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信息素犯规》鶴麟

3、第3章 上午第二节

　　上午第二节课的日光透过窗，在生物课本的细胞图解上投下暖色的方格。许追忆坐得笔直，笔尖沙沙划过纸面，留下工整的铅字。他正全神贯注，直到后颈那片薄薄的皮肤下，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细微的、电流爬过般的麻痒。

　　腺体在发烫。

　　这感觉来得突兀。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指尖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悄悄探向颈后。抑制贴的边缘平整服帖，牢牢地封着，没有一丝卷翘或松脱的迹象。按理说，不该有任何气息泄露。

　　可那股被注视、被某种滚烫视线细细舔舐着后颈皮肤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带着沉甸甸的实质感，几乎要烙进腺体深处。

　　他眼睫微颤，极轻、极缓地侧过头，用余光瞥向身侧。

　　谢惘然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摊开的课本，侧脸线条在光里显得冷淡分明。可许追忆的目光刚刚滑过，就精准地捕捉到了异样——那本书页的缝隙间，一道视线正穿透过来，不偏不倚，落在他颈侧，甚至更确切地说，是落在那被抑制贴覆盖的、正在隐隐发烫的腺体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近乎剥开表皮的专注，近乎偏执的逡巡。

　　许追忆的心脏像是被那视线轻轻捏了一下，倏然一跳。他立刻用力压住那点慌乱的悸动，在心里默念：只是巧合。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本就敏感，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喉咙有些发干，他微微启唇，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颤：“你……”

　　谢惘然就在这时，缓缓地、彻底地收回了目光。他“啪”一声合上书，动作干脆，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灼人的注视只是许追忆的错觉：

　　“你的信息素，还是老样子。”

　　栀子花那点清浅的甜润，混着一丝冷冽干净的、如同冬日晨雾般的气息，淡极了，也温柔极了。这味道丝丝缕缕，在只有他能清晰捕捉到的维度里弥漫开。

　　许追忆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血液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他记得……？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激起一圈慌乱又不敢置信的涟漪。可下一秒，更冰冷的现实感漫上来，将那股细微的期待迅速浸透、冷却。他在心里自嘲：不过是信息素的味道恰好有些相似罢了。别自作多情。

　　四年了。四年足够改变一切，也足够让一个人忘记童年时一个不起眼的、早已模糊的同桌影子。

　　谢惘然的视线掠过他低垂的眉眼，清晰地看着那双眼睛里，因自己那句话而骤然亮起一点微弱星火，又在他自己无声的否定下，迅速熄灭，重归安静沉寂。谢惘然黑眸深处，某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翻涌了一瞬，又被强行按捺下去，表面上依旧覆着一层冷淡的薄冰。

　　“别总贴那么紧。”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语气甚至算得上平淡的提醒，“对腺体不好。”

　　许追忆怔了怔，浓密的眼睫垂得更低，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讲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捏着笔杆，努力将注意力拉回那些复杂的生物名词上。

　　他告诉自己：只是出于同班同学的礼貌，或者是一个Alpha对Omega身体健康的常规提醒。没有别的意思，一点也没有。

　　可身侧，那股原本似有若无的凛冽清澈的气息，却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浓重了一分。那气息并不带有攻击性，却存在感极强，像一张无形却细密的网，将他轻轻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