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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清查侯府内奸 沈知微彻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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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沈知微从柳氏手中接过侯府中馈,不过一日功夫,永宁侯府上下的风气已然悄然一变。
往日里围在主院周围趋炎附势的管事嬷嬷收敛了气焰,各院的丫鬟婆子行路都轻手轻脚,再不敢像从前那般随意嚼舌根、打探主家私事。谁都清楚,这位看似年轻的嫡大小姐,远比表面看上去要难对付得多——先是不动声色破了沈知柔的毒茶诡计,再当众撕破柳氏的伪善面具,如今又雷厉风行掌家,连府中老人李嬷嬷都敢直接发卖,手段之果决,在侯府数十年里都极为罕见。
可沈知微自己心里明白,眼下的平静不过是表象。
柳氏在侯府经营十余年,从寻常侍妾一步步爬到主母之位,手中掌控中馈多年,早已将心腹眼线安插得遍地都是。上至掌管钥匙的库房管事,下至各院洒扫的粗实丫鬟,甚至连她微澜苑里曾经伺候过的下人,都未必是干净的。这些人藏在暗处,平日里打探消息、传递密信、暗中使绊,若是不彻底清剿干净,便如同埋在身边的毒刺,随时都有可能被柳氏拿来发难。
想要坐稳掌家之位,护住自身与沈家安危,清查内奸一事,刻不容缓。
回到微澜苑时,青黛早已将此前整理好的眼线名单重新誊写完毕,一笔一画记得清清楚楚,连同这些人平日里的动向、与主院往来的频次,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小姐,这上面一共记了四十三人,都是平日里与主院来往密切,或是被柳氏、张嬷嬷收买过的。”青黛将簿子双手奉上,神色凝重,“其中有十人就藏在咱们苑中,剩下的分布在厨房、门房、车马行、老侯爷院、侯爷院,几乎处处都有。”
沈知微接过簿子,指尖拂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眸色冷沉。
前世她便是对此一无所知,才会一言一行都被柳氏牢牢掌控,就连她对太子萧景曜心生倾慕,都是柳氏与沈知柔一步步设计引导的结果。她在明,敌人在暗,一举一动皆落人眼底,最后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苑里的十人,先不动声色。”沈知微将簿子合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门房、车马行、厨房这三处是侯府的咽喉之地,消息往来最是频繁,先从这三处下手,杀鸡儆猴,让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
青黛微微一愣:“小姐不先清理咱们院里的人吗?若是身边有眼线,终究不安全。”
“正因为在身边,才要留到最后。”沈知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这些人此刻必定在暗中向柳氏禀报我的一举一动,我便让他们传信,也好让柳氏安心,不至于狗急跳墙。等我将外围眼线尽数拔除,再回头收拾身边之人,便能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青黛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应下:“小姐考虑周全,是奴婢鲁莽了。”
沈知微微微颔首,随即吩咐道:“你去传我的令,让门房、厨房、车马行的所有管事与领头丫鬟,即刻到前院议事厅候着,就说我要核查近半年的出入账目与人员往来记录,不得有误。”
“是。”
青黛转身离去,沈知微独坐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很清楚,柳氏此刻必定在主院坐立难安,正等着眼线传回消息,盘算着如何暗中搅局,让她在管事面前出丑。既然如此,她便索性给对方演一场戏,再顺势将埋在要害之处的钉子,一根根连根拔起。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处的人便已悉数到齐。
与昨日的一众老管事不同,这些人常年在外奔走,性子更为圆滑,也更依仗柳氏的势力。即便知晓沈知微已然掌家,依旧有人面露不服,眼神闪烁,私下里交头接耳,全然没有将这位十四岁的少女放在眼里。
沈知微端坐于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神色清冷,不怒自威。喧闹的厅堂渐渐安静下来,却依旧有人低着头,暗中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她,揣测她的用意。
“今日叫诸位前来,不为别的,只为核查账目与人员往来。”沈知微开口,声音清亮,字字清晰,“侯府规矩,门房需登记每日出入之人,厨房登记采买与膳食用料,车马行登记车马出行频次与用途。自我掌家之后,一切都要按规矩来,不得有半分疏漏。”
她话音刚落,厨房的领头管事王婆子便站了出来,脸上堆着世故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敷衍:“大小姐,厨房的账目琐碎繁杂,采买的菜蔬肉食日日都有变动,一时半会儿可整理不出来。再说了,往日里这些账目都是直接交由夫人过目,如今突然要查,怕是不合规矩吧?”
这话一出,门房与车马行的人也纷纷附和,显然是早就串通好了,想要以此推脱,阻挠沈知微清查。
王婆子是柳氏的陪房心腹,在厨房掌权多年,平日里不仅克扣采买银钱,还时常将侯府的珍馐食材偷偷送往柳氏娘家,算得上是柳氏手中一枚极为重要的棋子。她料定沈知微年纪小,不懂厨房琐事,便想借着账目繁杂为由蒙混过关。
若是换做从前的沈知微,或许真会被她这番说辞难住,可如今,她只觉得可笑。
“不合规矩?”沈知微轻笑一声,目光骤然锐利,“侯府中馈已交由我执掌,我查自家账目,天经地义,何来不合规矩一说?王管事这般百般推脱,莫非是账目之中,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王婆子脸色一变,连忙摆手:“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实话实说,账目实在太过繁杂……”
“繁杂无妨。”沈知微抬手,青黛立刻将一叠厚厚的账册递到桌前,“这是你掌管厨房五年以来的所有出入账目,每一笔采买、每一次领用,我都已让人核对完毕。你私自克扣采买银两,将上等米粮绸缎偷运出府,贴补柳氏娘家,前后共计三千余两,这些账目,可是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王婆子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她自以为做得隐秘,从未被人发现,却没想到沈知微竟然早已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沈知微语气渐冷,继续说道,“前日沈知柔送去的毒茶,便是你亲手在小厨房炖煮,暗中加入寒药,此事你还要狡辩吗?金丝雀因茶毙命,证据确凿,你若是还想嘴硬,我便直接将你送至官府,以谋害主家之罪论处。”
谋害嫡女乃是大罪,一旦送至官府,不仅自身性命难保,就连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王婆子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大小姐饶命!老奴知错了!老奴是被夫人逼迫的,一切都是夫人的主意,老奴不敢不从啊!”
她这一认罪,相当于直接将柳氏牵扯了出来。
厅内其余人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违抗之心。
沈知微冷眼看着她,没有丝毫怜悯:“身为府中管事,以权谋私,谋害主家,罪无可赦。来人,将王婆子拖下去,杖责三十,剔除奴籍,发往边关矿场,永世不得回京。”
护卫应声上前,将哭喊求饶的王婆子拖了出去。
处置完王婆子,沈知微的目光转向门房与车马行的人,语气威严:“你们二人,也不必心存侥幸。门房赵管事,暗中为太子府传递消息,泄露侯府行踪;车马行刘管事,私自挪用侯府车马,为柳氏娘家运送财物,这些事,我都一清二楚。”
两人脸色惨白,当即跪倒在地,不敢有半分隐瞒,尽数招认。
沈知微依着家法,对二人分别做出处置:赵管事杖责二十,发往京郊农庄;刘管事革去管事之位,贬为粗使丫鬟,终身不得再接触车马事务。
短短一个时辰,侯府三处要害之地的领头人尽数被换,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整个侯府。
所有人都彻底明白,这位嫡大小姐不仅手段狠辣,更是心思缜密,对府中诸事了如指掌,再也没有人敢暗中阳奉阴违,更不敢再与柳氏勾结。
清剿完外围眼线,沈知微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微澜苑。
苑中那十个被柳氏安插的眼线,平日里看似忠心伺候,实则一直在暗中打探她的行踪,向主院传递消息。其中最为机灵的,便是负责她起居的丫鬟春杏。
春杏是柳氏三年前特意送到微澜苑的,生得乖巧伶俐,嘴甜手巧,很会讨人欢心。前世沈知微对她极为信任,连心中对太子的情意都曾与她诉说,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最私密的心事,转头便被春杏一字不落地报给了柳氏。
这一世,春杏依旧扮演着忠心丫鬟的角色,每日端茶送水,伺候得无微不至,暗地里却依旧在偷偷给主院传信。
沈知微早已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只等合适的时机,将其一网打尽。
当晚,沈知微故意在房中翻看账目,装作疲惫不堪的模样,又让青黛外出取东西,只留春杏一人在身边伺候。
春杏见时机难得,趁着沈知微低头看账册的间隙,悄悄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想要藏在发髻之中,趁夜送出去。
就在她即将藏好的瞬间,沈知微忽然抬眸,声音冰冷:“春杏,你袖中藏的是什么?”
春杏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忙将手藏在身后:“没、没什么……只是奴婢的帕子……”
“帕子?”沈知微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既然是帕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春杏支支吾吾,不敢动弹。
沈知微不再多言,对门外吩咐一声,早已等候在外的婆子立刻进来,从春杏发髻中搜出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沈知微今日清查账目的全过程,以及她手中掌握的柳氏罪证,末尾还特意标注,让柳氏尽快想好应对之策。
铁证如山,春杏再也无从抵赖。
“我待你不薄,你却这般背主求荣,为虎作伥。”沈知微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前世你出卖我,害得我步步落入圈套,这一世,你还敢重蹈覆辙。”
春杏惊恐地抬头,不明白沈知微为何会说出“前世”二字,可此刻她早已顾不得多想,只能跪地求饶。
沈知微懒得与她多费口舌,直接下令:“春杏背主通奸,暗中传递消息,杖责四十,卖入最低等的窑子,此生永无出头之日。其余藏在苑中的眼线,一律杖责发卖,一个不留。”
一夜之间,微澜苑中的内奸被彻底清剿干净。
曾经遍布眼线的侯府,终于再也没有柳氏可以安插的耳目。
消息传到主院,柳氏看着被送回来的纸条,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她苦心经营十余年的布局,竟被沈知微在短短几日之内,拆解得支离破碎。心腹被除,眼线被清,中馈被夺,连亲生女儿都被禁足,她如今在侯府,几乎成了空有主母名头的孤家寡人。
张嬷嬷站在一旁,心惊胆战:“夫人,如今怎么办?大小姐实在太过厉害,咱们再也没有可用之人了……”
柳氏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别急,这不过是开始。及笄礼在即,太子殿下也会前来,我就不信,她还能翻了天去!”
而微澜苑内,沈知微站在窗前,望着夜空高悬的明月,眸色沉静。
清查内奸,拔除眼线,她终于彻底扫清了身边的隐患,坐稳了掌家之位。
侯府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柳氏的反扑,她早已预料,可那又如何?
从她重生归来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豺狼虎豹,她都有十足的把握,一一应对。
及笄礼将至,那会是她在京华贵女面前正式展露锋芒的舞台,也是她与太子萧景曜,第一次正面交锋的开始。
前路虽仍有暗流涌动,可她已然站稳脚跟,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