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致暖冬》山涧溪

30、惊吓 早晨。

　　早晨。

　　段清淮猛地睁开眼睛，像是察觉到周围环境变化，起身环顾四周，越看越迷糊，想着是不是自己又在做梦。

　　突然房门被推开，给他吓一激灵。

　　“清淮，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女人的出现，让他断定这一定是梦，但这周围的所有触感都是那么真实。

　　还未等他开口，女人背后又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妈！你别吓着他。”

　　段清淮懵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瞪大了眼睛，又不能确定的问：“祁烻，这……”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对他使了个眼色，祁烻立马解释道：“清淮，这是我妈，林秋楠女士。”

　　段清淮反应过来后立马起身，来不及穿鞋，差点没站稳：“阿姨好，我…我叫段清淮，是…是祁烻的朋友……”

　　每个字都说的无比艰难，为了掩饰紧张，局促不安，他只能强装镇定，甚至有点崩溃，有一种被强制开机的感觉。

　　林秋楠笑着走近，我住他的手说道：“小烻已经向我们介绍过了，不用紧张，就当是自己家。”

　　段清淮向背后那人使了个眼色，满脸问号，祁烻皱着眉：“妈！什么自己家，你吓着他了。”

　　林秋楠这才意识到，立刻松开手尴尬的笑道：“哦！对，看我这脑子，那你们先聊，我去准备早饭。”

　　见女人走后，段清淮猛松一口气，问：“祁烻，我怎么会在你家？”

　　祁烻解释道：“昨晚你喝醉了，不知道你家住几楼，就自作主张把你带回家了，我没想到爸妈会在家，对不起啊。”

　　段清淮整理着床铺，刚才慌张的神色完全褪去，看似平静实则眼里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又拼命掩饰道：“不用道歉，是我该谢谢你的，刚刚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

　　一觉醒来发现周围一切都变了，突然出现的人确实能把他吓死，这跟记忆中的某一幕极其相似。

　　动作虽然隐秘，但如此近的距离祁烻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顿时慌张起来：“你……别哭啊…”

　　单看只是红了眼眶，细看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情绪，可能也是察觉到昨晚的失态，淡定自若道：“没哭，你给我两张纸。”

　　“好，给。”祁烻立马从书桌上多抽了两张递给他。动作局促略有些慌乱，其实内心早已揪成一团。

　　没过一会，段清淮神色与之前无异，他拍了拍祁烻的肩膀安慰着：“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我，走吧，别让叔叔阿姨等着急了。”

　　在这一瞬，原本只存在于心底的酸楚蔓延全身，祁烻眼里映着他的背影。

　　他是这样的吗？他一直是这样的，是个人明眼就能看出。一个人到底拥有着怎样强大的内心，才能抵御外界所带来的种种冲击。

　　林秋楠刚好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碗筷，见段清淮从房里出来，说道：“起床啦？快洗漱吧，要吃饭了，洗手台下面的柜子有新的洗漱用品。”

　　段清淮顿时语塞，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塞回肚子里，长呼一口气：“好，谢谢阿姨。”

　　祁烻随后：“爸妈，昨晚没来得及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祁宏盛放下手里的报纸说：“你妈非要回来看你，不然谁愿意回来？”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就你们学校那住宿条件……”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其实当初祁烻说要寄宿的时候，林秋楠是不同意的，更何况家里离学校也算不上远。

　　祁烻接过林秋楠手里的东西，试图争论：“哎呀，妈！我在学校挺好的，条件哪有你说的那样。”

　　“我说的哪样？光看面相就觉得你在学校过得怎样，看这憔悴的，为娘心疼。”林秋楠扶着他的脸，眉头又皱了几分。

　　祁烻把碗筷摆好，轻声安慰道：“妈，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想想，我都快十八了，将来总要脱离你们的，而且就算住在自己家那也只有我一个人，住在学校有清淮陪我，反正我觉得挺好的。”

　　话说到这份上，林秋楠也不好反驳什么，但脸上依旧愁容满面。

　　见状，祁宏盛补充道：“是啊，小楠，儿子都这么大了，应该让他自生自灭，有手有脚什么不会？再不济还有祁珩，我们应该要放手的……”

　　卫生间里，段清淮猛地洗了把脸，双手支撑着洗手台面，心脏的跳动愈加猛烈，不管怎样，都无法得到安抚。

　　他深呼吸着气，直到紧张的情绪得到缓解。

　　“段清淮，好了没？要吃饭了。”祁烻在外头喊道。

　　“来了。”

　　祁烻示意他坐自己旁边，这倒没有半分迟疑。他垂眸，盯着摆在眼前已经盛好的米饭，有些出神。

　　林秋楠看他有些心不在焉，柔声提醒道：“别愣着，快吃啊，看看阿姨的手艺怎么样？”

　　段清淮这才反应过来，：“啊？哦……谢谢阿姨。”

　　“清淮，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女人的声音很轻，这让他可以稍微放松下来，立马回答：“当然可以。”

　　为了缓解尴尬，祁烻顺手夹了一个鸡翅放在段清淮碗里，示意他不用紧张。

　　林秋楠大概是明白了其中的目光意味，低声问道：“刚才我没敲门就进去，属实唐突吓到了吧？”

　　段清淮听后立即放下手里的筷子，连忙挥手道：“没有没有，是我给叔叔阿姨添麻烦了。”

　　祁烻刚要开口，却被打断了。

　　祁宏盛：“这是哪的话，我和你阿姨经常不在家，只是偶尔回来看看，这房子平时也就祁烻一个人住，既然是朋友，倒也不用这么拘谨。”

　　段清淮低下头，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本以为像祁烻这种既优秀，人缘好，家境也好的，肯定离不开父母的严格要求。不过现在看来，跟想的完全相反，夫妻二人专心过自己的二人世界，对孩子完全放养，怎不叫人羡慕。

　　林秋楠好像想到什么，于是便问：“听祁烻说你们是同学？”

　　段清淮心想一个学校，应该是吧？

　　“嗯，对，但不在一个班。”

　　林秋楠若有所思，以自己对儿子的了解，朋友绝对不可能仅限于班级，更何况之前也见过几个，出于好奇的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段清淮有些迟疑，余光瞥向一边正在吃瓜的祁烻，大概是指望不上，于是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说着：“暑假的时候心血来潮想去南清逛逛，当时祁烻出于好心，是他带我在学校里面逛了一圈，然后就认识了。”

　　林秋楠：“意思就是你们不仅不在一个班，还不在一个年级？怪不得了。”

　　段清淮疑惑的问：“怪不得什么？”

　　女人看了一眼坐在那吃的津津有味的儿子，意味深长的笑笑：“跟祁烻玩的好的，同年级的我基本上都见过，你我是第一次见，想着就问问，原来是这样。”

　　段清淮也跟着笑了笑，没再说话。

　　饭后，祁宏盛忙着在厨房里打扫一切，段清淮也就没打算做过多的停留，起身对林秋楠说着：“阿姨，家里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不多留一会儿吗？饭菜还合胃口吗？”

　　“不留了，饭菜很好吃，谢谢阿姨。”

　　祁烻立马跟上：“妈，我去送送他。”

　　林秋楠跟到门口，不放心道：“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

　　知道电梯抵达一楼，两人才完全放松，祁烻得意的问：“怎么样？我爸妈还不错吧？”

　　段清淮垂着眼帘，眼中满是羡慕：“叔叔阿姨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如果我的爸爸妈妈这样的，那该多好……”

　　祁烻内心一阵酸痛直达喉咙，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嘴里小声呢喃道：“会的……”

　　一阵沉默过后，段清淮仿佛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昨天喝的什么？”

　　“强爽……我以为你知道。”祁烻坦然道，“酒精含量不高，但还是……”

　　段清淮晃了晃脑袋，关于昨晚自己竟然什么都不记得，又问：“那我有没有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或者干一些什么奇怪的事……”

　　祁烻看似在仔细回想，但其实昨晚那幅画面已经深深刻在脑海里。曾经无数次想象段清淮与自己敞开心扉的场景，可事实又是这样草草开始，那样草草结束。

　　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有，你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段清淮半信半疑：“真的？”

　　“绝对保真！”他做出对天发誓的手势信誓旦旦。

　　“哦……”

　　“那我们去哪？”

　　“回家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用写作业的。”段清淮像是开玩笑似的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他向前跑了几步，给人一种着急的感觉。

　　祁烻做出同样的姿势，小步子追着：“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回去，不会的可以问问我，免费的。”

　　“我不稀罕……”

　　祁烻不甘心，一把搂住段清淮，有些骄傲道：“嘿，一对一可是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