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解围 我认识。我 ...
-
季青松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点了下头。
日子不会管她是否难过、伤心，是否郁郁不得志，一直过下去的。所以季青松也得站起来，一直保持挺立，背负着这些伤心难过和郁郁不得志，才能继续走下去。
“我有时候会想我如果没有出生就好了，”季青松看着外面飘扬的大雪道，“你看到那些雪了吗，如果不用影像记录，明早太阳出来后他们会慢慢变成泥，变成水和冰，最后化掉。如果我也像这些雪一样就好了，没人记得我，所以我也不用负担什么。”
高中的时候，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季青松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有时候季青松会觉得自己很陌生，她回忆起高中的自己会恍惚到觉得那会不会是另外一个人？
或者是自己其实是一个穿越者，占据了这句身体，被强塞进了一段记忆，所以才会性情大变？
她大二的时候给monsoon写信的时候提到这种情绪，她说，我已经快不认识我自己了。
Monsoon给她回了一封史无前例的长信，信的末尾写了——
我认识。
我帮你记着。
想到这季青松的心情好了一些，她扯出来今天晚上的第一个笑，“谢谢你愿意听我吐黑泥啊，我刚情绪太差了，不好意思。”
盛寒江有点意外于她的自我调节能力还挺好，他关上手刹，手搭上方向盘问季青松，“想好了吗，准备去哪？”
“那边有个酒店，离地铁口挺近的。你把我放那吧，我订一间房。”季青松说着点开订酒店的软件。
盛寒江点点头，正准备发动车子又听季青松叹了口气，“算了吧师兄，酒店没房了，你送我到地铁站吧。”
盛寒江问，“你回学校吗？”
季青松点了点头。
盛寒江抬手看了一眼表，“十二点了。”
地铁已经关门了。
季青松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这个世界对她真是太坏太坏。
“你要去我家吗？”盛寒江问，然后迅速叠甲，“我爸妈都在家，还有我哥哥妹妹和保姆阿姨，平时组里过来借住的人也不少，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不用了不用了，”季青松听到盛寒江的叠甲有点想笑，她嘴角绷了绷，回复道“我再看看酒店吧，总有酒店有房的。”
事实证明三公里内的酒店少得可怜。
盛寒江看见季青松划拉了半天手机，给出了planB，“我知道哪有酒店，别划了，我带你过去。”
盛寒江带着季青松开了二十来分钟，在一家装修奢华的连锁酒店门前停了下来。
季青松认得这个牌子，边宴清这次回北京不乐意回家住的就是这个酒店，一晚上四位数。
盛寒江让季青松在旁边等着，拿了她的身份证去办了入住手续。
季青松等他回来的时候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轻轻松了一口气。
应该付得起。
“房卡和身份证，拿好。”盛寒江走过来把两样东西拍在大堂的茶几上。
“多少钱啊师兄，我转你。”季青松把东西拿起来问道。
“不用。”盛寒江转了一圈车钥匙，“你上去吧，我走了。”
“要给的。”季青松坚持到。
“真的不用，”盛寒江有点无奈，头一次意识到“市侩”这个词应该是自己误解季青松才给她贴上的刻板标签，“这是我家的酒店，你安心住吧。我们出差都住这，不花钱。”
季青松败下阵来，只能在感慨有钱人财力的同时再一次强调，“那我周末一定要请你吃饭。”
盛寒江这次没拒绝，点了点头。
季青松这一夜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在床上滚了十来分钟才舍得拿着房卡去退房。
实验室离这个酒店稍远，季青松做了一个多小时地铁才到。
早上九点，屋子里面只有宋音书一个人在配溶液。
宋音书扭头看到季青松的时候放下手中的容量瓶抱怨了一句，“终于来了，等了你们半天。”
季青松莫名，她记得实验室的要求是早上十点到。但是她劝了劝手指，没说什么。
宋音书走到电脑跟前招呼她，“看到实验数据没有？全导出来，核算一下相关系数然后整理成表格。”
她说着就准备回到台前继续配溶液。
季青松有点尴尬的叫住她，“学姐，我不会用这个软件。”
宋音书有点不耐烦地回过身，抽出她手中的鼠标点了几下，嘴上毫不留情，“实验基础软件都不会用也不知道是怎么考到我们组来的。”
季青松尴尬地抿了抿嘴，没接她的话茬。
许老和盛寒江几人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一刻了，季青松还在电脑跟前誊数据。这个软件不比Excel大众，季青松是真的不大会用，但她也不太好意思再问宋音书，于是在电脑跟前磨了快一个小时。
许老在实验室的时候完全没有在外面看着慈祥，安排任务雷厉风行，言简意赅，让季青松不太习惯。
这是季青松来实验室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接触整个项目组的实验内容，她有点吃力的在后面记着笔记，看剩下的几人在实验桌前面测冰芯水的各项数据以及和别的溶液的对比。
实验结果出来要等半个小时，季青松早上高强度脑暴累的摊在电脑跟前长舒一口气。
盛寒江拿了一瓶水走过来递给她，“我听宋音书说昨天的数据是你在整合。你弄完了吗？”
季青松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完全正确的，我不太会用这个软件。”
盛寒江接过鼠标上下滑动了几下，边划边问，“宋音书没教你吗？”
季青松顿了顿，道，“教了，但是她讲得太快我没弄懂.......后面我也没好意思问她。”
盛寒江点了下头，“数据核算现在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下次你直接问她就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或者你可以在网上搜一下怎么做。”
季青松正欲开口，那边实验组员的声音开始互换盛寒江，“盛师兄，数据有问题。”
剩下几个人听到连忙围了过去。在中心盯数据的组员指着电脑上的相关数据解释道，“第二组和第三组的值和拿相关系数核算出来的值差的太大了，我想着会不会是我们滴液不准确的问题，我就重新配溶之后再测了一组数据，结果二三组的数据直接归零了，一组也变成负数了。”
盛寒江拍了拍组员的肩膀示意他起开自己来看看。
他翻了翻两组数据对比很快下了结论，“对比溶液应该是没有滴缓冲液，成分挥发了。”
许老在一旁听着直皱眉，“早上谁配的溶，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
旁边的组员也低声跟了一句，“对啊，一早上三小时实验白做了。”
宋音书就站在季青松旁边，季青松耳尖地听到她猛地吐了一口气的声音。
季青松扭头看了一眼宋音书，主动举起了右手，“抱歉啊许教授，应该是我忘记加缓冲液了，我的问题，实在对不起大家。”
宋音书猛地扭头看她，盛寒江弥勒眯眼睛，季青松不动如山，仿佛这个配溶真的是她做错的一样。
许老看着季青松，语气稍微和缓了一点，“小季，这是你第一次跟实验也是第一次配溶，我暂时不说你了，下次注意别犯这种最基础的错误了。大家因为一个小失误耽误了一早上的时间，这次实验的时间本来就紧，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过来帮忙，对不对？你得让我看到我招你过来是正确的选择。”
季青松不断地鞠躬认错，表示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许老冲她摆了摆手，“好了，不算很大的事情，新人出错一两次很正常，下次注意就是了，大家去吃饭吧，小季今天轮你结束之后整理仪器没问题吧？”
季青松应了句好，跟在人流最末尾朝外走去。
实验室外面是一片空旷的花园，灌木丛上面盖满了雪，白茫茫一片，显得花园毫无生机。
季青松蹲在墙旁边点外卖，看了半天没挑到自己心仪的。
“那个，季青松。”一道女声从斜后方传来，季青松扭头看过去，是宋音书。
宋音书抿着嘴朝她走过来，手上拎着一盒盒饭和一杯奶茶，季青松定睛一看。
喜茶，还挺贵。
“今天早上的事情，实在抱歉啊，这个，当做是我的赔礼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些。”宋音书一只脚在地上搓着，看上去有点局促不安。
季青松看了她两秒，接过她手里的饭道，“没关系，小事情。”
“不只是早上我没认真教你软件的事情，还有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我也知道，实在是抱歉。”宋音书双手背后朝她鞠了一躬。
季青松感觉自己有点受不起如此大礼，她急忙摆手，“用不上这样......都是小事情。”
季青松为宋音书不好的态度不爽过，但是仅限于“不爽”，没有升级到对宋音书这个人的厌恶。
因为一来教她软件使用方法不是宋音书的义务，二来上次拍摄她确实迟到了。
“总之就是很抱歉吧，还有我还得感谢你今天帮我解围，”宋音书走到她旁边，“......我能问问吗？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