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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毒发 赵如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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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如愿又开始咳血了。
她顿住往前走的脚步,看了一眼方才手中用来捂嘴被染红的帕子,轻轻皱了一下眉——毒入膏肓,时间不多了。
她抚平眉头,用手里的帕子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将它折好放入衣袖中,神色淡淡的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手帕上浸着的血不属于她。
等到了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她才停下步子。
店家见有人停住,连忙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客官,鸡肉,鱼肉,牛肉,您吃什么馅儿的?”
“牛肉。”赵如愿回他一笑,迈步走到旁边空出来的位子旁边,抬手将背上背着的琴放到桌上,才坐下。
“好嘞!一碗牛肉馄饨!十文钱!”店家笑眯眯地点点头,转身回摊上将馄饨下到锅里,趁着拿碗的空隙,他扭头和赵如愿说话:“壶里刚刚新添了茶水,还热乎着,客官您稍坐,马上就好!”
闻言,她一手拖过桌上的茶壶,一手拿过一只茶杯放到面前,将它倒满水。
只是,刚端起杯子,还没喝上一口,一旁支着的说书台上便拍响了惊堂木!
赵如愿循声瞧去,便见台上坐了一位说书人打扮的五旬老者。随之而来的,是他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诸位,今日要说的,是那玉面修罗客。”
此话一出,赵如愿端着杯子的手一顿,台下众人则一片哗然,许久过后,才有人出声:“你说的,可是十年前的江湖第一,玉面修罗客?”
“正是。”老者摇摇手中的折扇,将它铺开在面前扇了扇,“这玉面修罗客,十年前,独挑万音堂堂主,将他灭于一柄玄玉扇之下!那万音堂主,为祸武林,玉面修罗客此举,是为武林除了祸患!那年,玉面修罗客年仅十二岁,一战成名!那时,他戴着一张白玉面具,血溅到他面具上,宛如地狱修罗。这玉面修罗客的名号,也是因此得来——”
老者拖长尾音,眼睛扫视过台下众人,静默半晌,才开口:“虽说玉面修罗客十年前名震江湖,他的名号,整个武林谁人不知,直至今日,仍未有后辈能出其右。因此今日,玉面修罗客,仍是江湖第一。而诸位,近日,武林中出现了位白衣侠士,他执一柄无刃剑,这一剑劈下去,虽不见剑痕,却能伤人!是以,江湖中人便称他为——无痕剑仙。大伙儿说道说道,这无痕剑仙,是否能取代玉面修罗客,成为新的江湖第一?”
在此当间,赵如愿的馄饨已经被店家端上来了,香气立即就扑进了鼻中。她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好香啊。”
“承蒙客官您喜欢,快尝尝!瞧瞧可要加些什么佐料。”店家冲着她嘿嘿一笑,而后转身去招呼新到摊上的客人。
赵如愿嗅了嗅馄饨的香味,才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送到口中。
与此同时,她又听得说书台下有人说话:“玉面修罗客虽说自十年前那一战过后,再未于江湖上露过面。但五年前,有人曾见过一女子,使玄玉扇斩杀早已匿迹的万音堂药师,那时就有传闻说,玉面修罗客是女子,可女子又如何!她当年除武林祸患,是大伙儿公认的江湖第一,哪儿那么容易被不知从哪儿来的劳什子剑仙取代!这剑仙若有本事,就如玉面修罗客一般,为武林做些事!那万音堂堂主,谁人不知,习得一身吸人内力的邪门功法,还带着一众门生灭了好几个门派!武林中人愤愤不平,便有前赴后继讨伐他的,可都被他用邪功害了,直至玉面修罗客出现,才将他了结!这玉面修罗客啊,做得好!如此恶徒,就该死!”
“话是这么说,不错。”老者眼睛一转,抬手捋了捋下巴上垂下来的白须,“但诸位,这武林人才辈出,莫要小瞧了旁人。”
这话说罢,台下众人顿时便讨论开了,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多还是看好玉面修罗客。
耳朵里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赵如愿面前的馄饨已见了底,她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口茶水,而后放了五枚铜板在桌上,将琴重新背上,起身离开。
可还没走上几步,她就觉双腿一软,随之头晕目眩,浑身似是被万蚁啃咬,每呼出一口气,啃咬便加重一分,最后,却是直直啃进了骨髓之中!
不过眨眼,赵如愿的额上便挂满了细密密的汗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此时又跟着面色一起白了好几分,整个人瞧起来摇摇欲坠。
她本想往前走上几步,扶上路边铺子的木柱站稳身子,但还未迈出步去,她的眼前顿时就漆黑一片,什么也瞧不见了。
饶是如此,她脑中的眩晕却是丝毫不减,深入骨髓的痛意更是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她皱着眉呼出一口凉气,强忍下疼痛,伸出手在身前摸索,缓缓朝前迈步。
只是,刚走出一步,方才浮在骨头里的痛意便直冲心脉而去!
赵如愿立时就皱着眉痛哼出声,随即腿上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膝上的疼伴着心脉上的疼,让原先挂在她额上的汗珠开了闸,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滑,滑至下巴挂不住便滴到地上,炸开一朵小水花儿。
她竟觉得,身上流下来的汗,都似是一把接一把的刀子,狠狠剜着她每一寸皮肤!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窒息之感卷上身来,原本压着毒性的内力顿时就乱成了一团,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疼痛丝毫不输骨头里的啃咬之痛,让她本就皱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次毒发,比往常要来得更烈一些,不知这次,毒性还压不压得住。
这么想着,赵如愿便如同往常一般,抬手运功,先疏解乱成一团的内力。
只是她才刚调动起内力,还未将其疏解,就觉内力倒流失了控制,心脉一绞,一道血痕便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下一瞬,她眉头再是一紧,猛地喷出血来!
而她浑身的气力似也连同这口血被一道喷了出去,几乎是同时,她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周身的蚀骨之痛却丝毫不减,反倒愈加重了。
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直引得周围的过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来瞧,其中,有几位衣着不凡的男女赶忙上前查看,开口轻声唤她。
但赵如愿的耳中只有一片嗡鸣,哪儿还听得见他们的声音,她早已痛得失了神,额头连着脖颈青筋暴起,眼尾红得不像话,眼泪一滴一滴从已经涣散的眼睛里滑下来,一口接一口的血自口中涌出。
最后,她只觉得冷,似身在数九寒天。
可她已经没了抬手捂住身子的气力,只得任由冷意爬上她的身体,又从皮肤上渗进去,附着在骨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微微听到有人在喊她。
赵如愿忍不住顺着声源缓缓抬头,只是她的眼前仍漆黑一片,什么也瞧不见。一秒过后,她忽觉心脉一紧,随后便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知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