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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卦 皇帝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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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寿宴,从一月前,街道上便有形形色色的人,穿的五颜六色,喳喳的也五方杂处。
床上的韩芃迷迷瞪瞪的醒来,心里真想把皇上掐死,童工也要压榨,长不高都怪他。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手让高数伺候他。
这时的高数才像个真正的小厮,沉默寡言,低眉顺眼。
折腾这么久,过个生日都劳师动众的,这就是皇权,高兴了就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微微蹙眉就血流成河了。
这代的臣子们也不容易啊,皇权高度集中也是让他们赶上了。
收拾妥当后,就不徐不疾赶往主院。
他一边走一边问高数:“寿宴之上可会发生什么大事?”
高数低着头,问;“何为大事?”
“遇刺、毒杀、逼宫,除了这种级别的,其他都是小事。”
高数摇头。
随即又想起来什么,说道:“你可能会遇到我,十岁的我。”
“啊?八不是?”
“不算。”
院里传来美食蒸腾的香气,田新卉远远就迎着韩芃坐下。
十几年的光阴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从有印象开始,她永远都是这样笑靥盈盈,像刚成婚的新妇。
韩怀却是老了许多,同样的年龄,他已白发丛生,想来御史台的工作压力确实大,给逼成少白头了。
自古逢秋悲寂寥,这场秋太挠人了,总是抓着韩芃的思绪。
眼前的父母总这么轻松的表达爱意,可韩芃真正的父母总是扯着脸皮,牵强的微笑,哪个父母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从出生就被判定为短命,漫长的时光没有劝缓生死,连期望奇迹都不敢,只想拼命的去陪伴。
韩芃还沉浸伤春悲秋时,一袭青影已然落座。
“韩大人,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玩事物。”
还没反应过来问廉子佩怎么这么自然融入他家家宴,田新卉就一筷子敲他头上了。
“你这孩子,粥都快成米糊了,还不好好吃饭!”
丫鬟早早备了一副新碗筷,像是早就知道此人登门。
“爹,先生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宫宴都不能休假,非要现在收作业吗!”韩芃崩溃对着韩怀撒娇。
这夫妻俩倒是笑起来了,田新卉拿手帕捂住嘴,轻扯身边人,韩怀先一步止住笑意回答。
“廉兄也是恰要参与万寿宴,提前就打好招呼要与我们一起入宫。”说道此处又忍不住笑起来跟廉子佩打趣,“我就说这孩子肯定觉得咱们不让他好过,合起来伙欺负他呢。”
还廉兄廉兄的叫呢,这老大爷昨天可是轻薄了你儿子。
廉子佩全当看不见韩芃隔这挤眉弄眼,正正经经的好像一个合格的老师。
“这等与天同庆的大好日子,草民也是与有荣焉,收到了请帖要共襄盛举。”
哦,就是各行各业找个领导人物走过场以示国威吧。
韩芃撂下碗筷,拽着廉子佩就跑了。
“爹娘,我有事和先生说,一会儿就回来!”
走到庭院时,廉子佩停下了脚步。
“其实就算当着他们的面也没关系。”
“嘘!这叫沉浸式体验。”
他把弄着长发,疑惑的问道:“这段有你吗?”
“有的,只是,”廉子佩轻笑了一下,“与其说我是因为茶商生意受邀,更深层是因为我确实与周家搭上线了。”
周家?
“那三皇子呢?”
廉子佩耸了耸肩。
“不应该啊,那他后期是怎么争权的?”
“哎,这就叫沉浸式体验了,我可不剧透。”
韩芃觉得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了好了,好好参加万寿节吧,这可是最后一个举国欢庆的日子了,”廉子佩附到他耳旁,“我今天带你去看八卦。”
还没等他接着问,韩怀身边的侍卫便来通知要走了,廉子佩也确实不想多说。
其实万寿街早早就开始了,只是韩芃还是更习惯现代的作息,早上起不开晚上不想睡,不过他也不是此世之人,啥时候来都有人自圆其说的。
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开始赐宴了。
按照他爹的品质,其实他是没资格入殿的,可能是打个棒子给个甜枣,昨天暗示了让你们田韩两家早点给我放权,今天就说韩爱卿肱股之臣,我很欣赏你,来来来,咱俩还是亲家呢,快快入席。
“你这也太哥俩好了吧。”廉子佩犀利点评到。
“我这是古译今,你们都八百多个心眼子,我要是真生在古代,明天就会因为耿直被赐死。”
韩芃停了一下,不知为何又笑了起来。
“我家这不像去参加宫宴,更像跟去吃席似的,一家子都去了。”
廉子佩思索了一阵,说道:“其实差不多。”
“什么,吃席?”
“我说你就算在古代,也是会有有一番事业的,前提是你还是你。”
他像是陷入了回想。
“其实很多事并没有那么复杂,你以为你的敌人会和你打的有来有回,结果一个马上风或者不小心呛到了,你就赢了。”
“又或者,今天你笑着登上了你最想要的位置,结果突然冲出来一群人就把你杀了,你白笑了。”
语气变了变,本事沉稳的变成了略清爽的声音。
“就像,我其实也没想到,我只是想把那个出言不逊的小子教训一顿,结果不仅没能教训成功,还拉错了人。”
说到此处,廉子佩做出痛心疾首状,捋着他的胡子,做作地的指着高数。
“你这负心薄幸的汉子,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偏偏喜欢这小白脸,他有我好看吗?”
韩芃看着眼前一把胡子,跟有病似的的中年人,又看了看旁边这个眉目深邃、年轻无瑕的面庞,决定不打击中年人的自尊。
“好了,你还上瘾了,我——”韩芃话还没说完,就被廉子佩捂住了嘴。
拐角处有一年轻女子,看装扮只是普通宫女,但是面前的男人着实不简单。
七梁冠,赤罗衣,不是普通人啊。
“看不清。”
廉子佩盯着他的眼睛,小内双,圆溜溜的,此时眯着眼,眨巴着眼睛润湿眼眶。
睫毛不是很长,但是翘翘的。
他手动把韩芃的头转向自己。
“你,近视?”
韩芃被这突如其来的把握挥灭了好不容易蓄起的泪状眼镜,烦死了。
“先看八卦再说。”
远处的男人一直背对着他们,声音也听不清,只能看他他无意义挥动了几下袖子,气急败坏的来回踱步。
“像无能狂怒点丈夫。”
廉子佩突然被逗笑了,开始还只是断断续续的憋笑,连一分钟都不到,就直接破功,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韩芃给了他一拳,却没注意八卦的主角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眼里全是怒火。
姜玳,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天牢里,这个人歇斯底里,把自己抓挠得没一处好肉,他死死抓着女人的裙角,血肉混着灰烬,幸好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红衣,沾在这个龙凤纹样上也不显突兀。
太监拔出长剑,手起刀落,男人的右手没了。
他也不喊疼,只是费力的用另一只手继续拽女人的裙角。
“我那么珍重你!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了!你连一个孩子都不愿意留下,连一个念想都不想给我留下,你还要赶尽杀绝,你,姜珩,那个姜玠,你们不愧是一家人,”他癫狂的嘶吼,太监举起剑想要把他另一只手也给砍下来,姜玳打断了他。
姜玳有十足的耐心等待着他的狺狺狂吠结束,一刻钟不到,男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其实砍断一只手不足以让他虚弱的如此快,姜玳甚至还好心的免去了他所有的罪责,是他执意如此的。
她接过那吧长剑,递到他的手边。
“了断吧,还是……”
男人呼出一长段气,四周就这么静下来了。
她凑近,好像真的听不到他的心跳声了。
“宣旨吧。”她依旧是凑在他心口,划开男人紧握的那块衣料,就这么趴在他唯一的手上。
太监取出其中一个圣旨,面向男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后邱氏,兼通武略,雅擅文辞,性行坚贞,相守十余年,辅朕匡国,有襄赞之功。
今于延昭元年十二月三日崩逝于中宫,朕悲戚万分,辍朝五日,臣民素服三日,不碍婚嫁祭祀。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而当时的他就跪在众多随从之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