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庆生辰，思故人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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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沈临渊就赶紧收拾整齐去叫林疏寒起床了。
今天该回去了。
“师尊！起床了！”沈临渊轻轻叩了叩门，没反应。
许是还没睡醒，让师尊再多睡会儿吧。沈临渊想着。
于是乎，傻乎乎的小魔君就站在林疏寒门口等了几个时辰，林疏寒才收拾整齐打开门。
结果一打开门，差点吓飞。
“你干嘛呢？！”林疏寒生气的锤了锤他的肩膀，狠狠瞪了他一眼。“想吓死谁啊？！”
得，一开始还挺温柔的，说变脸就变脸。
“这不是等师尊吗？”沈临渊后退几步站稳，嬉皮笑脸的说道。“走吧？”
林疏寒闻言，也没太把人怎么样，点了点头，退了房，抬脚就带人去了青云峰。
青云峰，桂花树下。
“你俩可算来了，昨天去了一天，爽不爽？”老远，柳池山就迎了过来。
“知道我去哪儿了吗？”林疏寒白了他一眼。
“反正看你们俩喜气洋洋的样子，肯定出了好事情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太平。”
林疏寒笑了笑，没说话。
“唉，跟你说个事儿。”柳池山把手搭在林疏寒肩膀上，神秘兮兮的样子。“明儿个好像是你那小徒弟的生日吧？”
“咋了？”林疏寒斜睨了柳池山一眼，把他的手给硬生生掰了下来。“别动手动脚的。”
“得，有了夫君忘了师兄。”话音刚落，林疏寒直接上手掐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跟许念安还有临渊干脆坐一桌儿得了。”
彼时正在隐忍的魔君小殿下：？？？
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他立刻摆手拒绝：“我反对！”
林疏寒：……………………
他转头，正好看到柳池山笑眯眯的看着他，意味不明。
不是，大哥，你反对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啊！
林疏寒无奈，干脆装聋作哑不理他们。
“咳咳，回归正题。”柳池山闹够了，咳了两声。“我打算明天跟你们过来聚一聚，大家热闹热闹。”
“青云峰铁律，不是重要节日长老必须遵守岗位。”林疏寒忍不住提醒他。
“得，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柳池山扶额。“那怎么整呢？我没空陪你了。”
“啧，谁要你陪！”林疏寒无语的瞥了这人一眼，心想他又发什么疯。“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不来，他过生日了你就来，自己什么意思自己心里清楚！”
说出去怎么感觉有点醋味儿。
无奈，林疏寒只好又补了一句：“你别多想啊，我对你没意思。不说了，沈临渊！滚过来给我看前几年欠下的债！”
这所谓前几年欠下的债，就是罚抄《逍遥游》和《诗经》的手稿。
因为沈临渊上课经常跟许念安互掐，所以俩人几乎每次上课都会被提名罚抄这两本书。
一来二去的，沈临渊都能直接把它俩给背下来了。
“哎呦喂疏寒，你咋能这样子呢？你…………”话还没说完，一道红光闪现，那根被林疏寒搁置许久的断缘凭空出现在了林疏寒手中。
“唉唉唉，君子动口不动手。唉唉唉！别……别打啊！”见林疏寒是真的动手，柳池山吓得赶紧跑了。
跑慢点儿就要被断缘好好照顾照顾了。
“那个……师尊，我去拿手稿？”沈临渊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不必了。明儿个你生辰，去歇着去吧。”
沈临渊没想到林疏寒会说出这句话，一时之间有点愣神儿。
但一想到昨天的事，他就又恢复了。
也是，谁会对自家夫君冷淡呢？
“是，师尊！”
第二日夜晚，几个人着装整齐，来到那棵桂花树下会合。
“今天是临渊生日，该吃吃该喝喝，别拘束。”林疏寒说道。
话音刚落，本来还规规矩矩的三个人瞬间就不淡定了。
当然，谢凝尘除外。
“呦，秒变大寿星啊！”许念安揽着沈临渊的脖子，笑嘻嘻的说道。“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你要是知道，那才是真的见鬼了。”沈临渊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唉，你这话就不对了。”许念安有点不悦。“我可是你师兄！”
沈临渊瞥了瞥他。
本来想着这人嘴这么欠收拾他一顿，但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是自己师兄，而且今天自己生日。
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的好。
“干站着也无聊，要不我们玩游戏怎么样？”互掐掐腻了，许念安就计划着玩点什么。
“玩啥游戏？”沈临渊有点好奇。
“唉这样。”许念安勾勾手，把谢凝尘跟沈临渊二人都吸引过来。“我想人间都会行酒令，要不……我们也来一个？”
“说的倒轻巧，你会吗？”沈临渊提出了质疑。
“会不会，多少应个景儿。不然你乐意就这么干站着？想当初师尊过生日的时候咱们虽不能说爽玩，但也很开心啊！那这次像什么话呢？”
许念安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但是沈临渊也是在不知道该玩什么好。
飞花令？不好意思，他没文采。
猜拳？不好意思，不规范。
行酒令？可他也不会啊！
思来想去，只好答应了。
谢凝尘倒也没多大异议。
“师尊，许念安说要行酒令，不知道师尊愿不愿意？”达成共识后，沈临渊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问。
林疏寒挑了挑眉：“净整些有的没的。”
就在大家都以为林疏寒不同意的时候，突然，一句话出现在众人的耳畔：“可以，但要有个度。”
至于什么度，林疏寒没明说。
但大家都明白，不要把人给往死里灌。
“可以可以！”
“绝对会把握好尺寸的。”
“那师尊，你来不来？”沈临渊又问。
本来林疏寒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但既然沈临渊都问他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于是乎，游戏开始了。
首先，得推一个令官。
“天大地大师尊最大，当然师尊是令官了！”许念安嬉皮笑脸的说道。
“不会。”林疏寒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他确实不会。
除了实力强大，有自理能力以外，他几乎啥也不会。
哦，不对！他还会抽人，吹笛子弹琴。
“没事儿师尊，你就随便说。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在这里，谁会笑话你啊！”
“就是就是，随便说随便说。”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被三个徒弟死劝活劝，林疏寒只好答应下来。
“如今呢我也不为难大家。以风花雪月四字为题，做四句诗，每一句里面都要包含这四个字中的其中一个字。酒面每人说一句带月字的古诗，酒底指一物，随便你说。”
应该是第一次接触，林疏寒也有点紧张。
憋了好半天，才憋出这么几个字出来。
但大家都不太在意。
毕竟都是第一次。
林疏寒作为令官，定然要先给大家做个榜样。
“风过林稍莫淹留。
春花拂面几时休。
宁可孤身白雪覆。
也堪日夜对月吟。”
说完，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说着，他转身看看身后，轻启朱唇：“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说完，他才缓过来一口气。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厨房那边已经送来了上等好酒，还有美味佳肴。
“师尊，喝口酒缓缓。”沈临渊担心林疏寒，给他倒了杯酒。
只是，林疏寒不胜酒力，酒量特别小。
喝完那一杯已经感觉自己可以去跟阎王爷报道了。
后面的几人轮番过去说，但林疏寒已经不想去听他们说些什么。
撑着，他悄悄离席。
月色正好，温柔的银光洒落在他身上，竟让他感觉到一丝暖意。
看到这里，他眼眶慢慢湿润了。
“知夏，如果你还在，该有多好啊！”他喃喃自语道。
如果温知夏还在，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受这么多委屈了？
不知道…………
他慢慢走过去，身后，三位少年依然在嬉戏打闹。
但他充耳不闻。
慢慢的，他靠在一棵紫荆树下，拿出妙音笛，开始吹奏。
心里的忧郁积压了太久太久，导致吹出来的曲子也格外悲凉。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声音虽然不轻，但因为林疏寒离得远，那几个少年并没有听到。
反而是沈临渊察觉到不对劲儿，假说自己要去解手，出去找林疏寒去了。
夜晚，多少还是有点恐怖的。
他一个人就着月光，慢慢往前走。
走近了，自然而然就听到了那首悲凉的曲子。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悲凉婉转，似乎是痛得不能再痛了。
他不敢停留，顺着笛声，他找到了林疏寒。
林疏寒脸上，泪未干，还正吹着笛子。
“师尊！”他轻声呼唤，但是林疏寒没理他。
他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这是……想熙和长老了？”他心里猜测。
他知道温知夏的死对林疏寒打击有多大。
但他不愿意袖手旁观。
“师尊！”他上前，把笛子拿过来。“妙音笛，吹不得悲情曲调。”
林疏寒怔怔的看着他。
他看到沈临渊缓缓拿起笛子，往自己嘴边吹奏。
“相逢自由离别时，何须饮酒苦消愁。若得来生重相见，此时悲苦又奈何！人间风情正好时，桂花满地笑颜开。从今潇洒看江湖，离别亦能稍宽慰！”
这个曲子，悠远绵长，却不似林疏寒那般凄凉婉转。
反倒有一种洒脱。
林疏寒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开始慢慢平静了下来。
曲终。
“师尊！”沈临渊把笛子还给林疏寒。“斯人已逝，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活好我们自己，不要让死者在阴间也不得安生。”
林疏寒默然。
沈临渊说的无疑是对的。
“走吧师尊，出来的够久了。”沈临渊说道。
但是林疏寒好像不太想去。
晚风吹过他的发丝，显得他更加憔悴。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一个字，浪费了太多的力气。
但他不愿去深究。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逝者安息。
我与故人共黄昏，日落溪头君不归。风停云散皆成客，唯见相思逐雁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