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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就在一起吧 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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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根不根的,都是后话。
当时的我们,只觉得高考来得比想象中快,考场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神圣,在第三轮复习两天考一轮一周考三轮的节奏下,大脑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分给情绪,我们来不及恐惧,但也没有勇气想结果,高考就像是无数模拟考其中的一场,很平淡的,就那么考完了。
唯一有些区别的,可能是平时考完只有班主任的思想教育,这次多了许多期盼的目光,欲言又止的问询。
以及考完数学那场我跑出来得快,一个眼镜店为了宣传,雇人穿着印着logo和广告的短袖,在考点外发向日葵,我拿到了第四束。
那个姐姐把花递给我的时候,眼神非常温柔,虽然劣质的衣服一点都不透气,黏在身上,虽然鬓角挂着汗珠,反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但是她还是笑得特别特别好看,像是要把一辈子的祝福都包在花里,送给我们。
那束向日葵其实只有一朵,很大的一朵,被妈妈插进花瓶里照料,那花像那个姐姐的笑脸。
我不信宗教神佛,但我相信人的心意。
后来出分的时候,我理综考砸了,但是被数学拉回来了,整体成绩中规中矩,还算不错。
巧的是,我数学省排四千,这个成绩对我来讲很漂亮,就像她递给我的第四束向日葵。
司空没考好。
出分那天晚上我睡得早,身体高中熬垮了,撑不住。
他十一点五十给我打的电话,说该查分了,他紧张,让我陪他。
我们挂着电话,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报考,聊专业,聊我们那傻逼学校高考完了通知我们回学校打扫卫生,十一点五十八了,没人说话了。
饶是我这样随遇而安的性子,也被他带着紧张起来,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十二点了。
官网卡了。
又等了三分钟,像是把高中三年重新过了一遍似的。
我这边先加载出来,跟我估的差不多,理综砸得很彻底,但不是没有挽救的余地。
一家人很平静,看了眼说考得不错,就各回各屋睡觉。
“你查到了吗?”
察觉到那边的沉默,我小心问着他。
“嗯。”他说了一个数字,比他模拟低了五六十分,其实不算差,但是这样的落差任谁都一时接受不了。
我没说话,两人就这样空挂着电话,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他接起查分前的话题,骂管卫生的某办公室主任让他拿钢尺扣掉每一阶楼梯角角的黑泥。
我顺着他说下去,我知道这事儿在他那算是翻篇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打来电话,两人就这么聊着等着,一分一段表,一本线,二本线,上午就都出来了。
报考的时候他选择了保专业,打算学医,我选择了冲学校,学个工科就行,除了土木和生物工程都行。
小县城的小孩儿懂什么,更别说还在学校圈了十几年,我六年级就开始上早晚自习,开始住校。
那时候孙颖莎才刚进国家一队,等我高考完出来,人家都已经是第二次打上奥运的国乒中流砥柱了。
所以其实也是瞎报的,听家长说老师医生警察好,稳定,待遇好,受人尊重,看网上说工科好就业,但是别报土木。
稀里糊涂的就报完了,我挺幸运的,压着线被第一志愿录取走,东边的一个工科院校,离家一千多公里,临着海。
司空留在了省内,是个一本,学了临床。
学医吃分,清北的分给你吃成985的临床,985给你吃成211,211给你吃成一本,一本给你吃成二本,二本给你...二本的分就不建议报临床了,吃成专科太不值当。
学医还吃学位,本科没人要,硕士是入门券,博士满医院,所以专科就别学,一路往上考太辛苦。
但是禁不住司空想学医,劝不动,就随他去吧。
录取结果出来以后,高中才算彻底结束了。
投档结束第二天,司空约我出去吃火锅,说让我穿得像个人。
我没搭理,套着我的象牙白运动短袖和速干裤过去了,笑话,司空慕可是朕的爱卿,他的进言,朕何时采纳过。
可是等我站在路口看到他来接我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他上衣是件白T,重磅微阔那种,下身是条直筒工装卫裤,炭灰色的,微阔腿,垂感绝了。搭了双纯白低帮板鞋,脖子上挂着他爷爷留给他的平安扣,从小戴到大红绳换成了新编的黑棕色的,平安扣贴着身,只能看到外面环着脖子的绳子,有股莫名其妙的性感是怎么回事。学校对高三宽容很多,从六月份仪容仪表就不抓那么严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的头发已经很长,做了造型,网上管这种叫什么来着,哦对微分碎盖。
他眉眼本来就生得极好,下颌线利落,这一身往那里一站,嗯,不错,很像个人。
就是我现在不太像人啊喂!!
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天生就白得反光啊!盛夏七月,我骑着个小电驴在太阳底下来回穿梭,晒成碳了都,头发随意挽着,出门着急我都没梳,不是大家都丑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变好看了啊喂!!
其实我打扮了也不像个人,在食堂吃出来几次急性肠胃炎,我就不怎么去食堂,带去学校的真空熟食吃完了就吃泡面,什么高人拉面安徽板面杨掌柜粉面菜蛋白象的辣牛肉汤面,各种速食换着来,174的身高95斤的体重,什么衣服都是撑不起来的。
看着站在那里就光彩照人的司空,我有点想退缩。
但是他看到我了,朝我招了招手,带着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听我话的怨恨,那老娘就不可能怂了。
我朝他跑过去,忍住牙酸,一巴掌拍他背上,“你把小红书刷烂了吧?”
“...确实刷了的,好看吗?”欸欸欸这不对!少年你怎么带着邀功请赏的味道。
“好看啊!就是我敢保证你这一身一商场能拉出来一个连。”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男生骑车带着一个女生从我们身旁经过,男生和他一样穿搭,但是看得出来,那一身跟司空身上这身价钱上应该差个零。
..
“...你这张嘴还是一会儿吃吧,别说话了。”
我笑得很放肆,“没事儿少年,你这张脸下海挂牌都得五个零起步,他顶多五十。”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大概你小学骗我说我妈中午给咱俩带的饭里本来就没有鸡腿的时候?”
“。。。”这都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啊要不要记性这么好啊!我年纪小还在长身体我吃你一个鸡腿怎么了!
“你这打算勾搭哪个小姑娘去啊,是小姑娘吧?”我觉得我问得很有水平,甚至考虑到了小概率事件。
“滚啊你。”
好吧,既然他让我滚,那我偏不。
突然,他摸了摸我的头,侧头在我耳朵边低语:“勾搭你够格吗?”
气流吹得我耳朵痒痒的,身体敏感地抖了一下。
“至于吗你,耳朵都红成啥了。”
大哥你要是穿着你以前最喜欢的喜羊羊短袖灰太狼短裤我当然不会这样啊!你现在把自己打扮得跟个求偶的雄孔雀一样我当然会脸红啊你是个傻嘚吗?
“走了,把你的小短腿倒腾快一点。”
个高了不起啊!身高霸凌了有没有人管管!
我不着急,反正最后他总是停下等我追上,然后调整步子跟着我走。
不出所料,那天他表白了,很正式,专门布置过的包间里放着花和礼盒,礼盒里是个镯子,金的,最简单的素圈,实心的,他说保值,据说是他拿十几年攒下来的压岁钱买的。我虽然不想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人,活该他有我这么优秀的女朋友。
礼盒里还有张收据,是他给我报的乒乓球基础班的课。
“这也是你拿压岁钱报的?”
“不是,这是我妈掏的钱。”
于是这个暑假我就在球馆里度过了,话说早了,这种人他怎么会有女朋友的。。。。。
我问他为什么不等报考之前说,我们能报到一起。
“报考之前说,会干扰到我们各自的选择,我考不出去,你不甘心留省,怎么样都会伤心。”
“而且,我相信你,你肯定也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找不到比我合适的。”
他骄傲地昂首,像只拉布拉多。
行吧,他确实很了解我,我承认他说得对。
那段时光无疑是幸福的,不管是当时,还是后来回忆起来,都能体会到幸福。
因为那是我们唯一的一段好日子,毕竟学了工科和医,我们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呢。
呵呵.....现在回想,当初报考的时候,真特么年少轻狂。
光顾着想就业和梦想了,忘记查一查傻子能不能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