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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幺幺见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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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周岩像往常一样在校园里闲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他始终没有看到林惜的出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周岩决定亲自去林惜的班级一探究竟。
他快步走到林惜的教室门口,透过窗户向里张望,却发现林惜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同学,焦急地问道:“请问林惜去哪儿了?”
同学告诉他:“哦,你说林惜啊,她爹妈怕她考不上大学,就砸钱让她去学艺术啦,走艺考的路。”
他知道林惜从小就喜欢画画,她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画家,举办属于自己的画展。
周岩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他不知道自己该为林惜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一方面,他为林惜能够有机会实现自己的艺术梦想而感到欣慰。
另一方面,他又为两人可能从此分道扬镳而感到失落。
蝉鸣声裹着热浪从纱窗缝隙钻进来时,周岩第三次划掉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林惜"二字。
倒计时牌上鲜红的"100"像团火,在午后的阳光里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伸手扯松校服领口,转头望向教室后墙那排储物柜。
去年冬天林惜借给他的那本《百年孤独》还安静地躺在最底层,书脊上贴着她用樱花贴纸做的书签。
当时她踮着脚把书塞进柜子,马尾辫扫过他手背,带着橘子汽水的清甜。
"周岩!"前排的男同突然转身,圆框眼镜滑到鼻尖,"数学卷子写完了吗?借我对对答案!"
周岩慌忙合上草稿本,把习题册推过去时,瞥见窗外梧桐树上新抽出的嫩芽。
记忆里某个清晨突然清晰起来。
林惜抱着素描本坐在树下晨光,穿过她发梢在速写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说"周岩你看,这些影子像不像跳动的音符"。
晚自习铃声撕开暮色时,周岩抱着一摞模拟卷往教师办公室走。
经过美术教室,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见无数画架在暖黄色灯光里投下整齐的影子。
某个画架前的背影突然让他呼吸一滞,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穿着白色卫衣,正在画布上调和颜料,手腕翻转间,玫瑰色的晚霞在她笔下晕染开来。
"同学,借过。"
这声音清脆而又清冷,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在周岩耳边响起时,竟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这一退却让他怀里抱着的一叠卷子失去了平衡,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周岩有些尴尬地蹲下身去捡卷子,就在这时,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对方帆布鞋的鞋带。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视线恰好落在对方的脖颈处,那里有一抹淡淡的铅笔灰,若隐若现。
周岩心中一紧,这个细节让他瞬间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是林惜。
回到教室后,周岩看到林辉正对着地理试卷唉声叹气,嘴里嘟囔着:"还有一百天,我怕是要淹死在等高线里了。"
周岩笑着走过去,拍了拍林辉的肩膀,安慰道:"好好复习,别怕,等高线没那么难的。"
林辉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埋头做题。
周岩则走到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逐渐浓稠的夜色。
忽然,他想起了林惜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素描最难的不是画形,而是把光画进黑暗里。"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让他对林惜的印象愈发深刻。
第二天清晨,周岩特意绕路去了艺术楼。
他慢慢地走着,感受着这座楼里弥漫的艺术气息。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上面贴满了学生们的作品。
周岩在一幅水彩画前停下了脚步,画面上描绘的是一场暴雨中的操场。
空无一人,只有雨滴敲打着地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唯有单杠上的校服在风中翻飞,右下角歪歪扭扭的签名让他心脏猛地收紧——是林惜的笔迹。
上课铃响起时,他在储物柜里发现一张便签。
淡蓝色的纸页上,林惜的字迹依旧带着俏皮的弧度:"老地方见,五点半。"
放学铃声未落,他已经冲过三个路口,跑到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
夕阳把树冠染成金色,林惜倚着树干翻看画册,黑色羽绒服口袋露出半截草莓味棒棒糖。
听见脚步声,她转身时发梢扬起细碎的光:"周岩,你果然还是这么急性子。
两人沿着护城河慢慢走,林惜说起集训的日子。
凌晨四点的画室、永远洗不干净的调色盘。
还有为了找灵感在寒风里站半小时观察路灯下的雪。
有次画星空。
她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天边的火烧云,"颜料怎么都调不出记忆里的颜色,后来才明白,有些美是画不出来的。"
周岩握紧校服口袋里的薄荷糖,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却看见她睫毛在夕阳下投下的阴影轻轻颤动。
风卷起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混着松节油的气息拂过他脸颊。
"其实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笑起来。
林惜把画册递给他:"你先看吧。"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照片,是她站在摆满画架的画室里,身后的墙上贴着倒计时牌——"99天"。
照片背面写着小字:"原来离开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
周岩摩挲着那些字迹,突然明白林惜为什么选择艺考。
就像她画里的光,总要穿过漫长的黑夜,才能照亮整个世界。
接下来的日子,周岩把对林惜的思念揉进每一道数学题、每一篇英语作文里。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小,他的笔记本里夹满了写满鼓励话语的便签。
有些是林惜画着歪歪扭扭笑脸的加油条。
有些是林惜在放学路上塞给他的,印着颜料痕迹的小纸条。
距高考还有三十天时,林惜的画室要去外地写生。
临走前的傍晚,两人坐在操场看台上。
暮色渐浓,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像缀在夜幕上的星星。
林惜抱着速写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周岩,你说等我们都考上理想的大学,还能像现在这样聊天吗?"
他望着她侧脸被路灯镀上的金边,喉咙发紧:"当然。"
说完从书包里掏出个盒子,里面是枚刻着"Z&L"的木质书签。
"等高考结束,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惜的耳朵瞬间红了,低头在速写本上快速画了几笔,撕下那页纸折成纸飞机。
"那就等那天,看谁飞得更远。"
纸飞机掠过操场,消失在渐暗的天际,带着少年少女未说出口的心事,飞向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未来。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考结束时,周岩在储物柜里发现林惜留下的礼物——一本素描本。
第一页画着一个戴着状元帽的卡通小人,这个小人形象可爱,笑容灿烂,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胜利的喜悦。
在卡通小人的旁边,用彩色的笔写着一行字:“送给最棒的周同学!”
这行字字体圆润,颜色鲜艳,透露出送礼物的人对周同学的喜爱和祝福。
周岩缓缓地翻开这本画册,每一页都画着不同的图案和场景,有校园的风景。
有同学们的肖像,还有一些有趣的小故事。
这些画作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童趣。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看到了一幅特别的画。那是她在画室里画的高考倒计时牌,上面用大大的数字写着“1天”。
这两个数字被涂成了彩虹色,色彩斑斓,十分耀眼。
高考考试那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给人一种温暖而明亮的感觉。
林惜早早地来到了学校,她手里紧紧握着一块巧克力,等待着周岩的到来。
当周岩走进教室时,林惜立刻迎了上去,将巧克力塞到他的手中,微笑着说:“加油!等考完试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周岩接过巧克力,看着林惜那充满鼓励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咬了一口巧克力,感受着那丝滑的口感和浓郁的香气,然后带着满满的信心朝着考场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艺术楼前聚集着一群准备参加校考的学生。
他们或站或坐,有的在整理画具,有的在交流绘画技巧,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紧张而又期待的神情。
在人群中,周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她正站在阳光里,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的画具。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照亮了她手中的调色盘,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就像她画的那幅高考倒计时牌一样,绚丽多彩。
蝉鸣声中,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转头看见林惜站在梧桐树下,手中的纸飞机迎着风轻轻颤动。
"周岩,"
她笑着跑过来,发梢飞扬,"这次换你追我了。"
晚霞染红天际时,两个纸飞机同时飞向天空。
他们带着百日奋战的汗水,未说出口的告白,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它们穿过梧桐树的枝叶,朝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
蝉鸣在香樟叶间沸腾时,周岩第三次扯松校服领口的纽扣。
手心的汗把精心准备的告白信浸出褶皱。
牛皮纸信封里还藏着枚刻着"Z&L"的木质书签,那是他在木工坊熬了三个周末的成果。
高考结束的散场钟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欢呼,教学楼前的喷泉池溅起细碎水珠。
周岩踮脚在人群中寻找那抹熟悉的马尾辫,却看见林惜正被几个女生簇拥着往操场方向走。
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掠过台阶,像朵轻盈的云。
他深吸口气,攥紧口袋里的薄荷糖——这是林惜最爱的口味。
穿过走廊时,墙上的倒计时牌还停在"0天",鲜红的数字被阳光晒得有些褪色。
恍惚间又回到百日誓师那天,林惜塞给他的加油纸条在风中簌簌作响。
操场边的紫藤架下,林惜正低头整理画具。
夕阳穿过藤蔓在她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调色盘里未干的颜料泛着珍珠光泽。
周岩的运动鞋碾碎满地碎金,帆布鞋带在风里轻轻摇晃。
"林惜。"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颤抖,"能...能聊聊吗?"
林惜抬头时发梢扬起细小的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等我把画收起来。"
她小心翼翼将画布塞进画筒,动作轻柔得像在包裹易碎的梦。
周岩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沾着钴蓝色颜料,想起百日冲刺时,她总爱用这种颜色在草稿纸边缘画星星。
两人沿着护城河漫步,晚风送来对岸烧烤摊的孜然香。
林惜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帆布鞋在柏油路上拖出沙沙声响:"你报了哪所大学?"
"和你一样。"
周岩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太过直白。
他慌忙掏出薄荷糖铁盒,金属盖子被捏得微微发烫,"要吃吗?"
林惜接过糖纸时指尖擦过他掌心,甜腻的香气混着松节油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
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河面上的游船:"周岩,你看那些灯。"
游船的彩灯在水波里碎成流动的星河,倒映在她眼底,比画室里任何一幅画都要动人。
周岩在口袋里反复摩挲信封,喉咙发紧:"其实...我有东西给你。"
话到嘴边又变成,"你集训时画的那张暴雨操场,我一直记得。"
林惜的耳朵泛起红晕:"没想到你会注意到。
"她蹲下身捡起片银杏叶,叶脉在夕阳下透出琥珀色,"那天突然想起你说的话,'再黑的夜也会有光'。"
这句话像根羽毛拂过心间,周岩想起百日倒计时的某个深夜。
他在教室外背书,看见林惜的画室亮着孤灯。
透过玻璃,她正对着石膏像反复修改,发丝被台灯染成金色。
而他默默把保温杯放在画室门口,杯壁上贴着便签:"加油,追光的人。"
"林惜!"
他终于鼓起勇气,却在触到她清澈的目光时乱了阵脚。
"你知道吗?从你借我《百年孤独》开始,从你说影子像音符开始,从..."
他懊恼地扯了把头发,"我好像把你写进每道数学题的解题思路里了。"
林惜的睫毛剧烈颤动,手中的银杏叶轻轻飘落。
周岩慌慌张张掏信封,却带出几颗散落的薄荷糖。
糖球骨碌碌滚向河边,他手忙脚乱去捡,起身时额头撞上林惜探过来的手。
"笨蛋。"
她的声音裹着笑,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其实我早就在等你这句话。"
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躺着枚银色的书签,刻着并排的星星图案。
周岩愣住的瞬间,林惜踮起脚尖,发丝扫过他发烫的耳垂:"百日誓师那天,你放在画室门口的保温杯,我喝了整整一周。"
她的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褶皱,"每次画不下去,就会想起你说'光总会来的'。"
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
周岩终于把信封塞进她手心,看着她展开信纸时,耳尖的红蔓延到脖颈。
信纸上的字迹被汗水晕染,却字字清晰:"林惜,我想和你一起,把未来的每一天都写成诗。"
“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嘛?”
说完,周岩从背后拿出去一束粉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