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恋习》榆程

78、Chapter78 错位的真心

　　八人散落于城市各处，被分置在不同地标的城市角落。

　　满城灯火次第亮起，夜幕铺展开来，每一处的夜景都流光溢彩、璀璨辉煌。

　　一个月的故事要迎来尾声，女嘉宾们身着各色精致的小礼服，裙摆随晚风轻轻摇曳。

　　男嘉宾们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身姿挺拔，气质矜贵，与满城繁华夜景相映成趣。

　　下午放弃一对一谈心的潘易杨最先拨打号码，没想到一个节目，居然能让他有所改变。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指尖微微收紧，站在原地屏息，等待接通的提示音。

　　听筒里只有单调绵长的嘟嘟声，潘易杨的目光凝落在远处。

　　“喂？”

　　冗长的等待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传来了舒琰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小玉，思来想去，我能拨通的号码，从头到尾只你一个。我懂你的意思，只是到最后了，还是想跟你聊聊我的心声，希望不会让你觉得厌烦。”

　　潘易杨倚着天桥护栏，望着脚下车水马龙，平日里一贯玩世不恭、带着笑意的嗓音，染上几分低沉与寂寥。

　　“我想，最初被你吸引的原因，更多是因为你的模样、你的爱好，还有你身上耀眼的光环，我很欣赏有才华的女孩子。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才发现，我从未了解过真正的你。我逐渐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阿晨，他能一眼看穿你的心事，读懂你的内心，看清你最真实的模样。而我做不到。”

　　“每次看见你我总会生出满满的保护欲，可你从来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你自己就是一棵参天大树。有自己的志向，向上生长，傲然挺立，你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即使未来不会同路，我还是祝愿你，岁岁欢愉，事事顺心。”

　　“希望往后能遇见独属于你的幸福，我想说就是这些。”

　　潘易杨缓缓闭上眼睛，肩背松弛下来，整个人宛若浸在夜色的孤寂里。

　　“谢谢你易杨，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千万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轻易否定自己。”

　　听筒里传来舒琰温柔真诚的宽慰，潘易杨没有说话，心底的怅然多了一丝温热的动容。

　　他挂断电话，转身迈步离开。

　　身后依然川流不息，时间依然步履匆匆，他脚步不疾不徐，情绪都融在风里。

　　舒琰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按下拨号键。

　　等待的时间很煎熬，她的贝齿抵着下唇，不自觉呼吸加重。

　　“喂。”

　　“你先别挂，听我说，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

　　电话方接通，那头传出一声应答，舒琰便心急地径直插话，生怕稍有迟疑，凌宪晨就会挂断电话。

　　“初次见面时，你轻而易举就读懂我落笔作画的初心，那一刻我以为，我们是同频共振的人。自那以后，我一直拼命努力向你靠近，可这条路走得好累又好苦，我始终没能在你眼里，看到和我一样的期待。这些我心里都很清楚，可我…我有我的执拗，我不想放弃。”

　　舒琰将手机紧紧贴在耳畔，指尖蜷起，指节都透着紧绷。

　　她声音抑制不住地轻颤，软糯的语调里裹着哽咽。

　　此时的舒琰早已失去往日的淡然自持，谁能在真正在意的人面前还能保持理智呢？

　　眼底酸涩翻涌，竭力强忍，可积攒许久的委屈，还是在这一刻悄然溃堤。

　　“如果之前，我说话语气有不妥的地方，先跟你道歉。我只是想坦白告诉你，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倘若真是我无意间的言语让你产生误会，那责任我愿意承担。”

　　“你很好，非常优秀、非常出色。我们在专业见解上素来很有共鸣，但也仅仅止步于此。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很抱歉。”

　　凌宪晨语气低沉坦然，带着克制又疏离的淡漠，一字一句都在划清界限。

　　舒琰指尖发颤地挂断电话，双膝屈起蹲下身，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闷在臂弯里。

　　尹雪柔从容拨通了胡景源的号码，她眉眼间没有紧绷的局促，安静地等着电话被接通。

　　“景源，是我。”

　　电话一通，尹雪柔便笑着先开口，随意地闲聊，“你冷不冷？”

　　“有一点。”

　　胡景源如实回答，已是深秋时节，单穿一身西服根本挡不住寒意，耐不住晚风。

　　“那我们女孩可能更冷，我们都穿礼服了。”

　　尹雪柔今日身着一袭白色掐腰花苞礼服裙，裙长堪堪只到膝盖上方，简约又雅致，衬得她身姿纤细窈窕。

　　只是再动人的身姿、再精致的衣裙，终究抵不过刺骨寒意，她下意识拢了拢手臂。

　　“我其实已经没什么想跟你说的了，你快找她吧，外面真的太冷了。”

　　尹雪柔善解人意地开口，她沉静淡然地立在萧瑟秋风里。

　　反正她早打定了要慢慢来、打持久战的主意，不在意一时的得失，也不必急于求成。

　　“谢谢。”

　　胡景源本就性子内敛、嘴拙木讷，不太会说好听的话，面对尹雪柔这般通透平和的模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劝慰。

　　尹雪柔深知胡景源的笨拙，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再多的言语，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胡景源愣了愣，望着已被挂断的通话，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鼓起全部勇气，拨通金泽涵的号码。

　　“喂？”

　　金泽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波特有的失真感，胡景源心口一紧，心跳猛烈地失去控制，砰砰地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是我，景源。”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为了今天这番话，他反反复复斟酌措辞，认真誉写数份草稿，就是怕自己临场说不出话。

　　“泽涵，我和你是最先走进小屋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藏着特别的缘分。从最初到现在，我都常常留意着你的一举一动，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轻松又惬意，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你心思单纯，内心却敏感细腻，性子安静内敛，胆量也不大。很多时候看着你，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我们年纪相仿，可有些瞬间，我又觉得你比我要更成熟通透。”

　　“每逢你情绪波动，我也会感到同样煎熬。你偶尔因心事游离，我只能默默陪在一旁，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替你疏导心结，怪自己嘴太笨，不太会表达。”

　　“我明明提前打了草稿，可现在说话还是语无伦次，估计你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我以往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全都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

　　“我想和你在一起，去体验更多不一样的新鲜事。不管是我喜欢的极限运动，还是你感兴趣的所有日常。我都希望能有机会，和你慢慢靠近，有更进一步的相处。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金泽涵静静听完胡景源的剖白，唇角抿着淡淡的弧度，沉默良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是个温柔又真诚的好人，她不想敷衍，更不愿辜负真心。

　　她在心里慢慢斟酌措辞，只想找一种委婉温和的方式，既不刺伤他的自尊，又能将自己的想法说清楚明白，让两个人都保留体面，不至于再见尴尬难堪。

　　“景源，很感激你愿意把心里话都坦诚告诉我。能被你放在心上，我很荣幸，也很珍惜这份心意。”

　　“但我对你只有朋友间的好感和欣赏，没有那种心动的喜欢。我不想含糊其辞耽误你，更不忍心用模棱两可的态度敷衍你。”

　　“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很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也祝你能早日遇到真正适合你、也满心是你的缘分。”

　　金泽涵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又珍重地表白心意，说心底毫无波澜那肯定是假的。

　　说完拒绝的话，她心头反倒沉甸甸，一点也不轻松。

　　胡景源赤诚的真心，她不忍辜负，却又无法违心将就。

　　她握着手机静静沉默，心底满是无奈与怅然，愧疚自己终究无法给予同等的回应。

　　“我猜得到结果，今天跟你说的话，只是不想将一切憋在心里，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胡景源立在高楼明净的玻璃窗前，将心底积攒许久的话尽数说完，眉眼间漾开一抹释然又畅快的笑意。

　　他像是卸下了心头许久的重担，坦然又平静。

　　明明胡景源没有埋怨，没有纠缠，那般为她考虑，温柔通透，反倒让金泽涵鼻尖一酸，眼底蓄满热泪。

　　“你不要觉得为难，能把这些话好好说给你听，我已经知足了。”

　　胡景源忽而明白了尹雪柔方才说话时的感受，那份不忍与无奈统统落到了他心上，密密麻麻的酸涩蔓延，堵得胸口发闷。

　　他强撑着用平稳的语气，一字一句说完最后的话：“后会有期，泽涵。”

　　“对不起，谢谢你。”

　　电话听筒里传来单调冰冷的挂断忙音，抽走了金泽涵所有强装的平静。

　　她缓缓抬手覆住双眼，隐忍的泪水顺着纤细的指缝，不住地往外渗涌。

　　泪珠顺着脸颊蜿蜒滑落，漫过下颌，一滴滴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