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里的告别》鵲俞

14、知夏心事 高一开

　　高一开学的那天，省常中分校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朱知夏挽着李晚辞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脚迈进高一（1）班的教室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靠窗的那个座位上。
　　男生坐在那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他正低头翻着一本物理竞赛书，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周遭是新生报到的喧闹，同桌的刘星眠正和前桌的苏砚辞勾肩搭背地说笑，吵吵嚷嚷的，可他却像周身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安安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头都没抬一下。
　　“晚辞晚辞，你看窗边那个男生，是谁啊？”朱知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李晚辞，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藏不住的好奇，“长得好好看，安安静静的，跟苏砚辞那个张扬鬼完全不一样。”
　　李晚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轻笑了笑：“他叫张屿森，初中跟我一个学校的，常年年级前三，物理特别厉害，是竞赛种子选手。性格很安静，不太爱说话，人很好的。”
　　“张屿森……”朱知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虎牙，偷偷又看了他一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那天起，这个名字，就悄悄住进了朱知夏的心里，一住，就是好多年。
　　朱知夏的性格，从来都是热烈直白的，像夏天的太阳，坦坦荡荡，毫无保留。对闺蜜李晚辞，她掏心掏肺地护着，谁要是敢让李晚辞受委屈，她第一个冲上去理论；对自己喜欢的人，她也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喜欢了，就要靠近，就要让他知道。
　　她开始想方设法地往张屿森身边凑。
　　上课的时候，她会特意拉着李晚辞，坐在离张屿森不远的位置，上课偷偷看他认真记笔记的侧脸，看他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看他被老师点名提问时，从容不迫地站起来，声音低沉好听，思路清晰地说出答案，然后心跳跟着他的声音，一点点加速。
　　下课的时候，她会抱着数学练习册，蹦蹦跳跳地跑到他的座位旁，把练习册往他桌子上一放，弯着眼睛笑，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张屿森张屿森，这道题我不会做，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啊？”
　　张屿森每次都会抬起头，看她一眼，目光温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会把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拿出笔，一步一步地给她讲解题思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逻辑严谨，哪怕是再简单的题，也会讲得仔仔细细，直到她听懂为止。
　　“听懂了吗？”讲完之后，他会抬眼看她，轻声问一句。
　　朱知夏其实很多时候都听懂了，甚至有些题本来就会做，只是想找个借口跟他说说话。可每次对上他温和的目光，她都会下意识地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听懂了听懂了！张屿森你也太厉害了吧！比老师讲得都清楚！”
　　张屿森每次都会被她夸得耳尖微微泛红，然后低下头，轻轻说一句“不客气”，嘴角却会勾起一个极淡极浅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会每天早上，特意绕路去学校门口那家他常去的早餐店，买一份热乎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放在他的桌洞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偷偷看他发现早餐时，微微愣神的样子。
　　一开始，张屿森会把早餐还给她，轻声说“不用给我带这些”，可朱知夏每次都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我顺路买的！你给我讲了那么多题，我请你吃早餐不是应该的吗？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她的热烈直白，像一团小太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张屿森拗不过她，最终还是收下了。只是从那以后，他会在她的桌洞里，放上她喜欢吃的草莓味硬糖，还有她爱喝的桃子味汽水，安安静静的，不说一句话，却把她的喜好，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她会在他打篮球的时候，抱着一瓶温水，站在篮球场边，扯着嗓子给他加油。张屿森和苏砚辞、刘星眠他们一起打球，不像苏砚辞那样张扬耍帅，却动作利落，投篮精准，每一次进球，朱知夏的欢呼声都是最大的，惹得刘星眠都忍不住打趣他：“屿森，你家小粉丝又来给你加油了！”
　　张屿森会耳尖泛红，却会下意识地朝着朱知夏站的方向看一眼，看到她举着水瓶，笑得像个小太阳，嘴角就会忍不住微微上扬。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会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温水，轻声说一句“谢谢”，然后在她叽叽喳喳地夸他刚才那个三分球超帅的时候，认真地听着，眼底满是温柔。
　　整个高一上学期，朱知夏就像一只围着张屿森打转的小太阳，叽叽喳喳，热烈直白，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他面前。
　　全班同学都看出来了她的心思，连李晚辞都忍不住笑着跟她说：“知夏，你这心思，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朱知夏也不害羞，抱着李晚辞的胳膊，笑得坦荡：“喜欢就是喜欢啊，有什么好藏着的。张屿森那么好，我喜欢他，不丢人。”
　　她从来都不怕自己的心意被人知道，她只怕，自己的热烈，会打扰到他；只怕，他对自己，从来都只有同学之间的客气，没有半分别的心思。
　　她以为，这场喜欢，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单箭头。
　　她不知道的是，张屿森封闭安静的世界里，早就因为她的闯入，照进了一束光。
　　张屿森的性格，天生就内向隐忍，不善言辞。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习惯了把情绪都藏在心里，习惯了用沉默和疏离，筑起一道围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他见过太多热闹，却始终融不进去。苏砚辞的张扬，刘星眠的跳脱，都和他格格不入，他习惯了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做题，一个人打球，安安静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高一开学那天，那个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一对梨涡的女生，挽着李晚辞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进教室，像一团小太阳，一下子撞进了他的眼里，也撞进了他封闭已久的心里。
　　他记得她第一次跑过来问他题，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他握着笔的手，都微微有些发紧；记得她每天早上放在他桌洞里的热早餐，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暖了他的手，也暖了他的心；记得她在篮球场边，扯着嗓子给他加油，声音清脆，是整个球场里，他唯一能听见的声音；记得她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日常，说班里的趣事，说新出的电影，说好吃的奶茶，哪怕他只是听着，偶尔应一两句，也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叽叽喳喳，习惯了她的热烈直白，习惯了每天早上桌洞里的早餐，习惯了下课她跑过来问题目时，弯着眼睛的笑容。
　　他早就动心了，只是从来都不说。
　　他会把她问过的每一道题，都整理成错题本，标注好易错点和解题技巧，偷偷放在她的桌洞里；会在她生理期不舒服，趴在桌子上脸色发白的时候，默默去小卖部买好暖宝宝和红糖姜茶，放在她的抽屉里，附上一张写着“多喝热水，别碰凉的”的小纸条；会在她陪着分手的李晚辞，躲在走廊里偷偷掉眼泪的时候，默默递上一包纸巾，买一杯热奶茶放在她手里，安安静静地陪着，不说一句话，却给了她最妥帖的安慰；会在苏砚辞的朋友拿朱知夏开玩笑，说她“死缠烂打”的时候，第一次冷下脸，怼了回去，把人吓得再也不敢乱说话。
　　他的喜欢，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藏在每一个细节里，温柔，隐忍，小心翼翼，却又无处不在。
　　他怕自己的沉默，会让她觉得委屈；又怕自己贸然的告白，会唐突了她的热烈；更怕自己封闭的内心，给不了她想要的回应，辜负了她的真心。所以他只能默默等着，默默陪着，默默守护着她的小太阳，等着自己有勇气，也有能力，回应她的这份喜欢。
　　高一上学期期末的班级聚餐，真心话大冒险的酒瓶，最终停在了朱知夏面前。
　　班里的同学立刻起哄，笑着问：“朱知夏！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朱知夏喝了两口果酒，脸颊微微泛红，看着不远处的张屿森，心一横，笑着说：“真心话！”
　　“那你说！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就在咱们班里！是谁？！”
　　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炸开了锅，目光齐刷刷地在她和张屿森之间来回打量，起哄声一波高过一波。
　　朱知夏的心跳得飞快，脸颊烫得厉害，她下意识地看向张屿森，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一刻，她突然就不怕了。
　　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笑得坦荡，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有啊。我喜欢张屿森。”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起哄声，刘星眠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拍着张屿森的肩膀，笑得不行。
　　朱知夏的目光，始终落在张屿森身上，看着他耳尖一点点红透，看着他眼底泛起的温柔笑意，看着他看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却给了她最温柔的回应。
　　那天聚餐结束，张屿森送她回家。
　　冬天的夜晚，飘着细细的小雪，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
　　走到小区门口，朱知夏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咬了咬唇，问：“张屿森，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张屿森点了点头，看着她冻得泛红的鼻尖，伸手，轻轻把她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动作温柔，声音低沉：“听见了。”
　　“那你……”朱知夏的心跳得飞快，想问他的心意，却又怕听到让自己失望的答案。
　　“朱知夏，”张屿森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现在，我们要好好学习，备战高考。等高考结束，我给你答案，好不好？”
　　他没有拒绝，没有回避，给了她一个明确的承诺。
　　朱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她知道，他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想给她一个更郑重、更安稳的回应，想在最重要的高中时光里，和她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而不是因为早恋，耽误了彼此的未来。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也更加温柔。
　　朱知夏依旧会围着他叽叽喳喳，依旧会给他带早餐，依旧会去篮球场给他加油，只是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笃定。她不再纠结于他有没有回应自己的告白，而是沉下心来，跟着他一起学习，一起刷题，他给她补数学和物理，她陪着他背英语和语文，两人的成绩，都在一点点稳步提升。
　　张屿森也依旧温柔隐忍，只是对她的好，不再藏着掖着。他会主动给她整理好各科的复习笔记，会在她熬夜刷题的时候，给她带热咖啡，会在她考试失利难过的时候，耐心地陪着她，给她分析错题，告诉她“没关系，下次一定可以”，会在所有人都只关心她考得好不好的时候，只关心她累不累。
　　高一结束选科，朱知夏想都没想，就选了物化政，只因为张屿森选了物化生，两个组合大部分的课都在一起上，还能在同一个实验班。张屿森知道后，看着她，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一句“傻不傻”，却在分班后，更加用心地给她补政治和数学，生怕她因为选科，耽误了成绩。
　　高二，高三，两年的时光，一晃而过。
　　高考的压力像一张网，笼罩着每一个人，教室里永远堆着刷不完的试卷，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味道。可对朱知夏和张屿森来说，这两年，却是最安稳、最温柔的时光。
　　他们一起在清晨的教室里早读，一起在午休的图书馆里刷题，一起在晚自习后，并肩走在落满梧桐叶的小路上，分享着耳机里的同一首歌，说着未来的梦想。
　　朱知夏的热烈直白，一点点融化了张屿森封闭的内心，他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爱笑，会主动跟她开玩笑，会在她闹脾气的时候，温柔地哄她，会在所有人面前，毫不掩饰对她的偏爱。
　　而张屿森的温柔隐忍，也妥帖地安放了朱知夏的热烈，让她变得越来越沉稳，越来越优秀，从一开始成绩中游的小姑娘，一步步追着他的脚步，考上了重点班的前列，活成了和他并肩的模样。
　　李晚辞看着他们俩，总是笑着跟朱知夏说：“你看，我早就说了，他心里早就有你了，只是嘴笨，不会说而已。”
　　朱知夏每次都会笑着点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给她接热水的张屿森，眼底满是幸福。
　　她知道，这场双向暗恋，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高考结束的那天，整个校园都沸腾了。
　　同学们把试卷和书本扔向天空，欢呼着，尖叫着，庆祝着这场漫长战役的结束。班级的毕业聚餐上，所有人都喝了酒，哭着，笑着，说着三年的青春，说着未来的约定。
　　聚餐到后半段，张屿森拉着朱知夏的手腕，走出了包厢，来到了酒店楼下的江边。
　　夏夜的风，带着江水的湿气，温柔地吹在脸上，江边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张屿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姑娘。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带着期待，带着紧张，和三年前高一开学那天，一模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却握得很坚定。
　　“朱知夏，”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从高一开学，你第一次走进教室，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像个小太阳，一下子就闯进了我的世界里，把我封闭了很久的世界，照得亮堂堂的。我以前总觉得，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就很好，可是你的出现，让我觉得，热闹一点，也很好。”
　　“我喜欢你，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高考结束了，我现在可以郑重地问你一句：朱知夏，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无比真诚，每一个字，都敲在朱知夏的心上。
　　朱知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开心，是等了三年的心愿终于实现的圆满。她用力点了点头，扑进他的怀里，带着哭腔，却笑得无比灿烂：“我愿意！张屿森，我愿意！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了！”
　　张屿森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嘴角扬起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灿烂的笑容。
　　江边的晚风，带着温柔的笑意，吹过相拥的两个人，见证了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双向暗恋，终于迎来了最圆满的结局。
　　高考出分那天，两人都拿到了超出预期的好成绩。
　　张屿森以全省前五十的成绩，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学的电子信息工程专业，而朱知夏，也如愿考上了上海的华东师范大学，两所学校，只隔了一条马路。
　　去上海报到的那天，张屿森牵着朱知夏的手，走在大学校园的梧桐道上，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美好。
　　“张屿森，”朱知夏晃了晃牵着的手，笑着说，“你看，我们终于从高中，走到大学了。”
　　“嗯。”张屿森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不止大学，还有以后的一辈子，我都会陪着你。”
　　大学四年，是他们最温柔治愈的时光。
　　张屿森彻底打开了自己封闭的内心，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他会在朱知夏生日的时候，偷偷准备好一屋子的气球和她喜欢的礼物，给她惊喜；会在她熬夜写教案、准备师范生技能大赛的时候，默默陪在她身边，给她煮夜宵，帮她改稿子；会在她受了委屈、掉眼泪的时候，把她搂进怀里，温柔地哄着，告诉她“没关系，有我在”；会把她的照片，设成自己的手机壁纸，会在朋友圈大大方方地秀恩爱，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女孩。
　　而朱知夏，依旧是那个热烈直白的小太阳，却也学会了张屿森的温柔和细腻。她会在张屿森熬夜做项目、敲代码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不吵不闹，给他递上一杯热牛奶；会在他参加电子设计大赛失利、情绪低落的时候，抱着他，告诉他“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厉害的”；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记得他的生理期，记得他的每一个重要日子，用自己的热烈，温暖着他的岁岁年年。
　　他们会在没课的下午，手牵手走在上海的街头，去逛武康路的老洋房，去外滩看夜景，去吃遍大街小巷的美食；会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他看他的专业书，她备她的课，偶尔抬头相视一笑，温柔又安稳；会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偶尔吵架，闹小脾气，却从来不会冷战，总会坐下来好好沟通，然后笑着和好，感情越来越深。
　　李晚辞和苏砚辞来上海参加竞赛的时候，四个人一起吃饭，看着坐在一起，眉眼间全是温柔的朱知夏和张屿森，李晚辞忍不住笑着说：“真没想到，我们知夏，终于把我们冰山一样的张屿森，给捂化了。”
　　朱知夏靠在张屿森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张屿森低头看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对着李晚辞和苏砚辞说：“不是她捂化了我，是她的光，照亮了我。能遇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大学毕业那年，张屿森拿到了顶尖科技公司的offer，朱知夏也考上了上海重点高中的编制，成了一名语文老师。
　　毕业季的夏天，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香樟盛开的季节，张屿森在黄浦江的游轮上，单膝跪地，拿出了一枚钻戒，对着朱知夏，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朱知夏，高一那年，你闯进了我的世界，照亮了我的人生。从高中到大学，你陪了我整整七年。未来的一辈子，你愿意继续陪着我，做我的妻子吗？”
　　朱知夏看着他，眼泪再次掉了下来，笑着用力点头：“我愿意！张屿森，我愿意！”
　　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的那一刻，张屿森起身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我的小太阳，谢谢你，照亮了我的一生。”
　　婚礼那天，李晚辞是朱知夏的伴娘，看着穿着婚纱，笑得无比幸福的闺蜜，眼底满是欣慰。
　　她知道，这个永远热烈、永远坦荡、永远真诚的姑娘，终于等到了那个能妥帖安放她所有温柔和热烈的人，终于拥有了最圆满、最治愈的幸福。
　　婚礼的誓词环节，张屿森看着眼前的新娘，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朱知夏，我曾是一座封闭的孤岛，是你带着满身的光，乘风破浪而来，融化了我所有的冰冷，照亮了我所有的黑暗。谢谢你，从高一到现在，从未放弃过我，从未离开过我。往后余生，我会用一辈子的温柔，守护你的热烈，守护你的笑容，守护你这个属于我的，永远的小太阳。”
　　朱知夏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却笑得无比灿烂：
　　“张屿森，我喜欢你，从高一开学的第一眼，就开始了。我曾以为，这场喜欢，是我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双向的奔赴。谢谢你，用最温柔的隐忍，回应了我所有的热烈；谢谢你，用一辈子的承诺，安放了我整个青春的心事。往后余生，我们一起走，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台下掌声雷动，窗外的阳光正好，香樟树叶沙沙作响，像极了高一开学那天，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单向奔赴，而是两个人的双向暗恋，是热烈直白的温柔，遇上了隐忍克制的偏爱，是你朝着我走了九十九步，我笑着朝你迈出最后一步，然后牵起你的手，一起走向岁岁年年。
　　朱知夏的心事，从高一那个蝉鸣的夏天开始，终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迎来了最圆满的结局。
　　而她和张屿森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