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庆生辰，故人归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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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暖烘烘的日光射进窗户，顷刻间，惊醒了梦中人。
沈临渊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中秋节，同样也是林疏寒的生日。
按照青云峰的惯例，一般长老们的生日都是随便过过的，不允许长老之间互相庆生。所以很多人跟了自己师尊那么久了，连师尊生日是啥时候都不知道。
但是林疏寒的生日不一样。
因为是在中秋节。作为青云峰的传统节日，历来都是给长老们放假的好日子。也就是说，在这一天，长老们可以随便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受青云峰戒律的约束。那么如果这一天恰好是你的生日，那是真的走了大运了。
林疏寒便是如此，而且还是青云峰唯一一个生日在中秋节的长老。
“沈临渊！快给老子起床！”正在沈临渊盯着窗户板发呆之际。突然，“哐当”一声，自己那扇本来就跟提前进入老年期一般摇摇欲坠的门轰然倒地，然后就露出了许念安那张欠揍的脸，以及他身后有点被吓到的谢凝尘。
沈临渊：……
“不是，姓许的！你赔老子的门！”沈临渊看着自己的门啥事儿都没干，却可怜兮兮的倒在地上，心里头的无名怒火蹭蹭蹭的往上燃烧。
再看那个罪魁祸首吧。人家正双手抱臂靠在门槛边，露出那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跟个没事人儿一样，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误伤了一个可怜无辜的非生物。嗯……简单来讲就是露出一脸犯贱的笑容。
“门？你这门儿不好好的呆在这里吗？赔啥啊？我看你是想找茬是不是？还不赶紧给老子起来！今儿个可是师尊的千秋，别惹师尊生气！要是你敢让师尊不痛快，看老子不收拾你……”许念安别的或许不是佼佼者，但是学唐僧一样念经的本事儿那可是一流儿的。
听得沈临渊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叫叫叫，叫什么叫！不就是起的晚了吗？至于吗你这是。”沈临渊双手捂着耳朵，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许念安说的话，冲他犯贱的吐了吐舌头，摆足了挑衅的气势。
本来许念安是想着过来把沈临渊叫醒就算了，自己还忙着去准备庆生礼呢，可没功夫去跟沈临渊瞎掺和。
但是看着样子，今天自己怕是脱不了身了，得赶紧想办法去解决一下。
“你知道就好，赶紧起床！多大个人儿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赖床。不理你了，我要去准备庆生礼了。”许念安冲沈临渊吐了吐舌头，还顺带儿冲他翻了个白眼儿。
没错儿，许念安就是喜欢这么犯贱。把沈临渊气得恨不得拎起枕头去把他的那个头给砸出个鸡蛋出来。
可惜，许念安离得太远，砸不到。
“哦，对了，今儿个是师尊生日，你快点把你的那份拜师礼送过去，送晚了师尊估计会生气的。”许念安刚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转过身来絮絮叨叨的继续学唐僧念经。
“合着我刚刚还以为你有啥重要的事要说呢，合着半天你就这屁大点子事儿啊！”沈临渊怒气上涌，胸腔内部热血沸腾，以致于脸颊上泛出一种不正常的红晕。
不过是被气得。
“那咋了？你有种来打我呀！你来呀，你来呀。”许念安冲沈临渊做了个鬼脸儿，还故意掐着嗓子学鹅叫，试图打扰沈临渊睡觉。
要不是因为沈临渊已经睡饱了，不用再睡了。他估计没办法再去和周公约会了。
那周公可是会很生气的。
“姓许的你找打！”沈临渊气得不轻。如果许念安只是单纯冲自己做鬼脸儿，那自己倒还不会说些啥。关键是，这人没天理，企图打扰自己睡觉。
可怜的谢凝尘待在一边，真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劝这个那个生气，劝那个这个发飙，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行了行了，你俩都别吵了。临渊你快去吧，去玩了师尊该生气了。今儿个可是师尊的千秋，别惹他老人家生气。”谢凝尘眼见着沈临渊要冲过来揍许念安，赶紧好言好话的拦着。
也亏谢凝尘把沈临渊给拦住了，不然的话马上就会上演一场“师兄弟大战”。
“要不是看凝尘面子上我才不会跟你善罢甘休呢。”沈临渊扔给许念安这么一句狠话，然后非常斯文的问道。“师尊现在是不是在昨天那个人那里？”
为了不让许念安他们生疑，沈临渊特意把“温知夏”改成“昨天那个人”。
“你咋知道啊？未卜先知啊你这是。”许念安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他。那眼神就跟看个怪物没什么两样。
“你脑子进水了吧你，他们俩关系这么好，不在他那里在谁那里？在你那里？”沈临渊用看傻子的眼神儿看着许念安，心里纳闷林疏寒这么一个聪明的人怎么老眼昏花，收下一个这么蠢的徒弟。
真是蠢到家了。
“话说回来，那人是谁啊？我昨儿个看他跟师尊关系这么好，正想问呢。因为师尊在那里，没敢问。师兄，你知道吗？”谢凝尘睁着一双美得倾国倾城的异色瞳眸，好奇地问道。
“你说他啊，说起来，这个傻子都未必知道。我跟师尊呆了那么久了，稍微知道一点。”许念安边说边施法术，把沈临渊头上的那股无名怒火给用水浇灭。
“那个人啊，他叫温知夏，字景明。是跟师尊一起从小长到大的好兄弟，关系特别好。可以说是总角之交。可以说放眼整个青云峰，不，是整个仙界，也只有他最懂师尊了。你完全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懂师尊的人了。当然，除了师尊自己。”
听到这里，沈临渊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儿：“废话！依我看，也就只有你自己不懂你自己了吧。”
“唉，行了行了。你俩还真是三分钟热度。还不赶紧给我歇着呢！临渊，你还是赶紧去找师尊吧。认识路吗？要不我俩陪你一起去？”谢凝尘眼见着事态不好，赶紧拦着。身后，许念安气得一直在那里跳脚，谢凝尘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干脆直接装瞎子聋子看不见听不见。
不过沈临渊倒也不需要人陪着，他前世的时候可是亲自去过温知夏的卧房。虽说重来一世，但是前世的记忆可是完好无损的保留了下来。也就是说，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到温知夏的房间。
“不用，我自己去便是。”沈临渊从柜子里掏出自己不情不愿做的一个小荷包，小兔子形状的。因为他记得，林疏寒最喜欢小兔子。
“走了！”沈临渊潇洒的转过身，用手往后面随便挥了挥，颇有一副少年意气风发之感。
可到了温知夏房门口，沈临渊就听见了二人的谈话。
“疏寒，你的心乱了。”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屋内传到屋外，沈临渊愣生生没分清这是谁的声音，只觉得有点耳熟。
但是下一秒，他就能判断出这是谁的声音了，因为接下来林疏寒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知道，这首曲子毕竟有点难度。我记得以前，这首曲子都是师尊弹给我听的，我自己就从没弹过。后来我出师了，来到这里，每逢千秋，师尊都会过来给我弹这一首曲子——《故人归》。可今儿个不知怎么，师尊竟没来。”林疏寒的声音本来还比较正常，但是说着说着，声音就慢慢小了下去，小到沈临渊差点都没听清楚林疏寒到底都说了些啥。
那么如果这个声音是林疏寒的话，那么另一个声音就是温知夏了。
“弹琴亦弹心，心静琴亦静。疏寒，这不是曲子的问题，是你的心境太乱了。来，跟我说说看，是不是有啥心事儿了？”
“你呀，嘴里就吐不出啥好话出来。跟我那两个徒弟简直如出一辙。”
“是嘛，那可太好了呢！哎呀，我都没想到我自己竟然这么厉害，竟然能跟你徒弟相提并论。”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哼！我才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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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一段无休无止的沉默。
但是热度只维持三分钟，温知夏也不例外。
于是乎，某人又在作死了。
“疏寒，你觉得我长得帅吗？”
“垃圾。”
“切，你就是不懂审美。”
“你懂？”
“对啊，我是每天帅一分，天下我最美！”
“自恋鬼。”
……………………………………
沈临渊在门口听着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心里的天平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倾斜。
“啪——”，沈临渊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瞬间，脸上多了三道红肿的痕迹。火辣辣的，生疼。
“沈临渊，他林疏寒跟他兄弟聊天关你屁儿事，你家住海边啊你，管这么宽。你不是巴不得一辈子不见他林疏寒吗？那还管他干啥啊你！”沈临渊心里特别恨自己不争气，一直在拼命骂自己。
动静那么大，自然把“老祖宗”给吸引过来了。
“什么人在外面？”林疏寒的声音陡然变得清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降了三四十度。
冻得一旁的温知夏瞬间蜷做一团，瑟瑟发抖，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啧，你给我缩着。就会给我丢脸。”林疏寒一拳头锤下去，锤得温知夏满床打滚，“哇哇”大哭，活脱脱一个碰瓷儿的。
这咋感觉越来越那个啥……丢脸了呢。
林疏寒看着身旁这个满床打滚的兄弟，已经对他彻底无语了。只好对着门口喊：“哪位？”
“师尊！是我！沈夜宸！”沈临渊把自己的小荷包藏到身后，规规矩矩的说道。
按照仙门的规矩，只有师尊称呼弟子可以称呼姓名，弟子对师尊只能称呼自己的姓氏加字，是不能称呼名字的。
“何事？”林疏寒本来想着沈临渊肯定会主动进来，但他忽略掉一个问题：青云峰规矩，弟子不得擅自进入长老房间。
所以等他抬起头看见面前一个人儿没有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进来！”
虽然林疏寒放话了，但是沈临渊本来就不想见到林疏寒，于是乎，他又在外面磨蹭了许久，直到林疏寒发火，又冲他吼了一声，让他进来，沈临渊这才磨磨蹭蹭的挪进来。
“有事说事，没事就滚！”林疏寒见他进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直接撂下狠话。
得，林疏寒这人儿，发火了就这样，沈临渊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不知怎的，见林疏寒对自己态度那么差，沈临渊心底非但没有什么逆反心理，反倒有那么一丝丝的爽感。
“师尊，今儿个是师尊的千秋，弟子……弟子来给师尊庆生礼。”沈临渊支支吾吾的说着，实在是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小荷包给送出去。
如果只是林疏寒在这里，那也罢了。但关键是，温知夏也在这里啊！这要是被他撞见了，那自己简直就是臭名远扬了。倒时候自己一辈子就都完了。
不过好在林疏寒本就没有想过让沈临渊拿出什么庆生礼。
“庆生礼？你？你给我磕个头拜个寿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我还稀图你那庆生礼？虽说青云峰规矩如此，但只是你们却也不必。”林疏寒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捂着嘴，努力的想要憋住笑容。
是开心，是激动。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惊讶？
“师尊，你还是收下吧。”沈临渊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选择把礼物送出去。名声不好随他去吧，反正自己已经尽力了。何况林疏寒还在这里，想必温知夏倒也不会说他什么。
“那你拿出来我看看吧。”林疏寒摆弄着手中的古琴，漫不经心的说着。
但是当林疏寒一瞥言看到那个小荷包时，突然之间愣住了，仿佛想到了以前的什么心事。
“那个，师尊，你不喜欢？”沈临渊看林疏寒发呆，心里突然一紧，害怕自己做的不好，林疏寒看不上。他不懂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只是心里对林疏寒，似乎有那么一丝隐隐约约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在里面。
被沈临渊这么一提醒，林疏寒突然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沈临渊满是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止住了。重又低下头，盯着那个小荷包发呆。半晌，他才轻轻吐出这么一句：“留下吧。”
是啊，留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