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阳》恨南情

17、回忆 往事回忆，

　　这个学期随着最后一场英语考试落下帷幕。
　　监考员整理完试卷后，考场的人一哄而散，都急头白脸的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体验暑假生活。
　　元淼和余佳清在一群拥堵的人群里被迫退出，每到放假这校门口都整得跟一群丧尸一样。那些人拼了命的往前挤，这次她们只是微微慢了一步，就被迫出局。
　　中午的太阳毒辣，元淼被晒得脸色通红，又不知是谁揪了一下她后面的领口。
　　元淼烦躁的转头，待看清是谁之后，脸色又缓和了一些。
　　“别在这杵着，过来商量个事”。
　　宋熠阳把两人带到了阴凉处，一块的还有站在树荫下的黎仟明。
　　“有什么事?”元淼问。
　　宋熠阳：“暑假去昆明，我们四个”。
　　余佳清惊喜道，“昆明是个避暑的好地方，想法可以哎”。
　　似乎想到什么，余佳清面色一凝，不安的看向元淼。
　　果然，元淼笑了笑，礼貌的拒绝，“抱歉，我要回去陪我奶奶”。
　　虽然很想，但是她知道不行。
　　黎仟明看着她，好像终于明白了中考完那次暑假的一面，难怪没有再碰到她。
　　原来，她是回去陪她奶奶了……
　　宋熠阳笑的温和，“那就下次再约喽”。
　　“走啦，赶紧回家体验暑假生活吧”，他又补充道。
　　元淼笑着和他们打完招呼，便朝着校门口走去。
　　宋熠阳看着那一抹背影，挂在嘴角的笑意逐渐被失落取代。
　　可惜……可惜啊……
　　不知不觉，又结束了一个学期的生活。元淼回到家收拾了一番后，独自在阳台停留了好一会。
　　她有点烦躁，她刚刚拒绝了宋熠阳的邀请，乱了其他人的计划。
　　喝完一盏茶之后，她又回到了房间，揭开了琴罩。
　　最近她弹琴的次数频繁了些，她的情绪好像往外渗透了些许。
　　弹完一曲后，她又开始起来收拾生活用品和衣物，准备明天回老家。
　　对了，高考分数线已经放出，元淼也已经了解到了北大的录取分数线。
　　她相信自己能达到这个高度，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出宋熠阳的脸。
　　不久后，宋熠阳便收到了来自元淼的消息。
　　元淼：想知道两年以后你会收到什么吗？
　　宋熠阳多少有点惊喜，元淼一般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每次都是他主动说话，两人才会畅聊。
　　他问：什么?
　　元淼笑着打字：北大录取通知书！
　　宋熠阳暗爽，又调侃道：嗯，还有女朋友亲自陪同入校。
　　元淼看到这条消息后，脸一红，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想，宋熠阳一直都在主动，这样下去的话，倒显得她太无情了。
　　况且，她知道自己的心意，那就……大胆表达出来。
　　元淼：那我艳福不浅喽！
　　发完后，她又开始后悔。
　　不行，太直接。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宋熠阳：我看到了。
　　平平无奇的四个字，却让元淼眼前一黑。他看到了！他看到了！
　　宋熠阳：是我艳福不浅。
　　元淼定定的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又走到了钢琴面前。
　　原来，无情的水也会染上温度。
　　翌日，元淼又回到了村镇。
　　而守候在村口的还是老人面带笑容的慈祥面庞。
　　她跟着奶奶回到家后，有个隔壁邻居来给奶奶送了两颗大白菜。
　　那也是个慈祥的老人，一见到元淼后，便笑着说：“你家这孙女可真孝顺，一放假就赶回来看你”。
　　何芬也跟着笑，“是啊，这孩子懂事”。
　　“嫂子，你那手好些了吗？”邻居顺着话问出了口。
　　元淼疑惑的看向何芬。
　　何芬却并没有看她，笑着回应邻居，“早好了，谢谢你的白菜啦”。
　　她笑着应付完邻居，又一言不发的转身走进了厨房。
　　元淼赶忙跟在身后，“奶奶，你手怎么了？”
　　“给我看看”，元淼一把抓起老人的手，看到了用创可贴包着的食指。
　　“你怎么弄的啊?”元淼问道。
　　何芬挣脱了元淼的手，不在意的说：“前两天刀划了一下，没事”。
　　元淼眼眶通红的看着老人的背影，心里涌现出一股酸楚的意味。
　　奶奶这人固执，让她去小区住也不肯。前几年因为爷爷去世，她岁数也渐渐上涨，元朴离不放心，说要给她请个保姆，她也不肯。
　　任凭元淼怎么劝说她也不肯，老人只愿意守着她这方小天地，守着她在这半辈子的生活。
　　在别人看来，这确实守旧，太死板。
　　但是元淼知道，守在这一方小天地是奶奶对这片风土人情的眷恋，也是对爷爷生前土地的不舍。
　　她对这片土地已经落下了根，有太多太多割舍不下的东西。
　　元淼突然懂得了，既然奶奶不愿意搬走，那她就回来多陪陪她老人家。
　　“奶奶，等以后我给你这院子修缮修缮，你喝茶，我弹琴”，元淼笑着开口。
　　“你就在这院子里，我陪你一起过这养老的舒服日子”。
　　“好吗？”
　　何芬听过后，笑着回应她，“好，以后我们喝茶，弹琴”。
　　“过这舒服日子！”
　　厨房突然传出爽朗的笑声，驾在世俗的喧嚣之上，清亮，纯粹。
　　简单，安静的生活可以带来一颗平静，远离世俗的心，元淼想，那便够了。
　　那也是她想要的……
　　太阳逐渐落山后，元淼套了一件外套，跟奶奶去了她的菜园。
　　菜园很小，却种满了蔬菜。玉米，黄瓜，辣椒，番茄等，都是由奶奶亲手培育出来的成果。
　　这些蔬菜都已结果，她们把成熟的蔬菜都采摘下来，拿回家品尝。
　　走在田间的小路上，能听见青蛙的叫声和蝉鸣声，好不惬意。
　　几年前，也是这么一个夜晚，她出院后，奶奶也带她来菜园逛了一圈。
　　那时胃疼的频繁，说实话，年纪小，连她自己也疼得耐不住。
　　奶奶担心，带她去了市里的医院看病，来回往返，好几个小时的路程。
　　医生建议她住院观察。但顾及爷爷年迈又有心梗，她忙不过来。于是便想让元淼的父母回来照顾她。
　　她当时听到的是什么?
　　对了，是元朴离和苏华依毫不犹豫的拒绝。
　　“妈，就做个胃镜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元朴离是这样说的。
　　然后又是苏华依的附和，“是啊，妈，她自己不好好吃饭。我和朴离这两天实在抽不开身，忙的紧”。
　　“妈，不说了。我们赶项目呢，做完手术你们直接回家，又不是什么大毛病。让她自己好好吃饭，调养一下”。夫妻两人的话一字一句传入了元淼的耳中。
　　她赶忙擦了擦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躺回了床上。
　　老人进来后，笑着把手里的早点放到桌上，招呼她来吃饭。
　　“奶奶，手术能不做吗？”那时看来，即便是小手术她也确实有些害怕。
　　“我们回去陪爷爷”，她笑着说。
　　当时何芬只是笑了笑，说：”他这么大一个人，哪里需要你来陪”。
　　医生的建议是住院观察，但她却不想。做完手术后恢复了下，她便想拉着老人走。
　　但是老人已经办理了住院手续，想走也走不了。
　　那几天，奶奶夜以继日的照顾她。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胃镜这种小手术确实不算什么，但老人思想就是那样，小题大做。奶奶担心她，便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直到那一通电话……
　　“喂，是何芬嫂子吗？你家老头没了”，电话里的人焦急的说道。
　　何芬扶着凳子的手一松，差点往前面栽下去。
　　“绍海，现在怎么样？”她淡然的问出口。
　　手却已经死死的捏住了那铁皮板凳。
　　“我们给叫了殡仪馆的人，村里的人正帮忙收拾呢”。
　　“好，麻烦你们，我现在不得空，等我……等我叫人，我……”何芬颤颤巍巍的说。
　　“哎，嫂子，你别急，绍海这我们帮着弄，你别急，别急啊”，电话那头的人不会安慰人，只是让她别急。
　　挂了电话后，何芬还是平静的坐在板凳上，眼神空洞无神，她就这么坐在板凳上许久……许久……
　　而元淼扒在病房门口，无声的痛哭。
　　何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回到家后，听他们说。元绍海是去村里闲逛，本来还跟村民聊的好好的，却突发心梗没了。
　　村民们说他就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口里吐出白沫，尿失禁，随后便不再动了。
　　而这些村民又害怕又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办，还不等他们打急救电话，人已经没了。
　　元淼了解道情况后，看着匆匆赶回来的元朴离夫妇二人，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恨意。
　　对，是恨意……
　　不对，她有什么资格恨，她也有责任。
　　要不是为了她，要不是为了她……
　　奶奶就会去陪着爷爷，爷爷就不会，爷爷就不会……
　　归根到底，是她的原因。
　　她没有资格去恨……
　　等元淼再次看向这片熟悉的田地时，奶奶却早已走到了她的前方。
　　老人惬意的哼着她们那个年代的歌，气息里都充斥着一股愉悦。
　　老人家是忘了吗？
　　当然不是，是她记得太深了……
　　元淼快速上前，跟紧了老人的脚步。
　　她有时候也在想，奶奶应该恨她的啊。
　　但事实却相反，老人对她疼爱有加。
　　所以，元淼知道的，奶奶是值得她花一切时间去陪伴的人。

作者有话说

　　某些人要直接追到村里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