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恋习》榆程

61、Chapter61 他的猫

　　车子缓缓停下，在小屋数百米外的快餐连锁店门前。

　　金泽涵的气息一路撩得凌宪晨浑身发紧、头皮发麻。

　　幸好他本就只想在附近简单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再这样下去，他真吃不消。

　　“小心点下车。”

　　凌宪晨侧头提醒金泽涵。

　　她虽然知道大概要下车了，但也压根没防备，他竟会突然转头。

　　金泽涵猛地松开手，整个人慌忙往后撤开，她要是反射神经再慢一点，非亲上他的脸不可！

　　什么人啊，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扭头，吓她一跳！

　　金泽涵动作利落地翻身下车，这点对舞蹈生来说不算难事。

　　她刻意后退几步，远远避开车子，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竭力掩饰差点与凌宪晨贴脸的慌乱。

　　“想吃什么？”

　　凌宪晨将电动车停在路边，朝金泽涵走近，碎发软软地垂落在额前。

　　金泽涵悄悄瞥他，心下嘀咕，一直觉得，他自然顺毛的时候，比精心收拾更好看。

　　“都这么晚了，随便吃点就好。”

　　她没什么胃口，这个时间照她往常早就休息了，今天不过是因为，想跟他单独待一会儿而已。

　　金泽涵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垂着头，轻踢路边的石子。

　　“那就吃这个吧。”

　　凌宪晨率先迈开步子往快餐连锁店走，金泽涵安静跟在他的身后，略微落后两步的距离。

　　他们俩都属于话不多的人，金泽涵慢热，唯独面对格外熟悉亲近的人，才会卸下拘束侃侃而谈，凌宪晨则是性子冷淡，本就话少。

　　明明这几天难得才有这样独处的机会，可真待在一起，沉默的时刻却远比闲谈的时间多。

　　金泽涵望着凌宪晨的背影，忆起方才在小屋未完的话题。

　　她是清楚自己的心意，但凌宪晨，是怎么想的呢？

　　他为什么会约她出来？不怕违约吗？

　　他对舒琰是怎么看待的呢？她让他情绪这么波动，是不是对她…

　　万千思绪在心底缠缠绕绕，翻涌不停，可纵使杂念丛生，金泽涵紧紧抿着唇，一字也不说。

　　人真的很奇怪，适才还因为彻底理清自己的心意暗自高兴，转眼又因为捉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便惶恐不安。

　　“你吃什么？”

　　凌宪晨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递上他的手机，画面恍惚间，一如他们第一次约会。

　　“我吃点薯条就行，不是很饿。”

　　金泽涵摆摆手，这一次的她，不想再拿他的手机。

　　万一，凌宪晨喜欢的是舒琰，自己二话不说就接过他的手机，未免太过主动冒失，也太没礼貌了。

　　“好，那我买套餐吧。”

　　凌宪晨收回手机，步伐放慢了些，不想跟他并肩走的金泽涵，步子越发拖沓，两个人一前一后磨磨蹭蹭，几乎是龟速般挪进了店里。

　　凌宪晨前去取餐，金泽涵挑选了室外的位置坐下。

　　凌晨一点半，就算是全天候营业的快餐店，也只有零星几位顾客，外头的街道更是空旷冷清，四下人迹罕至。

　　夜色沉沉，手机安静躺在手边，没有任何消息，金泽涵也没心思翻看，只坐在座位上遥看远处大厦零星的灯光，怔怔发呆。

　　“吃吧。”

　　凌宪晨走到金泽涵身旁坐下，轻轻放下餐盘。

　　虽说是并肩而坐，但因为是圆桌，金泽涵又把凳子挪向路边，他就像坐在她的斜后方，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全程没有对视，气氛安静又微妙。

　　扪心自问，金泽涵也时常觉得，自己是个矛盾的人。

　　她长相清秀，性格也算开朗，很好相处，算不上遍地朋友，但人缘还不错。

　　可一旦面对自己在意的人，她却会变得胆怯懦弱，怎么也迈不开主动靠近的脚步。

　　平日面无表情时，总被人误会成摆脸色、脾气差、高冷难接近，但那些都是假象。

　　能透过现象看到她本质的人少之又少，被她外表假象迷惑而逃之夭夭的人却数不胜数。

　　此刻的她面无表情，周身透着疏离冷淡，目光定定望向另一侧大厦，看似漫不经心地放空失神。

　　实则耳朵悄悄竖起，时刻留意着后方凌宪晨的一举一动，心底翻来覆去脑补无数种可能，万般纠结拉扯，偏嘴巴咬的紧紧的，执拗又嘴硬。

　　要是她不喜欢…不对，不感兴趣的人，无论对方怎么邀约，她都会干脆地拒绝，绝不会轻易赴约。

　　这点道理，难道他不懂吗？

　　哼，这个坏家伙！

　　念头转过，她忽而觉得有些可笑，唇角不自觉微弯。

　　“想到什么了？”

　　从坐下开始，凌宪晨细细碎碎剥开包装，小口吃着汉堡，视线一直落在金泽涵身上。

　　所以她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原本压根不是想说这句话，可话到嘴边，偏偏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一想到那些隐隐的可能性，说不清的醋意泛起，连自己都觉得酸的倒牙。

　　“什么都没想。”

　　金泽涵终于还是转过身，这下他们更像面对面，她拿起薯条塞进嘴里，左手轻托着腮，语气平和，看不出半点不悦。

　　“那你笑什么？”

　　凌宪晨看她不再回避，便生出追问的念头，哪怕答案不尽人意，就算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他也非要问个清楚。

　　金泽涵喉间轻轻泄出一缕浅气，眉眼微垂，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无奈，她直直看过去，稳稳落进凌宪晨的眼里。

　　他这么不依不饶不讲道理，褪去那份老成，反倒才像是比金泽涵年纪小的男生。

　　凌宪晨的瞳色浓黑深邃，望进去，便像沉进一片静谧无垠的深海。

　　四下无声，两两相望。

　　金泽涵轻抿咬住下唇，眼尾泛起浅淡潮意，一汪柔绪敛在眸底，沉默不语。

　　凌宪晨素来爱猫，这念头也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他总觉得，金泽涵很像猫。

　　偶尔别扭，蓦地炸毛，闹小脾气时傲娇不理人，委屈心软时一双眸子湿漉漉泛着水光，和猫咪如出一辙。

　　适才凝望着她失神，思绪飘得很远，倏尔回神的刹那，才惊觉指尖早已落至她发间，正缓缓轻轻摩挲着发底，动作松弛又轻柔，全然是他平日里在家给猫咪顺毛摸脑袋的习惯。

　　气氛陡然凝滞下来，掺着几分浅淡的暧昧，又裹着难以言喻的羞赧无措。

　　“你…这是在干嘛？”

　　金泽涵嗓音轻得似低声呓语，温热的红晕悄然爬上脸颊，浑身僵着不敢动弹。

　　明明理智清楚，应该躲开，最好能先声夺人骂他一顿，可心口泛起软软的悸动，夹杂一丝掩藏不住的甜意。

　　凌宪晨指尖像触到滚烫温度般飞快收了回去，他胡乱揉捻后颈，耳根逐渐变红，视线飘忽，仓促转向别处。

　　该怎么解释？

　　若是坦言，是因为把她当成小猫哄着顺毛摸脑袋，她铁定恼羞成怒。

　　真要命，这该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