡的梅香交织在一起,让人觉得格外安心,浮躁的心思都平静下来。她研墨的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一点一点,把墨锭磨得细腻均匀,和李沐煜记忆中阑珊的手法,几乎没有分别。

      “你以前,总爱帮我研墨。” 李沐煜看着她研墨的动作,眼神恍惚,轻声说道,“你研墨的时候,总爱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软软的,甜甜的,我听着,就算再烦乱的心思,就算再大的压力,也会平静下来,觉得世间一切都很美好。”

      “除了研墨,我以前还会帮你做什么?在南宸的时候,我们常常在一起做什么?”林清梅顺着他的话试探,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心里默默记下他说的每一个细节。

      “你会帮我整理词稿,在我写得不好的地方,悄悄用朱笔圈出来,笑着说我不如你,写的词没有半分梅骨,只有儿女情长。”

      李沐煜的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陷入深深的回忆,眼底满是怀念,“你还会在我练剑累了的时候,递上一杯冰镇的梅花茶,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听我讲诗词,偶尔反驳几句,说得比我还有道理,让我哑口无言,却又觉得格外开心。”

      “那梅园的梅……你那么喜欢梅花,是不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梅园里?”林清梅继续问道,指尖微微用力,墨锭在砚台里划出一道浅痕,心跳微微加快。

      李沐煜点头,拿起笔,蘸了蘸她研好的墨,在宣纸上轻轻勾勒。笔尖落下,墨色晕开,渐渐画出一株梅树,枝桠虬曲,花苞饱满,正是窗外那株老梅的模样,可花瓣却画得残缺,像极了他那方锦帕上的梅花,少了最中间的一瓣,带着一丝残缺的悲凉。

      “这是你教我画的第一株梅,你说,梅虽耐寒,傲立风雪,却也有残缺,就像人生,总有遗憾,不必强求圆满,残缺的美,才最长久。”李沐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悲凉,指尖轻轻划过纸上的残梅。

      “那时候我年少气盛,不懂这话的意思,一心想着治国安邦,想着护着南宸,护着你,却又在不经意间弄丢了你,亡了故国。”

      他笔下的残梅,带着浓浓的悲凉,却又藏着一丝不肯消散的执念,像极了他自己,傲立在囚院的风雪里,不肯低头,不肯放弃。

      林清梅看着宣纸上的残梅,又看了看他眼底的落寞,心里清楚,他的遗憾,不仅是弄丢了‘阑珊’,还有亡国的痛,故土的思,是一生都无法弥补的伤痕,是刻在骨血里的痛。

      就在这时,李沐煜突然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肩膀微微颤抖,比往日更加剧烈,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喘不上气。林清梅连忙放下墨锭,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做过千百次,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份关切早已深入骨髓。

      李沐煜喝了口水,渐渐平复下来,脸色依旧苍白,却对着她温柔一笑,眼底满是歉意:“我没事,让你担心了,你走的这些年留下的老毛病,不碍事。”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强撑着,你的身子,经不起这般折腾,再这样下去,咳疾只会越来越重。”林清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关切,眉头微微蹙起,满是担心。

      李沐煜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珍视:“有你在,我会的,我还要陪着你,等梅花开遍,等你记起所有过往。”

      不一会儿,张忠端着草药走进书房,神色依旧谨慎,将草药放在李沐煜面前,轻声道:“侯爷,该喝药了。老奴今日多买了些川贝和麦冬,加在药里,能更好地缓解咳疾……”他顿了顿,看向林清梅,眼神凝重,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清梅会意,等李沐煜喝完药,便跟着张忠走到厨房。厨房的灶火微弱,光线昏暗,张忠确认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带着一丝紧张:

      “姑娘,老奴今日收到南宸旧部传来的密信,信上说,赵明风已经查到侯爷当年与北曜议和,是姑娘极力反对的,如今暗探正在全城搜查当年知晓此事的人,怕是很快就会查到这囚院来。”

      林清梅的心猛地一沉,阑珊的消失果然另有隐情,而这隐情,很可能就藏在北曜皇宫里,藏在赵明风的手里。她站在厨房的阴影里,心里百感交集,疑惑、担心、不安,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回到书房,春桃已经端来了点心,是用粗粮和红枣做的小糕饼,虽然粗糙,却格外香甜,是春桃特意学着做的。李沐煜正拿着那块残缺梅花的锦帕,轻轻擦拭着笔尖,看到林清梅回来,立刻将锦帕收好,拿起一块糕饼递到她手中,眼神温柔。

      林清梅接过糕饼,心里却满是思绪,阑珊的消失、北曜暗探、南宸旧部的异动,一个个谜团缠绕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平静,连嘴里的糕饼,都变得寡淡无味。

      夜色渐深,囚院陷入安静,只有书房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火苗微微晃动,映得人影斑驳。李沐煜突然再次咳嗽起来,这一次,他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吐在锦帕上,比往日更多,鲜红的血迹晕开在素锦之上,格外刺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看着锦帕上的血迹,眼神异样,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林清梅说,关于阑珊,关于玉佩,关于当年的真相,却最终只是闭上眼,缓缓靠在椅上,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虚弱:“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林清梅站在原地,看着他虚弱的模样,看着那块染血的梅花锦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关于阑珊,关于玉佩,关于她的穿越,所有的谜团,都要被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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