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晴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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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宁中学作为云城数一数二的中学，具备初中部及高中部，所以校区占地扩建程度也十分可怕。
在云城市中心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曾一度扩建到与居民楼发生争执，最后争执不下的那块地方也没拆除，也法使没用，荒废成老校区，并成为混混们打架违规和小情侣们卿卿我我的绝佳圣地。
可最近这儿的几间破教室又被利用了起来，放置着各个学段要使用的材料，美其名曰：不浪费资源。实际上就是心疼这么块地方，外加整顿校园风气。
这可苦了准备新一学期继续早退和迟到的学生。
校园正门口戒备森严，大家都只能翻墙，而老校区施工时临时搭的木门，门闩归门闩，稀疏得像掉了牙的老头，只要不是太胖，都能侧穿过。
更不用说像何归年这样清瘦的男生。
闭着眼睛，抬起脚，侧身一过——
没有往常一般熟悉的轻车熟路地踏入
——咔——
断裂的声音。
“嘶——”木板不堪重击，加上左臂上的一阵刺痛，惹得何归年吃痛地骂了一声。才发现那个原本宽松的空处，竟已经多钉了根结实的木棍，变得窄了不少。自己光顾着看手机，就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完美的"镶嵌"在了门上，左边小臂被木刺划了道不很深但长得吓人的伤口。
他动了动自己唯一还在门外的能动的腿，试图抛砖引玉带动身体松动。
身躯纹丝不动，好像他本来就长在这门上一样，而强行拉扯只会牵连筋骨。
该死的狗熊！！！
何归年在心里把龚雄的一家老小都打遍了招呼，尝试了几番仍然无果，自暴自弃似的垂下头。
中午了，阳光毫不留情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直射校园。
一个卡在门上、状似混混的学生耷拉着脑袋，极力聚焦着自己的视线，去盯住小臂上那道约莫十厘米的伤口，看着它沁出的血液。浓度高得吓人的信息素，在阳光的蒸腾下迅速挥发到四周的空气中。
铃兰花肆意地绽放，夹杂着清新甜润的奶油味，毫无忌惮地舞动着。
中暑和发情期的双重加压下，何归年仿佛看到了走马灯，迷迷朦朦的，像起了大雾的天气，没有方向，伸手难见五指。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使劲掐了一下虎口，白色的皮肤赫然出现一道红月牙状的淤血，显眼至极。
清醒的五秒内，右手艰难地翻转摸向口袋，但立即猛的一顿：坏了。
抑制剂此刻正静静躺在家中卫生间的地板上。
何归年人生第一次，懊悔自己的冒失。
后颈的酥麻混着小臂的灼痛往上涌，视线里的木纹和阳光搅成一团暖雾，他撑不住地往下滑——
眼前忽然炸开一片冷光，是红夜台球馆包厢里那盏晃眼的灯。
“咣当”，伴随着男人的一声惨叫，灭火器重重砸向地面。同时迎向何归年的，还有一把闪着银光的小刀。
银白色的刀刃在令人头晕目眩的雾团蓝光里划向他的眼睛，却又因为反应迟钝，只划过少年洁白如雪的耳后。一阵刺痛，血液浸湿了一片后颈，染红了刀刃。
“哎你个*子生的小畜牲，还敢躲！”持刀的男人约莫一米七，身上丰富的脂肪正随着愤怒一颤一颤，被灭火器撞折的左臂痛苦地垂着，“老子今天就把你给打废了！”
男人身边站着两个面相猥琐的Beta，十分有眼力见地钳制住了何归年两条瘦弱的肩膀。眼见着刀刃就要抹上自己的脖子，他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你们别动他，小孩儿不懂事，秦爷，我跟你走，求……求您了，不要动小满，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角落里，传来女助教呜咽般颤抖而急切的哀求，嘴角还残留着男人们强行喂她吞下的白色粉末。
小满是何归年的小名，而女助教正是他的母亲——何青。
这个被丈夫背叛的可怜女人，不得已做了红夜台球馆的女助教。像她这样漂亮的Omega助教不在少数，在红夜这种看似台球馆、实则大型赌场的场所内，每天遭受百双恶心的目光游走在身上且算得上幸运。
而倒霉的，就像何青这样：被有权势的男人看上，被强迫、欺侮，再被像抹布一样扔掉。
昏暗的包厢门口，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发疯似的叫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推搡进了包厢。屋里传来母亲惊恐的尖声哭叫，紧接着传来男人的咒骂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五六分钟后，何青被摔在了包厢门口，咚的一声闷响，是肩胛骨与瓷面相撞的声音。
她眼神飘忽，显然是毒品的作用。
在她无神的目光中，自己的儿子几乎是要跪下一般扑到自己身前。
眼泪早就没有了，只是一双漂亮的眼睛变得通红，连带着血管的暴起，说不清是可怖或可怜。
同样触目惊心的是后劲处靠近腺体的位置——洁白的校服洇开大片红色，或因时间过长又凝成血块，紧紧的贴在后背的皮肤上，腌的辣庝。又随着身躯的大幅动作又不断涌出新鲜的血液。
从包厢里踱着步子走出来的男人，像吃饱喝足的野兽。随手将一截熄灭的烟头弹向何青的脸。一旁的男人们坏笑着又替他点上一根。烟雾缭绕呛人口鼻，一群西装革履的禽兽在昏暗的光线中逐渐离开何归年的视线。
领头的那位秦爷，抬起手朝一旁挥了挥。一个年龄稍大的Bate服务生心领神会，快步走向一旁倒在地上的女人和半跪在地上双目血红的少年，语气中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同，却又万分老练：
"小青啊你还是趁早起来吧，把标记洗了晚上场子还要接客呢……啊！……唔"？！？
在服务生惊愕的目光里，何归年猛地起身将前者抵在冰凉的门上，扼着脖颈将其向上推去直到他无力动作脸色由乌青转为血红，才松了手劲任由他摔在地上，
"咚——"
脆生生的响。
*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碧如洗。尚且只有十四岁的何归年对着两张雪白的A4纸愣了一整天。
一张是自己分化成Omega的验化报告，另一张，则是何青的逮捕通知。
明明两张纸都是白纸黑字，可在少年眼中却红艳刺目。
隐隐的雷从晴天边滚来，压在稚嫩的心上。
——
惊醒，只是一身冷汗。
仿佛那些事情从未有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晴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