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侦探》邓家六子

3、曼陀罗花 你的眼睛，

　　叶勇是顾林然名义上的“男朋友”，然而以男朋友的名义进出顾凌然的房间，让沈乔安有些违和感。
　　这违和感从哪来？她也不知道，但以侦探第一直觉和女生第六感，她觉得他有问题。
　　或者说，这个家所有人都有问题。
　　但具体如何，还有待观察。

　　晚上吃饭时，顾凌然一直给叶勇夹菜，叶勇起初还有些不自然，结果到后面居然还适应了！一点也不像首次出入的样子。
　　“……”
　　所有人都自觉忽略了俩人的小互动，埋头吃饭，沈乔安吃了几口，随后抬头，简单地问：“你俩今晚真睡一屋？”
　　“那不然呢？”顾凌然随口答，“可不是谁都能出入我的房间的，更别提跟我睡！”
　　“不行！”顾子琛终于开口。
　　“为什么？”顾凌然心急地问，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俩都是未成年，身体发育都还不完全，如果睡在一起很容易出事。
　　“而且如果一晚以后进妇产科了，我怎么办？”
　　顾子琛苦口婆心地说：“若是让人知道我生的女儿16岁就怀孕，我的名声就毁了。”
　　“……”顾凌然显然很听父亲的话，静默片刻，又抬头看向叶勇
　　叶勇：“……”他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地说，“没事的，顾叔叔说的也有道理，道法课上老师说过，早熟的苹果不好吃，等我们长大了，结婚，就可以睡一间房了。”
　　初中道法课一直在睡觉的顾凌然：“……”
　　初中学历的沈乔安：“……”
　　“等长大了，我一定娶你，然后在杭州生活。”叶勇坚定地说。
　　沈乔安吃饭的动作一顿，她想起来，曾经有一个女孩，也曾笑着对她说：
　　“沈乔安，等长大了，我们结婚吧，你攻，我受，我们一起去杭州生活。”
　　“可是，国内不允许同性结婚。”沈乔安垂下红宝石的眼睛，瞳孔放大。
　　“没关系，我们不领结婚证，我们做名义上的夫妻，然后生活在一起。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除了死亡。
　　沈乔安手握成拳，又无奈的松开，她叹了口气，都过去了，她没必要再回想。
　　不过现在，她知道了这些人，一部分人物性格。
　　［顾子琛对顾凌然宠爱有加，但另一方面又在意自己的名声，从刚刚他对顾凌然的话语中也可以看出，而且他明显不是矛盾型人物，女儿和名声，他心中早有天平。］
　　［叶勇性格温柔，假设他真是那叶家少爷，那么他是出于某种目的刻意的温柔，还是在女朋友面前露出温柔的一面？］
　　她微不可察地摇头，但愿是她想多了。
　　至于龙荣和李阿姨，她觉得没什么好测写的了。

　　吃完后，李阿姨将沈乔安分配到顾凌然房间的旁边，是顾子琛安排的，这样可以更好的保护她。
　　而叶勇也在附近。
　　沈乔安在所有人洗完澡回房后，才独自一人去洗澡，她已经习惯避开人群了。
　　他走进卫生间，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与睡衣一起放在了高架上，打开花洒。
　　她红色的眼睛看向窗外，水淋到她肉身上，她偶然想起自己刚住校那会，那个女孩一定要帮她洗澡。
　　沈乔安当时有点腼腆，北方又是群体澡堂，这让她更不敢洗澡，夏天，她穿着大外套，热得直冒汗，晚上还穿着它睡觉，整个宿舍都是汗臭味。
　　这毕竟是女生宿舍，并不是男生宿舍，里面的女生都是爱干净的人，当下受不了，纷纷排斥她，甚至将她的被子丢到外面。
　　这时，那名女孩子站了出来，她带着她错峰前往澡堂，那是她第一次在这神秘的面纱，露出血红的眼睛。
　　“哇！”女孩张大嘴巴，这使得沈乔安更加的不安。
　　“我是不是很难看？像个怪物？”
　　“不。”女孩看着那双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的红宝石，轻轻地说：“你很好看。
　　“像一颗闪闪发光的红宝石。”

　　沈乔安洗完澡出来，趁着客厅没人，溜回了房间，她之前有嘱咐过他们，没有自己的允许，不得进入她的房间，早上不需要他们叫她起床，自己会起得很早。
　　沈乔安躺在床上，红宝石般的眼睛看向外面，瞳孔微不可察的往里缩了一下，周围还是那么的寂静，沈乔安这几天睡不着觉，每次一闭眼睛，都会想到那个女孩，在执行枪决的房间里痛苦的惨叫。
　　“小雅，你不会是杀人犯，不会，我会替你找到真相的，还你一个公道。”
　　然而这案子已经查了十年了，一点结果都没有。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姐姐，我就知道你还没睡。”沈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嗯。”沈乔安应了一声，“你知道我的，我这几天确实一直睡不好。”
　　沈芽说：“关于那起案子已经结束了，你说得对，的确是老板娘，你那边怎么样了？案子复杂吗？”
　　这几天破的都是一些无聊的案子。
　　“还行，对了沈芽，你帮我查一下，十年前，关于杭州市顾家的一起案子，把卷宗调过来给我行吗？谢谢。”
　　沈芽却无奈的开口：“这种等级的卷宗一般都在上级那，我很难拿到。”
　　“没关系，我跟你上级关系好。”
　　沈芽：“……”
　　他思索一会，随后说：“行吧，就凭你的人脉，我去帮你查一查。”
　　说完他又顿了顿，随后用了一个很小心很试探的语气说：“姐姐，关于小雅二十年前的案子，她的父母来法院控诉了，可法院却驳回了申请。”
　　“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吧？”沈乔安说，“小雅刚被抓的时候，她的父母就来过一次，不过还是被驳回了。”
　　沈芽叹了口气，说：“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是小雅干的吧？可这能有什么办法？”
　　当时，国家正处于严打期，各大人民法院高度重视非法犯罪行为，且讲究快准狠，效率提高。
　　然而，当时国内没有想到的后果就是，冤假错案的提升。
　　以我们中国现在的观念来看，司法机构一直秉持的都是“宁可让坏人晚点死，也不可冤枉了一个好人。”
　　然而在当时，各地的司法机构似乎还没有这个概念，许许多多的案件疑点没有找出来就草草结案。
　　而小雅，就是严打下冤假错案的受害者。
　　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年，关于那起案子的人换了又换，早就已经找不到当年的谁是谁，再加上这起案子有很多的麻烦，谁都不愿意惹上麻烦，所以目前为止也就只有沈乔安和她的家人还在坚持。
　　挂了电话，沈乔安静静等待着结果，直到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却不是沈芽打过来的。
　　“喂，王局长”沈乔安接了。
　　“沈乔安，刚刚你弟来找我，说让我调阅一下十年前的卷宗，说你那边有案子，是怎么回事？”
　　沈乔安说：“确实是我叫去的，我想调阅一下十年前关于顾家的案子，毕竟这起案子我是收了钱了的，必须要办。”
　　王局长微笑道：“我听你弟说你找了一份工作，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沈乔安：“……”
　　你是不是有点小瞧我？
　　她微笑道：“客气了王局长，毕竟雇主出了更高的价钱，我自然也要办好事。”
　　王局长说：“那你好好工作吧，关于十年前顾家案件的卷宗，我会派人交给你弟，让你弟交给你。”
　　“麻烦了。”
　　挂断电话，又等了几分钟，电话才再次响起，这回是她弟弟没错。
　　“姐姐，我找到了。”沈芽翻开卷宗，“受害者是顾家的大女儿，这里身份信息写着不是亲生的，而是其他家族的。”
　　“知道是什么家族吗？”沈乔安问。
　　“好像……是叶家。”
　　沈乔安愣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随后又说：“帮我查一个人，顾家的保姆，李阿姨。”
　　“原名叫什么？”
　　“你问我？”
　　“……”
　　沈芽叹了口气：“姐姐，你真当我是AI呀？就算是AI你也好歹告诉我真名吧，不然你让我怎么查呀？”
　　沈乔安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便说：“算了，不需要你了，又蠢又笨，还不如我自己来。”
　　沈芽：“……”干不好就说我又蠢又笨，哼！
　　沈乔安想了想，又说：“那你帮我查另外一个人，叶勇，这回是有名字了的，你应该能帮我查到吧？”
　　“嗯，我委托技术人小何去查一下。”
　　“好。”
　　又过了几秒钟，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姐姐，查到了，不过这个叶勇，五年前就死了。”
　　“什么？”
　　五年前就死了？那么，在这个家庭里的究竟是谁？
　　“确定是我想要的吗？”沈乔安自言自语，“五年前就死了，那么眼前这个叶勇，究竟是谁？”
　　“他是怎么死的？”沈乔安问电话里的人，这回传出的是小何的声音：“五年前，因为一场交通意外。”
　　沈乔安沉思了一会，一切的导向都指向了叶家，顾凌然的姐姐，也就是十年前被砍断头的受害者，是叶家的遗孤。”
　　五年前，叶勇因为交通意外死亡，而这个叶勇的身份一定也不小
　　这起案子还当真棘手。

　　“那就说回到这起案子。”沈乔安说，“能不能查到十年前这起案子的现场。”不过毕竟过去十年了，估计也很难查到了。
　　就跟小雅的案子一样，沦落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当年那起案子，好像是王局长办的吧？”小何若有所思，“可以去问一下王局长。”
　　“我一会儿自己会去问的。”
　　沈乔安挂断电话，半躺在床头，她感觉这起案子越来越有趣了，那个叫做“叶勇”的，搞的是假身份，可他为什么这么做？真实身份又是什么？幸好她是个唯物主义者，否则这真是灵异事件了。
　　五年前死于交通意外的叶勇，突然回归，还跟顾家小姐谈上了恋爱，这换谁都会觉得害怕。
　　沈乔安想着想着，似乎就想这么睡着，可突然，房间那边传来了一阵惊呼。
　　“啊——”

　　……

　　另一边，顾凌然睡前先打几局，随后关灯安然睡去，眼睛正半睁半合之间，她突然看到阳台窗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以为是自己太困了，看错了，可是当她看清那个身影时，却不知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窗台外，站着一个身影，身影的头贴在窗户上，不，准确来说，它没有头，是一具无头的人。
　　关键这个“人”曾在她梦里无数次出现过。
　　就是她的姐姐啊！
　　她被吓得瞬间人间清醒，缓缓爬了起来，随后尖叫了一声。
　　“啊——”
　　无头人穿过了窗户，在黑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的幽深，它一点一点靠近，来到了她的房间。
　　顾凌然吓得不敢出声，她不断往后挪，结果一不小心滚下了床，这时，她感觉头昏脑胀，四肢无力，动弹不得。
　　她迷迷糊糊的看着那一步，一步靠近的无头人，心中绝望到了极点。
　　这时，门把手转动，更是把她吓得一激灵。
　　眼看小命不保，门突然开了，她来不及看清进来的是谁，就感觉嘴巴被捂住，随后被拖进了身后的衣柜里。
　　在这寂静的衣柜里，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见背后有一个声音悄悄的说：“不要出声，小心被它发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顾凌然的心莫名其妙的平静了下来，她不断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外面的无头人越来越近，顾凌然吓得一哆嗦，迅速的往回扑。
　　沈乔安本来戴着帽子，可就这一往回扑，帽子居然脱落了。
　　这一刹那，两个人都对视上了。
　　顾凌然愣住了，看着这红宝石般的眼睛，手慢慢垂下。
　　沈乔安微不可察的往回缩，瞳孔收缩了一点，随后急忙别开脸，而顾凌然已经看得入迷。
　　这就是她的真面目吗？好像也不是很难看啊。
　　沈乔安被盯着脸微微发红，她急忙反应过来，把顾凌然推出柜子，灯同时也开了，叶勇和顾子琛龙荣一起进来
　　“怎么回事？你们……”
　　龙荣也看到了沈乔安的眼睛，捂住了嘴巴，顾子琛脸色变了变。
　　沈乔安愣住了，随后脸急忙别开。“别看！”
　　顾凌然却说：“这有什么？长得挺好看的呀。”
　　沈乔安：“？”
　　这句话……好熟悉
　　龙荣也拍手称赞道：“这是我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眼睛，还是红色的。”
　　沈乔安显得有些窘迫，顾凌然说：“你就是因为这一点怪异就不肯见人吗？”
　　沈乔安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嗯”了一声。
　　几人还在说话，叶勇却忍不住问：“你们别说废话了，刚刚到底是怎么了？那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众人也才反应过来，而沈乔安却一直盯着他看。
　　此时的叶勇，完全就是个正常人。
　　但刚刚的情况有些反常。
　　顾子琛给他们分配房间时，沈乔安虽然离顾凌然的房间近，但实际上还是有些距离。
　　而叶勇就在顾凌然房间的旁边，那么按理来说，刚刚的尖叫声，既然顾凌然都能听见的话，那么叶勇也一定能听见，如果要赶去救援，叶勇也一定是最先到的那个，毕竟不要小瞧男生对女朋友的情谊。
　　可是刚刚先到的，明显是自己，为什么呢？叶勇在那个时间段去干什么了？或者说，他在等？
　　他真的是叶勇吗？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顾子琛问
　　顾凌然赶紧描述：“我看到一具无头尸体……长那么高！”
　　“你见过无头尸体会动？”沈乔安说，“别想了，那是曼陀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