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月》张倾翊

5、九五至尊 栖芸殿新任

　　景安二十年，天灾突起，广浔、漠岚、云淮等各洲多次快马加鞭送急报入京。
　　一场春雨过后瘟疫悄无声息降临，连日阴霾锁着街巷，往日熙攘的市井死寂一片。沿街门户多半落锁，门板缝里飘出淡淡的腐腥与草药混杂的怪味，偶有破屋敞着，内里病患无人照料，被随意搁置在门边倚靠或直接扔在院中草地上，他们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淤斑，微弱的呻吟断断续续，皆是将死之人。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人人以布巾裹紧口鼻，步履仓皇，但凡有人倒地，便是扯破嗓子哭喊也无人敢上前帮扶。城郊荒坡被辟作临时葬地，纸钱碎屑随风卷过，医师与药郎奔波不停，汤药日夜熬煮，氤氲的药气却拦不住疫病四处蔓延，村镇炊烟日渐稀疏，满目萧条凄惶。
　　景安帝付铉下令开坛祭祀，巫师日夜布阵起舞祷告，祈求神佛能睁眼看看这乱世荒唐，莫寒天子明君仁心。
　　皇帝开仓放粮、增派守卫无果后又将主意打到了仙门身上，面对求援，六大圣殿纷纷缄默不言，其中伶禧殿主君更是亲自提剑将传旨的太监当庭斩首，消息传回宫中，皇帝怒火中烧，金銮殿当朝怒斥:“诸卿可瞧见了？一群受着百姓供养却坐视天灾的莽夫、伪君子！”可抬眼观如今局势，又只能叹口气吩咐退朝。
　　林枕归看着尘逐递回来的消息，嗤笑一声同身旁陪自己喂鱼的林溪洵闲话:“我早说过，天道不会留恶鬼猖狂，如今这样，如何不算应得的报应呢？”林溪洵接过弟弟手中的字条催动灵力烧毁:“可这报应牺牲的是无辜百姓，圣殿中人为何不愿出山？”林枕归挑了挑眉，转过头放软身段靠在栏上，看着兄长温润姣好的面容:“伶禧殿如今这态度，谁敢上赶着找不痛快，嫌他们家修罗主君刀不够快？”林溪洵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可我却觉得，这场戏，咱们该去看看。”
　　天灾未解，人祸又至，当年九傀的残部在这个节骨眼上联合在一起，兵临桑梧。
　　金銮殿上终于得见五位主君的身影，他们落座在朝臣之首、龙椅之下。林枕归斗笠遮面，他无心为皇帝办事，只是来凑个热闹，顺便打探一下林庚的消息。付铉目光死死锁定住那被白色流纱遮住的清贵身影，他身着玄金相间的华衣，却并未佩戴桑梧人该有的头纱，反而用斗笠掩住面容，几番思索下来付铉扯出一抹违心的笑:“早闻栖芸殿数年无人管事，不知这位主君姓甚名谁？”
　　林枕归摩挲衣料衣料的手顿住，并未遵守礼节起身，而是直接回话:“难为陛下此刻还有闲心问这些仙门琐事，主位空缺自有能者争夺。”付铉好不容易扯起来的笑僵在脸上:“朕并无窥视之意，只是…骤然见到一眼就亲近的有缘人，多嘴两句。”
　　这场试探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一道泛着寒意的身影踏入殿中央，来人那霜月般圣洁柔顺的白发披散着，一双丹凤眼似星光隐去后的沉寂孤月，眼尾缀着丝不明显的淡红，瞳色是异于桑梧人的赤色，不染尘垢的白衣衬得主人更加瘦削矜贵，林枕归瞬间手握成拳，指甲狠狠陷进肉里，心中惊涛骇浪:“九傀人？”
　　那少年径直坐到了林枕归身旁空着的位置，又对上刚刚被自己无视的帝王，不紧不慢的开口:“都是替朝廷办事，陛下何必如此疑心？”付铉嘴角抽了抽，彻底维持不住笑容:“冯殿主言重，随口攀谈罢了。”他不敢对伶禧殿这位主君摆九五至尊的架子
　　朝臣们议论纷纷:“白发赤瞳，九傀人?”
　　“怎么敢在这时候来的?”
　　“不知死活，好一个九傀贼子。”
　　“陛下怎么能容忍这厮嚣张至此！”
　　“什么圣殿主君，我看就是一帮坑蒙拐骗的宵小！”
　　林枕归隐在流纱下，无人能看得清他的失态。

作者有话说

　　各位看官，到这里正文就开始了
“冯殿主”的长相可参考角色卡哦，如果没看到就是被官方屏蔽了，我发现会补的，开头的那些地名都是自设，本文世界观为个人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