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溺水者 入职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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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三个月，黎彦成了公司的传奇。
“那个新来的黎彦，简直不是人。”
茶水间里，几个刚入职的实习生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飘向走廊尽头那个独立的办公室。
“听说他一个人干完了三个人的活？上个月那个S级项目，他一个人扛下来的？”
“何止啊，听说他从来不加微信，下班就消失，连团建都不参加。”
“长得倒是挺帅的，就是太冷了，像座冰山。”
“嘘，别说了，他过来了。”
黎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走过茶水间。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实习生们立刻闭上了嘴，低着头假装在接水。
黎彦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坐进椅子里，闭上了眼睛。
累。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淹没。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邮箱里塞满了各种项目汇报、合作邀约、甚至是猎头挖角的邮件。
黎彦一封一封地浏览，手指在鼠标上机械地滑动。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封邮件上。
发件人：陆柯宇。
主题：周末聚会。
黎彦的手指僵住了。
陆柯宇。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脏上狠狠地锯了一下。
四年了。
自从他回到江城，他和陆柯宇的联系仅限于工作上的偶尔交集。
他们像两个默契的陌生人，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禁忌的话题——穗桉。
黎彦盯着那封邮件，迟迟没有点开。
他知道陆柯宇想说什么。
无非是“大家都是老同学，聚一聚吧”、“别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之类的废话。
他不想去。
他不想看到那些虚伪的笑脸，不想听到那些关于“向前看”的劝慰。
他的世界，在四年前就已经停止了。
向前看？
往哪里看？
看一个没有穗桉的未来吗？
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黎彦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点击删除键，鼠标却不小心滑了一下，点开了邮件。
邮件内容很短：
“黎彦，这周末是老张的生日，大家打算在‘夜色’酒吧聚聚。你是技术部的大功臣，老张特意嘱咐一定要叫上你。别拒绝，大家都在等你。”
“夜色”酒吧。
那是他们高中毕业聚会的地方。
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穗桉的地方。
黎彦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柯宇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想把他拉回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想让他面对那个被他逃避了四年的现实。
黎彦握着鼠标的手，指节泛白。
他想拒绝。
他想把这封邮件扔进垃圾桶，然后关机，消失。
可是，他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移动到了“回复”键上。
“好。”
只有一个字。
冷漠，简短，却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就面对吧。
反正，他的心早就死了。
没有什么能比失去穗桉更痛的了。
……
周末晚上。
“夜色”酒吧。
霓虹闪烁，音乐震耳欲聋。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野兽。
黎彦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参与他们的游戏，也不和他们聊天。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是一个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观察者。
“黎彦！你终于来了！”
老张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来来来，喝一杯！庆祝咱们项目上线成功！”
黎彦站起身，礼貌地碰了一下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带来一阵灼烧感。
“好酒量！”老张哈哈大笑，“不愧是咱们技术部的顶梁柱！”
周围的人纷纷围过来，向黎彦敬酒。
“黎哥，我敬你！”
“黎哥，以后多关照啊！”
黎彦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他的酒量很好，四年来，他习惯了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这点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陆柯宇坐在人群外，看着黎彦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他走到黎彦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黎彦，别喝了，你胃不好。”
黎彦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黎彦，你别这样。”陆柯宇压低声音，“今天是老张的生日，大家开心一下。”
“开心？”黎彦冷笑一声，“这里有什么可开心的？”
他的目光扫过舞池，扫过那些疯狂扭动的人群。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上别着一枚银色的雏菊发卡。
她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杯酒，轻轻地摇晃着。
黎彦的瞳孔猛地收缩。
又是她。
那个和穗桉一模一样的女孩。
黎彦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
他推开陆柯宇，跌跌撞撞地向那个角落走去。
“穗桉……”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抖。
女孩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穗桉。
只是一个长得有点像的陌生人。
女孩疑惑地看着黎彦：“先生，你是在叫我吗？”
黎彦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女孩，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空洞。
不是她。
又错了。
又是他的幻觉。
“对不起。”黎彦沙哑地说道，转身想要离开。
“先生，你没事吧？”女孩关切地问道，“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黎彦没有回答，他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逃离这个充满幻觉的地方。
可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一阵眩晕袭来。
酒精的后劲上来了。
他的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黎彦！”
陆柯宇冲过来，一把扶住了他。
“快！叫救护车！”陆柯宇大喊道。
酒吧里一片混乱。
黎彦躺在陆柯宇的怀里，意识逐渐模糊。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下坠，一直下坠。
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穗桉。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老槐树下，对他浅浅地笑。
“黎彦，岁岁平安。”
她在唇边无声地说着这句话。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晨雾一样，在阳光下消散。
“不要走……”
黎彦在昏迷中嘶吼，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穗桉……不要走……”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