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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女配第一视角·开局就是炮灰 女配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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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第一视角·开局就是炮灰
一觉醒来,脑子里就多了这么个认知,没系统提示,没原主记忆,就一段莫名浮现的、类似话本大纲的玩意儿,外加“恶毒女配”四个金光闪闪(自我感觉)的大字砸在脑门上。别问我怎么确定的,这玩意儿就跟你知道饿了要吃饭一样,属于“顿悟”——尤其当我亲眼见到我那位小师妹的时候。
十年前那场人间兵祸,听说惨得很,赤地千里,易子而食。师父就是那时候下山的,回来时,怀里多了个裹在锦绣襁褓里的奶娃娃,皱巴巴的小脸,哭起来像只虚弱的小猫。彼时我刚在山上砍了两年柴,手上还沾着竹屑,傻愣愣地看着我那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笨拙的温柔姿势抱着那娃娃,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都散了几分。他看了我一眼,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以后,她是你师妹。”
得,我就这么多了个拖油瓶……啊不,是小师妹。
后来我才琢磨过味儿来,与其说我是师姐,不如说,我大概是师父顺手捡回来给这“正牌徒弟”准备的……呃,陪读?保姆?或者更直白点——参照物和踏脚石。毕竟,师父门下一共就俩人。说难听点,师父把我养在身边,恐怕真就是看我根骨平平但手脚齐全,留着看门打扫、顺便给他将来养老(虽然仙人可能不需要)凑个人气的。放人间大户人家,我这角色约等于门房兼粗使丫鬟,还是没工钱的那种。
瞧瞧,人家正牌徒弟住的是师父洞府旁边特意开辟出来的精致小院,有花有草有灵泉,灵气都比别处浓郁三分。我呢?师父随手指了指后山一个天然形成的、稍微平整过的山洞,言简意赅:“你住那里,清净。” 我当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清净?是挺清净,除了风声雨声就是野兽嚎,不知道的还以为师父在山里养了只猿猴或者大猩猩看林子呢!不过住久了倒也还行,山洞嘛,天然空调,冬暖夏凉,除了偶尔有松鼠偷我的野果、蜘蛛在床头结网之外,没啥大毛病。至少,不用应付人情往来,自在。
十年弹指而过。当初的奶娃娃抽条拔节,出落得那叫一个水灵。眉目如画,气质空灵,往青山峰霞光里一站,自带柔光滤镜,美得跟九天玄女下凡似的——哦,不对,她现在修为确实一日千里,年纪轻轻已结成金丹,离“仙”字不远了。师父看她的眼神,那叫一个欣慰,资源、指点毫不吝啬。每次师妹修为突破,或是练成什么高明剑诀,整个青山峰都仿佛亮堂几分。
而我?十年如一日,还在跟后山那片顽强的竹林较劲。每天清晨,提着那把比我岁数还大的黑铁砍柴刀(凡铁,不是法器),穿过晨雾,来到老地方。手起刀落,竹子“咔嚓”一声倒下,露出被遮挡的天空。那一瞬间,我总会愣一下,看着流云变幻,脑子里空空荡荡,偶尔会闪过十年前师父抱着师妹踏着晚霞归来的画面,闪过师妹在院中练剑时那惊鸿般的剑光,然后被竹枝弹回的声响拉回现实,继续砍我的柴。修为?炼气三层,停滞好几年了,师父早就不管不问,大概觉得我这块朽木,能砍柴看门已是物尽其用。
这就是亲师父干的事儿?偏心偏到胳肢窝了!有时候砍柴累了,坐在竹子垛上歇气,看着远处小院里隐约的剑气光华,我会恶狠你笑着,使黑夜奔跑狠地咬一口自带的干粮,心里腹诽:等着吧,等哪天我……算了,还是继续砍柴吧,今天任务还没完成呢。
冬暖夏凉,挺好。真的,挺好。至少不用像师妹那样,整天被师父盯着修炼,动不动就闭关冲击瓶颈,多累啊。我这样,轻松。对,轻松。我用力挥下砍柴刀,又一根竹子应声而倒,扬起细微的尘埃。
那阵浑厚肃穆的山音在主峰响起、宣告所有年轻弟子皆需下山历练时,我正对着山洞石壁上那道十年如一日的裂隙发呆。传音符像片叶子,轻飘飘地滑到我脚边,上面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即刻前来。”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晌,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下山”的差事,居然还能摊到我这个砍柴看门的头上。好好好,就当出去走走,总比在山上天天对着竹子强。
换上那身唯一还算体面的衣裳——白色内衬,黑红相间的外袍,是杂役弟子的统一款式,浆洗得有些发白。头发高高束起,用最结实的木簪固定。最后,习惯性地去摸后腰那柄砍柴刀,手却顿了顿。去见师父,大概……不必带它吧。
踏入阔别近十年的正殿,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冷泉与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竟让我有些恍惚。殿内空旷,光线幽微,唯有高处漏下几缕天光,照亮浮尘。
师父就站在那片光柱旁,背对着我,白衣如雪,身影清瘦孤直,仿佛这十年光阴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我垂手站定,等着。
他转过身。那张脸,果然和记忆中带回师妹那日重叠,眉目清冷,容颜如昔,时间在他身上是凝固的。而我的变化,大概只在他眼中映出了一个模糊的、长大了的影子。他目光扫过我,在我空荡荡的后腰停留一瞬,没什么情绪。
“从明日起,每日卯时,后山断崖。” 声音也依旧,没什么温度,“我教你半个月剑法。”
我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剑法?教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没解释,只淡淡补充:“下山非儿戏,你总需有些自保之力。”
我心里那点荒谬感更重了。自保之力?我这炼气三层的修为,加上半生不熟的几手粗浅拳脚,不一直活得挺好?再说,真要教,十年前干嘛去了?但这话我只敢在心里滚几滚,面上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师父。”
于是,接下来这半个月,成了我上山以来最“充实”也最痛苦的日子。
天不亮就被无形的力量从石床上拎起来,扔到后山那块光秃秃的、能把人冻僵的断崖上。师父已经等在那里,衣袂飘飘,纤尘不染。他扔给我一柄剑——不是我熟悉的、沉甸甸的砍柴刀,而是一柄细长、轻飘飘的、仿佛多用点力就会折断的长剑。
“这是最基础的‘流光十三式’,看好了。” 他甚至没问我会不会用剑,便径自演示起来。
动作确实流畅优美,剑光如月下溪流,转折之间透着说不出的韵味。可我握着那轻飘飘的玩意儿,只觉得手腕别扭,脚步虚浮。一刀劈下,讲究的是力道与角度,势大力沉;而这剑,要的是灵动与精准,巧劲连绵。我比划起来,像是在挥舞一根不听使唤的烧火棍。
师父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不骂人,只是在我错得离谱时,指尖一弹,一道细细的气劲便精准地打在我手腕、手肘或膝盖的关节处,不伤人,但那股酸麻刺痛,能让人一激灵,动作瞬间变形。
“手腕下沉三分。”
“步法错了,重来。”
“腰腹发力,不是手臂蛮力。”
“气息跟上。”
清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比任何责骂都让人难堪。我咬着牙,一遍遍重复那些在我看来花里胡哨的动作,心里默默腹诽:有这功夫,我十捆柴都砍好了。保护师妹?就我这两下子,真遇上事,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师妹练剑时那剑气,隔着半个山头都能感觉到锐利,用得着我这“绣花枕头”去护?
偶尔,我能看到师妹练剑的身影,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翩若惊鸿,剑气冲霄。再看看自己这歪歪扭扭的“流光第一式”,心里那点不平,就变成了无奈的好笑。师父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半个月,在无数次的气劲敲打、重复练习、以及内心疯狂吐槽中,终于熬到了头。最后一天,师父收势,看着我依旧谈不上“流畅”,只是勉强能把十三式完整比划下来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明日下山,跟紧队伍。”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望向山下云海,声音低了几分,几不可闻,“……护好你师妹。”
我收起那柄依旧不顺手的剑,躬身应下。心里却想: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是不是闭关太久,对您这两位徒弟的差距,有什么误解?还是说,您觉得我这半个月的“绣花针”法,真能派上用场?
回到山洞,我看着角落里那柄陪伴我十年的、通体乌黑刃口雪亮的砍柴刀,犹豫再三,还是把它拿起来,用布仔细裹好,塞进了行囊最底下。那柄轻飘飘的长剑,被我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还是带着老伙计踏实。万一……我是说万一,那“绣花针”不好使,至少还能砍柴生火,或者,吓唬吓唬不开眼的小毛贼?本来没什么感觉被师父这么一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感觉!吾命休矣!啊,谁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