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在等爱降临》自谦

9、把人要来 不对，不能

　　“那就是真生气了。”

　　青羌好不容易将蓬勃盛大的笑意咽了回去，先是对顾离的言行举止做出了精准到位的总结，随即检讨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青羌用闲着的那只手握了握顾离腕上的镯子。

　　“这礼物确实是给你准备的，礼到诚意到，本应双手奉上，而不是同你开这样的玩笑。俗话说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顾大人，你就原谅我吧。”

　　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得了一只金镯子，虽然获赠的方式颇为奇葩且处于被动，但于情于理，都算不上吃亏。

　　再加上因为某王甘愿做小伏低，他都已经从“顾老师”荣升“顾大人”了……

　　这个时候顾离如果还说些挖苦的话，不仅显得他开不起玩笑，也不够大气，便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于是，顾离极其大方地由着青羌一手勾肩一手托腕，心甘情愿地在青羌的围拢钳制之中走了好一段路，觉得是时候转移话题了，才开口问道，“为什么送我礼物？”

　　这个问题一抛出，顾离就发现了新问题，并很快抓住核心和重点。

　　他停下脚步，试着挣脱青羌的友好桎梏，青羌这次倒是顺从而爽快地放开了他。

　　顾离退到一步之外，看着青羌，“你知道我会来？”

　　这一天下来，车祸未伤加差点喂狼，两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使得“惊弓之鸟”顾离不得不“疑神疑鬼”。

　　再加上他是一个相信直觉的人，而以往的那些直觉，后来经过验证，普遍都很准……

　　“第一个问题，我和许多正经追星的人一样，会把自家偶像放在心上，会为他精心准备礼物，说不定哪天就见面了呢。”

　　青羌说着单手握拳，敲了敲自己心口的位置，顺势在顾离左胸处叩了叩，“你看，这不就见到了吗？”

　　不等顾离做出反应，青羌又接着说道，“第二个问题，作为黄叶岭九年义务教育学校的发起人、创办者，自从接到你的支教申请，我的两位故友，也就是华君校长和教务主任陈逍先后给我打电话，征求我的意见。”

　　顾离非常吃惊，如果青羌不说，他不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到这上边。

　　怪不得青羌见到他之后，对他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第一声称呼便是“顾老师”，之后也是一口一个“顾老师”地叫他。

　　顾离支教的具体事宜都是和陈主任对接的，直到这个事情最终敲定，华校长才给他打了一个礼节性的电话，对他志愿支教表达赞赏，并欢迎他的加入。

　　“一开始我持反对意见，”青羌又一次“顺手”捞过顾离，把人往家的方向带。

　　“我们这教学环境、条件都不算差，但毕竟地处山区，山高水远的，路不好走，初来乍到或许觉得新鲜，日子久了，没有足够的精神寄托，心定不下来，也就呆不下去了。”

　　青羌告诉顾离，学校创办之初，来过不少支教志愿者，有些不到一个月就走了，最有责任心的，也就坚持教完一个学期。

　　老师说走也就走了，但孩子们会因为舍不得老师，小小年纪就感受到离别而失落、难过，每走一个老师，他和其他老师都要哄上好久。

　　顾离问道：“所以一开始，我的申请是被驳回的？”

　　“对，是华校长先给我打的电话，说有个不错的年轻人想来我们这，学校各方面上轨道之后，我这几年已经不大管事，只有涉及到老师聘用这类比较重要的事情，华校长才会联系我。”

　　“这学校创办了六年，学生是我和老师们走村串寨，一个一个捡回来的，今年秋季开学，第一批入学的孩子刚好升初一。”

　　“我们招的老师，都是附近村子考出去，毕业后不想在城市里卷，愿意回到父母身边，扎根乡村的大专生、本科生，不仅有能力教小学生，也有能力教初中生。”

　　“我们不缺老师。我跟华校长说，不论是这次，还是以后，黄叶岭学校都不再接受支教申请了。”

　　青羌跟顾离解释到这里，想起一向惜才爱才的华君听到自己的表态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为错过一位年轻教师而惋惜，但也知道青羌的脾气，因此并没有劝他改主意。

　　与态度温和、凡事包容的华校长不同，负责主持教务工作的陈逍则脾气火爆，固执己见，只要是他觉得好的、对的人和事，都要据理力争。

　　青羌刚结束和华校长的通话，在华校长一旁等消息的陈逍得知结果，即刻掏出手机对准青羌一键直达。

　　“青羌！不再考虑一下吗！那可是你最喜欢的省台主持人！长得特别好看！声音特别好听！专业水平一流的那个！他一来，我们这的孩子普通话有望直奔二甲！一乙都有可能！”

　　青羌才听了开头，皮头就开始发麻，但他还是沉住气，等陈逍把所有的感叹句说完，才用一种淡然的语气问道，“你说谁要来？”

　　“还能有谁！”陈逍在电话那头大喊大叫，恨不能一巴掌拍醒青羌，“‘省草’顾离啊！”

　　陈逍的巴掌虽然没能顺着通话伸过来拍醒青羌，但他的声音，以及他说出的那个名字，直接把青羌的耳朵连同脑袋炸出漫天花火。

　　六年前，通过雅安的推演，青羌获悉顾离大致的人生走向，知道他不会做一辈子主持人，有一天会到这附近教书，这才建了学校在这等着。

　　黄叶岭是诡岭国和人间难得的几个交界处之一，却偏偏是银铃王的地盘，为此他不得不低头向银铃讨要……

　　虽然做了这么多准备，但青羌并不确定顾离是否会来，什么时候来，即便来了，也不见得就会选择黄叶岭，因为周边还有不少学校。

　　可是顾离甚至都没有在微信上跟“痴情的兔子”打声招呼，就使出了这么个大招，说支教就支教，一支就支到他们黄叶岭。

　　青羌在电话这头说不出话来。

　　那头的陈逍还在对他进行连珠炮式的轰炸。

　　“要不要，让不让来，给个准话！人家这么好的条件，不是非来咱们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青羌的镇定只维持到这里，对于陈逍接下来的汉语输出，青羌完全处于耳鸣和半失聪状态。

　　直到陈逍那边安静下来，青羌才说，“陈逍，务必把人要来。”

　　顾离不知道此刻的青羌正陷于自己来支教的“前情提要”中，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便开口问道，“那后来又怎么同意我过来了呢？”

　　青羌回过神来，“陈主任后来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要来支教的人是你。”

　　青羌的解答和顾离料想的差不多，“是我就可以？”

　　“是你就可以。”青羌直接把顾离的反问句一字不动地改成了肯定句。

　　见青羌这般敷衍不肯开动脑筋，顾离笑了笑，再次开启他的提问模式，“那你怎么确定，我能呆得住？”

　　“自然是因为”，青羌指了指自己，“你有我这个忠实观众。”

　　二人说着跨过连接溶洞和书房的那道暗门，等顾离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回过头去看一眼，那门已经恢复成之前的墙面形状。

　　回到客厅，顾离直奔沙发，先是拿了只靠垫充当枕头，又将另一只靠垫抱在怀里，背对着沙发躺下了。

　　青羌站在一米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离未经交涉，自作主张地完成一系列入睡前的动作，陷入了沉思。

　　顾离见青羌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他在琢磨拿什么给自己盖上，“随便拿条夏被，或是空调被，找起来麻烦的话，毯子、大衣也行。”

　　顾离正说着，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在一阵短暂的眩晕之后，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悬空状态的顾离瞬时懵了。

　　没想到青羌又一次不打招呼，直接上手来个利落的公主抱。

　　不对，不能说是公主抱。

　　首先，1米82的顾离并不小鸟依人，因为擅长、喜爱游泳并常年坚持这项运动，实际体重看起来并不像外表那么轻。

　　其次，顾离没有双手环住青羌的脖子，脑袋往后倒，整个身体在青羌的手上接近倒W的被动形状。

　　所以此时此刻，虽然有点晕但仍活着的顾离，正被青羌强行死尸抱，上演影视剧中的悲壮战友情……

　　不论是公主抱还是死尸抱，最令顾离不能释怀的是，此刻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搞笑的靠垫。

　　从开阔的客厅到同样开阔的卧室，道阻且长，顾离在度秒如年中绝望地闭上眼睛。

　　等到他被稳稳地放到堪称救命神器的平面，也即青羌的床上，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就看到青羌近在咫尺的眉眼。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顾离反而看不出青羌此刻是什么表情，也无法读懂对方眼里的情绪，只觉得恍惚、迷乱。

　　透过眼角的余光，顾离感知到青羌的两只手臂分别杵在自己的双肩外，也就是说，自己的上半身正处于某种极具压迫感的桎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