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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命案 人……人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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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死了?”
云清风感觉脑袋嗡嗡响,怀疑昨天晚上喝的酒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醒,不然自己怎么会听到如此荒谬的话?
“师太,您确定昨晚在庵内遭歹人杀害的姑娘,就是那位乔姑娘吗?”
云清风轻轻拍着脑袋,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施主,乔姑娘的婶娘和她同在本庵借宿,已经认了尸了……”
穿着青灰僧衣的尼姑声音发颤,叹了口气,不忍继续说下去。
“可惜了,多好的姑娘啊……”
“师太——”
一个小尼姑从树丛中钻出,朝他们的方向奔来。
“师太,知县大人让我请您过去,说是有些事要问问您。”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话?”
师太伸出一只手,拍掉小尼姑头上的树叶,又把目光转向眼前的云清风和花微笑,让这个叫“净空”的小尼姑带他们去茶室歇歇。
“师太不必麻烦,我二人只是途径此地,受人所托来看望乔姑娘,既然乔姑娘已遭遇不测,我们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那贫尼就先告辞了。”
师太双手合十,微微垂头。
“今日庵中出了意外,招待不周,还请二位施主谅解。”
“师太不必自责,善恶有报,杀害乔姑娘的歹人定不会逍遥法外……”
……
“真是造化弄人……”
送走两位尼姑,云清风无力地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刚刚一言未发的花微笑,有些沉重地开口。
“这下该怎么办……”
“唉,可惜了……”
花微笑一脸忧伤。
“可惜小云你昨晚那么认真制定的计划了……”
“你……”
云清风一时语塞,合着花微笑在一旁酝酿了半天情感,最后酝酿出的,竟然是对他的同情?
虽然说喝醉酒也不忘提前制定工作计划的他确实值得肯定,但计划随着情况变,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值得可惜的怎么也不是这件事吧!
目前的状况是——
他和花微笑起了个大早,准备到镇子上打听打听这位姑娘的事情。
客栈里人来人往,消息灵通,打探消息倒是没费他们多大的劲儿。
这位乔缘惜姑娘,是太平县有名的美人,性格娴静,知书达理。她爹是位老秀才,自己在村里办了个私塾,她娘去世的早,家里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
今日镇上举办庙会,临近村镇的人大多都会来凑个热闹,乔家也不例外,乔缘惜的婶娘带着她和自己的女儿,提早住进了妙峰山下的青云庵里。就等着今日逛庙会。
云清风也为今日的庙会制定了计划,该计划有两种方案。
方案一是去找月老给他们二人重新牵根红线。
但考虑到月老那人十分老古板,说服他估计要费不少劲,万一这两人中有人已经有了红线,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几碗酒下肚的云清风灵感大发,钻起了规则的漏洞,制定了方案二——
既然没人说得清楚渡情劫成功的标准,那就代表最后也不一定要修成正果吧!
制造机会让两人接触接触,在适当的时机营造些暧昧的气氛,浪浪漫漫地爱个几个来回,应该也可以达成最终的目的吧!
云清风面面俱到地为他们设计了各种情节,什么庙会偶遇啊,共放花灯啊,破庙避雨啊……
花微笑对此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比我看过的所有话本都好!”
谁曾想经过一番实地调查,事情比想象中的还为顺利——
难得温衡仙君与这位女子转世到了同一时代同一地方,又恰好年龄相仿,男未婚女未嫁,一个风流公子,一个窈窕淑女,还有前世未尽的缘分。
云清风乐观地觉得,根本不用费力去找月老,就算什么都不做,二人或许都能在这热热闹闹的庙会上重续前世的情缘。
前脚云清风还在美好地幻想,后脚来到青云庵,等待他们的就是乔缘惜命丧此地的消息。
“只好等着下一世了。”
云清风打算打道回府,花微笑却还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
“你在看什么?”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云清风顺着花微笑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跨院。
“没什么奇怪的啊……”
青云庵挨着妙峰山,后院清净少人打扰,平日不大外出的妇人姑娘们想出来逛逛庙会看看热闹,又不喜寻常客栈鱼龙混杂,便都往这青云庵来。
院内几棵古树如往常一样幽静,院内的人们却都面色戚戚。
跨院里是成片的厢房,云清风一眼就看出哪一间是乔缘惜生前住的那间——最靠里面的厢房门外有县衙的人把守,屋内有人进进出出,全都穿着衙门的衣服,该是仵作在里面查验尸体。
“这院内,似乎有什么不对劲。”花微笑沉思片刻,抬手掐起指尖。
十足的仙人派头啊……
云清风在心中感慨。他现在好像稍稍理解了花微笑流传在外的名声了。
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动是一方面,与众不同的气质外貌又是另一方面。
闭着眼的花微笑,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在身前,面容温雅,身姿挺拔,往那一站,不了解的他的凡人大概也会赞一句超凡脱俗,仙气飘飘。
而自己呢?
云清风低头伸出手,伸了一半,发觉自己已然忘记如何在掌上排演术数。
在凡间修行时他模糊记得自己也是刻苦钻研过这些的,谁曾想成了神仙后整日忙于其他事务,倒把这都抛下了。
他讪讪收回手,往跨院的方向走了几步,虽说他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可也想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凡人难以察觉的线索。
这姑娘才十七岁,就这样丢了性命实在可惜,就算仙人不能干预凡间事务,帮忙惩治一下恶人应该也不算什么。
只是……
云清风皱起眉头,越靠近跨院,好像就越接近一种奇怪的气场。
这里刚刚有人丧命,生人亡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难免会有些杂乱,只是除了这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存在。
“奇怪……”
云清风回头,恰好对上花微笑骤然睁开的眼睛,他神色紧绷,与刚刚的样子大为不同。
“这里有未散的亡魂!”
确是如此!
云清风心中一惊,看来他们二人同时察觉到了这院子里的不对。
“为何会这样,难道刚好让我们碰上了什么被困在这里的冤魂?”
花微笑凝神望向院内,又把目光转向云清风。
“怕是另有隐情。”
“走,我们去看看!”
……
“大人……”
云清风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们真的要一直这样蹲在房顶上吗?”
“这个嘛……如果脚麻了坐下也是可以的。”
这样说着的花微笑果真换了个姿势,盘起腿来安然地在房顶上打坐。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咱们反正已经隐身了,凡人又看不见我们,干嘛不直接下去呢?待在房顶上偷偷摸摸的……”
还有半句话云清风没说完——偷偷摸摸的,很像贼。
除此之外,还有一句话完整藏在云清风的心里——花微笑是不是又看多了民间话本,打算效仿神出鬼没的武林高手,才一定要蹲在房顶上伸长脑袋往下看。
但是根本没有必要啊!隐身术不用白不用,干嘛多此一举!
“大人,你在上面总览全局,我去下面具体调查。”
云清风站起身,揉揉发麻的腿,身子向前一倾,无声地落在院内。
“好像有点道理啊……”
花微笑思索片刻,还是在起身跟随云清风和保持原样中选择了后者,他晃晃脑袋闭上眼睛,等着四面八方的风把各处的动静都送入他的耳中。
……
“怎么样,张仵作,具体死亡的时辰能够确定吗?”
云清风大摇大摆踏入案发现场,恰好听见一名仵作打扮的男子从床边起身。
“回大人,根据尸体的状态推断,大概死了有五个时辰了,大致遇害的时间,该是昨夜亥时。”
“不错,院中的小尼姑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时,二更刚过。”
旁边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皱起眉头,看样子应当是知县。
“死亡原因呢?就是被那把刀捅死的吗?”
“目前没有在尸体上发现其他的伤口,也没有明显的中毒迹象,初步判断就是一刀毙命,不过其他的可能,还需要回县衙后逐一排查。”
“还有一点……”仵作似乎有些犹豫。
“说。”
“死者身上的衣物被撕裂,身上多处有些淤青,但无法判定生前是否遭受了□□。”
“找个稳婆来验验。”
知县嘱咐身旁的人,那人应了一声,随即出门去了。
“那个婶娘和她女儿呢,她们两人也是有些问题,住的如此近,怎么晚上都没听到半点动静?我要审审她们!”
云清风朝着屋里走近,渐渐靠近床上的尸体,一把匕首插在尸体胸前,发黑的血迹顺着床留到地面,一头黑发散在苍白的脸旁,饶是云清风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有些不忍直面。
他凑近床边,确认乔缘惜的阳魂确实已经不在体内。
但奇怪的是,一靠近这具尸体,刚刚在院外感受到的气息也莫名消失了,这就是一具普普通通的尸体,这间屋子也没什么异样。
“等等——”
云清风一惊,侧身避在一旁,刚刚已经收拾起工具的张仵作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抽出一根银针,往尸体喉中探去。
莫不是怀疑乔缘惜身前中了毒?
云清风走过一边,蹲在角落处端详起一只茶杯,茶杯应该是乔缘惜用过的,里面还留着昨夜的茶水。
若是下药,凶手八成会把药下在茶水里。
云清风从怀里抽出一条手帕,轻轻蘸了些杯中剩余的茶水,把手帕放在鼻前仔细分辨。
果真有迷药!
云清风抖抖手帕,轻轻带倒小桌上的茶杯,茶杯在桌上滴溜溜打转,紧锁眉头的张仵作闻声看来。
“莫不是……”
张仵作一手拿着发黑的银针,一手拾起茶杯细细打量。
“大人,没听到动静也是可能的。”看向一脚迈出门的知县,“死者生前应该被下了迷药。”
“迷药?”
“没错!迷药应该就下在这茶水中。”
“来人,把这屋里的茶杯带回去仔细检查!”
……
云清风紧随知县踏出门,一出门撞上一具身体。
一抬头,是花微笑。
“花大人,您怎么改变心意了?”云清风把堵住门的花微笑拉到一旁。
“有新的消息了。”
“什么新消息?”
“关于那个亡魂的。”花微笑打量了一下四周,“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我们一进这院里来,亡魂的气息反倒消失了,看来它是有意躲着我们。”
“正好,意远刚刚传来的这个消息也确认了我的猜想,这个还在阳间游荡的亡魂不是机缘巧合下的疏忽,背后还有更复杂的原因。”
他递来一张纸条,云清风看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大人,情况有些意外,乔缘惜死的古怪,魂魄的去向也古怪,地府的阴差似乎没办法把它带进轮回,所以她的魂魄至今还留在阳间。
“阴差说她命格本就比常人虚弱,若是阳魂三日不归地府,就没法再投胎了,三日之内,若带不回她的阳魂,温仙君的事就没法解决了。