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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幻境 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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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雪撑着紫色的油纸伞走上高高的台阶,方才的大雨已经转为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石阶上,林间的叶片上,千万声“滴滴答答”的声音全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看着眼前的朱红道观,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地方有她要的东西。
年轻的道士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撑着紫色油纸伞穿着古装的女人从大门走了进来,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现在流行穿汉服,他在这里已经见了很多穿着各种样式古装来观里玩的年轻人。只不过那女人竟然直接走到了那扇有阴阳两极八卦图的小门前,他赶忙冒着小雨跑过去。
“居士,这里面不能进的!”
沙雪一转头,小道士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眼神有些慌乱。
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而且她的眼睛仿佛能把人看穿,让人不敢直视。
“不好意思,这里面只有本观里的人才能进,外人不得入内。”他微微鞠躬。
“你也还算有礼貌,可惜了。”
小道士疑惑地抬起头,只见对面的女人笑了笑,他立即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等道观里其他人发现的时候,门口只有躺在地上的小道士和一把紫色的油纸伞,小道士上半身都被油纸伞遮住了,滴雨未沾。
唐知苏大学毕业后第一次面试就找到了很好的工作,朝九晚五双休,从不加班,工作轻松,同事相处融洽和谐,领导也不多管闲事,从不为难员工,每月工资三万块。还谈了一个杭州本地的白富美女朋友,两人性格合得来,爱好相似,生活的非常幸福。
唐知苏在公司干了几年很快就升了职,坐到了主管的位置,他有时候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江景,忽然觉得很不真实,他唐知苏的人生在大学毕业那年怀着满腔热血来到杭州好像突然就一帆风顺了,难道杭州这个地方旺他?
唐知苏想着想着就笑了,忽然觉得手腕有些痒,“奇怪,空调开的这么足怎么还有蚊子?”他说着低头去挠手腕,挠着挠着忽然瞥见手腕上一抹金色,唐知苏愣住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什么啊这是?哪里蹭到了油漆吗?”他低头将手腕凑到眼前,用手使劲搓了两下发现搓不掉,于是又去洗手间用洗手液洗,手腕都搓红了也搓不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唐知苏有些烦躁,看着那个金色的蛇形图案清晰地印在手腕上,他不知道为什么既恼火又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唐知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九岁的唐知苏,长相帅气,事业有成,马上也要跟相恋多年的女朋友结婚。
到底有什么不安的呢?
唐知苏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手腕上的图案闪了一下金色的光芒。
大婚这天唐知苏大学的室友都来了,公司的同事和领导也都来了,他觉得这是他近三十年来最快乐最幸福的一天!
他跟女朋友商量好了先办中式婚礼再办西式婚礼,两场都要有。在砸了一大堆红包之后终于接到了穿着大红喜服的女朋友,凤冠霞帔,就像古代状元郎迎娶心爱的女子一样,才子佳人的故事。
可是唐知苏看到眼前的大红色衣服的一瞬间竟然有些头晕,脑海中一晃而过另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模糊身影,他晃了晃脑袋差点没站稳。
“诶,怎么了?该不是看到新娘子这么美给迷晕了吧?”扶着他的好朋友打趣道。
伴娘伴郎都在哈哈大笑,新娘子被团扇遮住了脸,肩膀也笑得抖动了起来。
唐知苏也笑了,大声道:“是啊!”
唐知苏站在布置成中式古风场景的大厅里,紧张地看着即将推开的大门,等待着他的新娘,在众人期待紧张地盼望中,大门终于被推开了,唐知苏的笑却凝固在了脸上,因为他看到门外只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白裙的陌生女人。
“你是谁?!”他大声质问道,快步向前走去,然而他突然发现大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两边这么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他惊悚地往两边看去,两边的人竟然一动不动,他们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容,这样子就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唐知苏咽了口口水,瞬间觉得头有些晕,他扶着脑袋使劲晃了晃,抬头去看门边那个女人,眼前却变得模糊,只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唐知苏,醒过来。”
谁?谁在喊我?
“唐知苏,醒过来。”
是谁?
唐知苏缓缓睁开眼睛,一袭红色背影映入眼帘,他眨了眨眼睛眼前才变得清晰,亭子里烟雾缭绕,一看就是沙雪又在抽那个烟袋锅子。
“沙雪……”唐知苏大骇,瞬间惊得爬了起来,“你,你怎么找到这来了?”他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门上,身体像章鱼一样紧紧贴着门,惊恐地看着站在亭子里的沙雪。
沙雪看到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笑:“我再不来你的小命还能保住吗?”
“什么意思?”
“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个道士是要真心帮你吧?”沙雪看着他哂笑。
唐知苏蹙眉不解,但是又怕她是在诈他,于是笑道:“哪有什么道士?我,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求个签,看看我的事业运怎么样的。”
沙雪看着他轻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在这里还能把你从幻境里救出来吗?”
原来刚才的那个是幻境,他还以为是一场梦,那场梦也太真实了,那样美好的生活也只能是幻境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失落。
“不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仆人。”
“我知道,这个不用你说。”唐知苏心想要不是因为这个他能扛着行李箱大夏天跑到这个奇怪的道观里来吗?
“你是我的仆人,身上烙印了我的印记,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与我相通,你知道的我都知道,所以,你是逃不了的,唐知苏。”沙雪吐出白色的烟圈,在她面前飘散,仿佛一层薄纱将她的艳丽的脸衬得更加神秘。
唐知苏瞬间面如死灰,紧贴在门上的双臂滑落下来,好像两块无力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